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十二章 长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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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下葬那天晚上，刘小猪喝得零仃大醉，路过椒房殿时走进宫中抚摸那棵不知何时悄然长大的桃树。
这时，有小黄门道：“陛下可要醒酒汤？”
刘小猪听到声音觉得熟悉，转头一瞧，半晌才想起来：“是你啊，殷容，你怎么来了椒房殿？”
许是感怀，刘小猪看到殷容竟然觉得没当时那么气愤了。
殷容恭敬道：“掖庭令提拔奴来椒房殿伺候。”
刘小猪点头，喝下醒酒汤。
殷容又道：“今日太后娘娘去了掖庭。”
是啊，掖庭，那是他认识阿娇前长大的地方，刘小猪慨叹着，转而来了掖庭，夜色渐深，他脑袋昏昏的，看见眼前有个女子的身影，喊了声：“阿娇姐！”
那身影一颤，走了过来，失而复得般地叹息道：“陛下！”
刘小猪抱住她，欣喜说道：“若得阿娇为妇，必筑金屋贮之。”
建元六年，窦太后甍逝，下葬之日，梧桐宫子时走水，陈皇后不幸罹难。
刘小猪脑袋昏昏沉沉的，耳边有人聒噪地喊着什么，他皱了皱眉，却在听到“走水”这个字眼时，陡然惊醒，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女子窈窕的身段，寸缕不着。
他指尖发凉，胸口堵堵的，这时却听清了小黄门尖细的嗓音喊道：“走水了！梧桐宫走水了！快拿家伙去救火！”
梧桐宫……走水……
刘小猪蓦地吐出一口血，身边的女子惊叫：“陛下……”
她还说了些什么，他已听不见了，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朝外面狂奔，要不是卫子夫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恐怕他就要裸奔了。
华美堂皇的梧桐宫一点点被火海吞噬，刘小猪站在火海前，人影穿梭，他目光逡巡，抓了个端盆子的宫女，狰狞问道：“阿娇呢？皇后呢？”
宫女哭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宫里，尚未救出……陛下，不可！”
刘小猪拔腿要钻进火海里，四周的侍卫拼命拦住，刘小猪挣扎，目之所及的那片火海似乎在无声的挑衅，火焰得意洋洋地蹿得更高，仿若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阿娇——”
刘小猪嘴里腥甜的液体不断喷出，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眼朦胧了，跳跃的火焰上阿娇的脸浮现，她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他未曾珍惜过的柔情蜜意：“彻儿，要注意身体，夜风凉。”
“彻儿！”
“彻儿，要注意身体，夜风凉。”
“阿娇——”刘小猪在汉景帝的葬礼上没有哭，在窦太后的葬礼上没有哭，此刻，他却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把阿娇还给我！”
求你。
陈皇后甍逝第二日，汉武帝将卫美人与没有名字和封号的大公主赶入掖庭，杖毙宦官殷容，然后在梧桐宫守了一天一夜。
窦太主病倒，从此闭门谢客，扬言此生再不踏入未央宫一步。
杨桃悄悄来到郊外送阿娇：“如果吃不得苦，就回来找娘，娘的怀抱永远对你敞开。”
阿娇哭道：“娘，阿娇不孝，不能奉养娘到终老。”
“傻孩子，娘有你哥哥们。此生咱们母女难再相见，阿娇，告诉娘，你会开心。”
“嗯，娘，”阿娇点头，哽咽笑道，“阿娇会开心。”
两月后，奔丧回封地的临江王刘荣误落水中，溺水而亡，尸体未能打捞到。世人皆猜这是刘小猪的阴谋。
杨桃感叹，不久，宫里就暗地里流传卫子夫怀孕的消息，尽管消息封锁严密，但还是有风声传出。
杨桃气得拍桌，怪不得刘小猪那日会杀了殷容，难为阿娇“死”了，刘小猪装得那么憔悴，跟行尸走肉一般。
没几日，太史令司马迁上奏折，批判皇帝荒淫无度，罔顾人伦，竟在窦太后和陈皇后的热孝里临幸宫妃，司马迁差点没点着刘小猪的鼻子当朝喝骂：“你这个淫贼！”
刘小猪脸色铁青，把卫子夫赶出未央宫。
卫子夫生下第二个女儿，女儿被强行抱走送到民间抚养，连刘小猪都不知道送到哪儿去了。
卫子夫在未央宫外跪求三天三夜，宫门始终关闭不开，她又去求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与汝阴侯夏侯颇相亲回来，冷冷道：“把这疯婆子赶走，若再来骚扰，送去勾栏院！”
平阳公主入府，卫青站在门口痛苦地说道：“公主，请给我两年时间，我必能娶公主为妻。”
平阳公主冷笑道：“凭你？两年时间，你能封侯么？王青龙、李白虎、张玄武、韩朱雀是鬼谷子的弟子，骑射兵法出类拔萃，陛下越级提拔，你除了蛮力，还会什么？连《论语》上的字你都认不全，你凭什么娶我为妻！”
随后，平阳公主招来侍卫，把卫青扔出平阳侯府，又两月，平阳公主下嫁于汝阴侯夏侯颇。
元光二年，马邑之围，王、李、张、韩四将使用绊马索大获全胜，开启刘小猪一生征讨匈奴的序幕。
元光五年，卫青出奇兵斩获匈奴。
此后数十年，这五名大将并驾齐驱，成为刘小猪手中的五把利剑，直插匈奴心脏。
元光三年，卫子夫没能等到弟弟卫青大放光彩便另嫁他人，元光五年，卫青大捷封官，卫媪强迫卫子夫休夫退婚，欲送卫子夫进宫与刘小猪再续前缘，刘小猪视而不见。
卫子夫难忍羞愤，拔剑自刎。
杨桃的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百，可却还在西汉，她询问系统。
系统道：“玩家开启支线任务：拯救陈阿娇。支线任务未完成。”
杨桃满脸黑线。
终于到元朔元年，也就是历史上陈阿娇被打入冷宫的那年，卫子夫登上后位的那年。前后两世，卫子夫都死得壮烈，都是为保名节而死，但是显然这一世，卫子夫死前的一些细节上还是为人所诟病，世上再无“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的民谣，但是卫子夫以歌女之身成为一代宠妃依旧是个神话，给那些歌女舞女们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杨桃带董偃到上林苑秋猎——董偃私自拿馆陶公主藏书送给司马迁查询资料，因此与司马迁交好，上次司马迁不怕死地骂刘小猪就是董偃怂恿的——算是奖励。
刘小猪路经霸陵，祭拜阿娇，落了两滴泪，他忽然想通了些什么，追到上林苑。
四周突然出现大批侍卫，挽弓威胁，杨桃惊问：“陛下，这是何意？”
董偃皱眉，拔刀。
刘小猪红着眼说道：“姑母，你告诉我阿娇在哪里！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杨桃吃惊，旋即冷笑道：“阿娇烧死在了梧桐宫，陛下问我要阿娇，我还想问陛下，我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死在了你建的宫里！”
“不！阿娇没死！你骗我，我今日突然想通很多事。建元二年，我遭皇祖母训斥，你曾说过要带阿娇出宫。后来，阿娇说她看见我与李延年……阿娇那时正在生我与卫子夫的气，怎么来找我，是你让她来的对不对？”刘小猪情绪激动，眸光转厉，“阿娇姐是朕的，姑母私藏大汉皇后，其罪当诛，但姑母若如实相告，朕可以饶了你，还保证你荣华富贵！”
杨桃叹口气道：“陛下，阿娇真的死了。”
刘小猪不为所动，双目猩红，道：“姑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放箭！”
杨桃大惊，一支箭朝她直直射来，她呆立不会动了，忽然眼前一花，有人扑倒了她。
一股热血喷在她脸上。
她没想到刘小猪真的敢放箭，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他已经疯了！
“董偃！董偃！”杨桃嘴唇哆嗦。
董偃嘴里喷出一口血，眸光闪亮：“殿下，董偃曾发誓对殿下忠心不二，心中只有殿下一人，此志至死不渝。殿下可以抱我么？”
杨桃眼泪淌下，抱住董偃，心脏紧缩，小心翼翼道：“董偃，别说话，我会救你……”
“不，殿下，你若不能真心以付，请不要救董偃……真好，殿下为我落的眼泪是甜的……”董偃舔了舔嘴角，眸光渐渐湮灭。
杨桃张着嘴，呆愣住了，然后从心脏处传来擂鼓般的声音，就看着董偃死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一眼万年。
刘小猪冷笑道：“没想到董偃是个痴情种子。姑母，你还不说么？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姑母？姑母……姑母！”
刘小猪下马查看，探了探馆陶公主的鼻息，他的脸渐渐变得苍白，手指陡然垂落，扬天长啸：“啊——”
关于阿娇的最后一点线索，刘小猪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汉武帝刘小猪在这个世界里一生只有陈皇后一位皇后，后重建梧桐宫，在宫内遍植梧桐，又死于梧桐宫的大火中。
梧桐，凤凰涅槃，栖于梧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十二章 长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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