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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万物无罪 祸在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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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三番,白终于正式开始无视我,所有消息都由颜诚非转达。
“我跟白商量了,如果五方兽依然不肯教咱们,那只能杀入布岛,从闻人家族手里夺取关于五方兽的能力秘密,只有这样才能训练自己好再闯冥界寻找父母。你怎么看。”
“我没有意见。”
在青肆的帮助下我们很顺利的来到了布岛,布岛无论整体还是细节都可以说是鬼斧神工。
我们这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白通过他的渠道甚至带来了枪和炸药。奇怪的是眼前的布岛好像刚经历过一场劫难,海边死尸数量虽比不上阿克伦河,但凶残程度却更胜一筹。近滩的海水和着血水呈现出黑色,我联想到阿克伦河,心里开始不安。
那是夺去我的花郁诺的亡灵之河。
一行人畅通无阻,偶尔遇到零星的几个残兵也都被青肆一招解决。青肆一直冲在最前端,归心似箭的兴奋样子实在令人费解。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密室门口,想象中的阻拦丝毫都没有。不禁生疑,闻人家放弃布岛了吗,还是有什么样的人可以把闻人家打成这个样子。按说应该是不会,布岛的位置如果不是内部人带领,是绝不会被找到的。又或者这是一个陷阱?想到这里我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众人看我停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刚要问话,青肆突然跳出来挡在我们身前。她说:“这里面有闻人家世代的遗嘱,那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秘密。”
我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青肆,只见她伸开双臂挡在门前大有一副要进去先灭了她的气势,于是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尽量温柔的说:“这不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吗,我们正是因此而来啊。”
一下竟没拍动她的胳膊,她直挺挺的站在门的正中,双手死扒着两边的门框,颜诚非和白锦堂都只是站在一边紧锁眉头看着她。我怕白锦堂伤害她,上前解围,继续跟青肆说:“肆,你看咱们都走到这儿了,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啊,现在你这是怎么了呢?”
青肆直勾勾的盯着我,慢慢的说:“你起开,我不想伤害你。”
我强装无事地冲过去却被青肆生生拉住,尽管距离很近,她却好像是在望着我们,断断续续的说:“看之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之前朱雀给我看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并不等我们答复就带我们进入了五方兽存在的幻境中。黑屏闪烁,严阵以待。
还来不及感慨青肆与朱雀默契度,注意力就被完全吸引。
一个穿着红底暗花汉服的小女孩儿出现在屏幕上,蓝紫色的长卷发侧扎在头顶偏右,发尾过腰、左侧斜插的紫红色蝴蝶簪子有半个脸那么大,打扮的像极了玩偶,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样子,却没有任何表情。鬼娃娃三个字在我脑中晃啊晃,我尽力专心看,想起来这是闻人家少主闻人素音小时候的模样。
她走到我们童年住的那个院子的正中,对着那棵守护一样的大树蹲了下来,随着她的视线,我们看到很多忙碌的蚂蚁。蚂蚁们在树下建立了家园,他们只能看到眼前和脚下,怎么都不肯抬头眺望更广阔的天空,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很是快乐和满足。殊不知食蚁兽此刻正虎视眈眈,食蚁兽调整姿势伺机而动,蚂蚁们却因过度狂欢忽略了周围危机四伏。素音犹豫再三还是扔了一颗石头过去砸向食蚁兽,食蚁兽被砸到落荒而逃,石头从食蚁兽身上弹开落地,蚂蚁也有死伤。蚁族不知素音是为了帮助他们驱赶食蚁兽而正式向闻人素音宣战。素音默默承受不做解释。
影像淡出,我们看的不解。
闻人爷爷精神矍铄的出现在画面中,我不禁往后退了几部,被猫脸男托住了腰才没继续。意识到自己失态,窘迫起来。闻人爷爷把比刚刚画面中还要幼小的素音拉到阴暗的密室,让她在墙角站好,问她:“闻人家祖训是什么?”
幼小的素音奶声奶气的微笑着回答:“不可以快乐和放肆。”说完似乎是胸有成竹,等待表扬一般的仰着向日葵般的小脸。
“啪!”
五道红指印在稚嫩的小素音的小白脸上清晰地显现出来,我们惊愕的表情与画面中那个小姑娘竟如出一辙。闻人爷爷气的站了起来,一巴掌像是不能缓解他的气愤,怒吼道:“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素音像是知道错了跪倒在地接连磕头道歉。
闻人爷爷这才坐下继续问:“告诉我,为什么。”
素音依然跪在地上,轻声抽泣,努力清晰地回答:“因为闻人家是苦难的守护,所以我们终身不可以睡觉,我们要随时看管并压制住可能被任何人吵醒的沉睡中的苦难。”
闻人爷爷这才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扶她起来。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密室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出神的说:“素音啊,爷爷陪不了你太久,爷爷只能尽力在走之前帮你成为少主。但是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闻人家是牺牲自己守卫苦难维持平衡的家族。偶尔的灾难会使人类回忆起自己的渺小,会使他们有所收敛更加团结。如果没有灾难,只怕他们会把自己推向灭亡之路,这时你需要做什么呢?”
素音抬头看了一下爷爷,低头想了一下,又看着爷爷,摇了摇头。
爷爷并没有生气,只是告诉她:“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需要喊醒身边的苦难。释放他,然后在人们学会团结之后再次压制住他并不被人们察觉。”
素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爷爷却是满脸悲壮。
苦难……
想起了五方兽第一次带给我们的画面。火光中的爷爷……那就是传说中的苦难吗。
画面消失,青肆在眼前泪眼婆娑,她哽咽着坚持说:“闻人家正是这样的存在。闻人家所有密卷都是讲如何保持平衡的,有如何进三界甬道,如何释放苦难和如何压制苦难三部分。他们守护的是整个体系的平衡,所以任何打破平衡的事情他们都会出手干预。真正的通三界,控三界也是这个意思。不知谁在旁误传,挑起谣言。闻人家除了派出布岛的门徒,其他所有都被歹人斩尽杀绝。”
我走过去想要安慰不知怎么开口,只是轻轻地拍她的背。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一定是内部出了叛徒,没有人带领是不可能有人能登上布岛的。”
我问:“那那些歹人是要什么呢?”
青肆打开密室门,让出一条路,侧身看向门内说:“他们要的就是这里所谓能控三界的闻人祖训。”
我们鱼贯而入,满地狼藉,一纸血书格外醒目。
“误传害人万物无罪祸在人心”
或许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此刻,我们看着无力还手扔被肢解的岛上的平民,看着满室的为了维护体系安全而被想要保护的人伤害的祖训,感受着人类心底的恶意和说不出的讽刺。
我们简单收拾了密室的祖训,一把火烧掉了这些无处埋葬的尸体们。离开了这个曾囚禁我十年的布岛。
看着布岛的景象越来越远,冲天火光越来越淡,那些个寄人篱下的日子浮上心头。
闻人事件后,我们的变化都很大,各自闭关不怎么走动。我翻出很久没用的日记本,想写出一个干净的世界,给没有寄托的人坚持下去的力量。书名草拟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多日后,青肆来访,满面愁容。
我转身泡茶给她,问:“怎么?”
她像是企图用目测的方式来判断我的承受能力,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着小杯坐在一旁,说:“说吧,来都来了。跟我有关的事情你找别人说也没用,不要管管我信不信,暂且说来听听,我刚好无聊,太离谱的权当故事好了。”
她把茶杯放到一边,拉着我的手,说:“思默,我不知道你怎么看素音。可是她是闻人家唯一的人了。她之前虽然有对你出言不逊,可那是有原因的,我愿意为她解释。”
我见她越说越急切,连忙拦住:“不用。我知道她有不得不的原因。只是不想随意揣测,一直也没开口。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不想追究。现在是怎么样,与她也有关?”
青肆听我说不记恨素音,如释重负。
走到窗边,摆弄了一会儿绿植,没有回头直接狠狠地说:“我怀疑布岛的事情是他做的。”
我起身走到她身后,疑惑的问:“他?”
青肆转过身看着我。
我居然明白肆在说谁了。
她在说一个我永远不想被与之牵连上的人。
猜到肆说的人也就了解了她的来意,了解她的来意之后,我不禁苦笑。有些伤心的说:“难怪你会来找我了,素音想让我做什么?”
我深知她说的是张鑫睿。我跟他一起八年,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无论是当初靠近我,跟我一起,背叛我,跟素音一起,又或者真如青肆所说屠杀布岛无辜民众,这一切都有着利他的唯一目的。他不会在乎是否平衡,更不会在乎是否有人牺牲有人难过,只要对他有利的事情,他都会毫无犹豫的去做,不管会牺牲多少无辜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说谁对谁错,不同的立场会出现不同的判断。就好像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狠闻人爷爷。我同样不知道张鑫睿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
或许本没有什么对错。万事万物均无罪,罪在人心。
“她想加入我们。”青肆并不像在征求意见,更像是通知。
我没表态。
“闻人一族的任务是维持和平,本与五方无关,可现在闻人满门仅剩素音一人。她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她。”青肆试图说服我。
闻人家可通三界的本事我们确实需要,而且我们此去闻人家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如果素音肯同行,也算增力不少。
我知道青肆是希望由我拉拢花郁诺和颜诚非继而成为既定事实去让白接受。
我低着头不看她:“颜诚非同意我和诺就不会有意见。”
她站在对面很久才转身离开。
我只是想尽量离那个人远些。
我可能让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