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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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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依的脸色一时间变了几变,幸好有夜色的掩饰才没有露出马脚。
低沉的气压持续不过一会,枭就立刻上前扼住了绛依的脖子,两人一左一右把绛依束缚住,突然的变故让竽儿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竟也忘记了哭泣。
祁朔站在背光处,绛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就算不看也知道,一向以强权称霸的祁朔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挟持了自己的“爱妃”,这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绛依没有说话,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下来,因为是个不起眼的角落,十分隐蔽所以一时间也不会有人发现,绛依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姐姐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能不能够让枭鸩安全离开……
“想怎样?”沉默的气氛总算被一句不轻不响的问话打断了,没有作为帝王的命令,也没有一点不耐烦,就如同一个男子在全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绛依垂下了眸不再去看他,他眼里流转的关怀是绛依所不能承受的,注定了做戏就绝不能当真。
枭淡淡开口道:“让我们走,明日定将她完好送还。”
“若是夕儿少一根汗毛我祁朔定灭你们九族,说到做到。”祁朔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握在绛依脖子上的那只手,离动脉仅有半寸只需稍一用力便可以杀人于无形,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所以不敢冒险强行救出木夕,若是玉石俱焚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他们手里握的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
枭、鸩毕竟也算是老江湖了,枭一手钳住绛依,鸩则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所以一般人也很难近身,祁朔退后一步让他们离去,绛依最后看了一眼祁朔,分不清他眼里的表情都有哪些含义?是担心?是不舍?还是是猜疑?或者这一切仅仅只是绛依的错觉。
绛依低着头被枭带走,至始至终没能喊出那声“祁朔”,而祁朔的那句“别怕”也哽在了喉头,明明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祁朔看清了他们之间的那道隔阂,不深不浅只是永远都在那,像是永远都无法消除。不过是许久不见女儿矜持……祁朔妄想这样说服自己。
夜色下那个高大的背影拉出长长的暗影,衣玦随风而动,绛依迟迟不忍转头,她今生没有负过任何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着他,玩弄着他对姐姐的情义。
从这条捷径出去确实没有见到多少守卫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少,还是祁朔下令撤走的,三人很顺利的出了宫门,但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背后不知道暗伏了多少眼线,所以也不敢做出任何暴露身份的事情,两人把绛依挟持着一路上不知道拐进多少小巷,转过多少弄堂。
“吁……”鸩长舒一口气,直接趴进了贵妃榻中,这里是虞州时留下来的秘密据点鲜为人知,那日他们与云轻尘在街头偶遇,反正目的相同所以也就留了下来。
这个据点十分的庞大,虽然是在地下但也是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尽头,墙架上到处摆在各式兵器,每一把都是锋利无比,奇特的造型宣示着主人地位的不凡,只可惜如今只是挂在墙上,再没有了斑斑血迹只有铁锈的红铜在上面肆意。
枭见少主在一旁良久不语,担忧地走上前:“少主,那里太过凶险,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
“是啊,是啊!”鸩支起头来在一旁附和。
绛依扯掉了面纱,啼笑皆非,“要是不回去,祁朔还不要把你家祖宗全翻出来了。”
许久不见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绛依脸上,这让鸩更是高兴:“嘿嘿,他要乐意就让他找去好了,让一整个祁州给我找爹娘是不是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鸩笑得得意,也逗得绛依开了怀,方才的不快也被抛到了脑后,这片刻的欢愉又能维持多久,在那个虎狼之地又怎会有真正的快乐?
绛依凝视着烛火,印得面上的表情恍恍惚惚,“不要太低估祁朔的实力了,你们要是带着我走绝对走不出祁州边境,放心,你们也瞧见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突然烛火一跳,气流微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绛依抬头看去,烛火下得女子有着绝世的容颜,光影轻轻投射在睫毛上拉出长长的阴影,青丝微挽用一支银簪固定着,垂落的碎发打在脸颊的两侧,绛依虽然见过云轻尘的真实样貌但如今再见时也还是被惊住了,倾城公主的名号果然不是空的,美,绝美……
说来也倒奇怪,枭、鸩并没有见过云轻尘,云轻尘应该也不知道他们,他们到底是如何遇上的,还没等绛依发问,云轻尘就道:“是苏旭辰派人给我的画像,让我们一起找你比较好。”
心不由一痛,绛依半响没能说出话来,“他……还好吗?”
“毒是稳定下来了,只不过……”云轻尘欲言又止。
绛依连忙问道:“什么?”
“唉……他很担心你。”云轻尘跳过了其中种种,最后只化成了这一句。
绛依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回去的。”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你……
云轻尘道:“他派人来是要将你带回去的,但目前我也没有联系上流影,你要是想走我也可以护你安全离去。”
鸩也在一旁劝解:“少主,走吧,解药就交给我们。”
绛依轻轻摇头:“既然来了,得不到解药我就不会走,你们不要再说了,他的命远比我值钱。”
“怎么可以……”枭皱着眉头,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但也知道少主是什么脾性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下去。
反倒是绛依释怀一笑:“我这又不是去鬼门关,都这么着急做什么?”
三人也都不再说话,场面稍稍有些冷场,绛依想到了阿容,但也没有直说只是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向云轻尘,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莫遥。
云轻尘只是轻轻摇头,柔美的眼眸里流转的是说不尽的无奈,良久才道:“他对阿容极好,我还没去见他。”
“我见过他,但他好像并没有认出我来,他这般耀眼的人物竟然肯为你屈居在清婉居达一年之久,实在是不容易啊!”绛依啧啧赞叹,“收起满腹才华,放弃高官厚禄,为情背井离乡……”
绛依还欲再说就嘴就被一个馒头塞住了,云轻尘白了她一眼,少见的俏皮浮上脸畔,“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枭、鸩两人在一旁偷笑随后也知趣的离开了房间,留下空间给她们两人说话,两个大男人在旁让她们怎么讲女子间的私事,他们的离开也让绛依十分赞赏。
“我说认真的,让他带你走吧!”绛依取下馒头,神情严肃。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早已没了自我,走!太美好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我,十八岁之前我就花完了我一生的美好。”云轻尘说得十分平静,“你也不用再劝我了,除非祁州灭亡……”
“除非祁州灭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一切否决殆尽,要是祁州亡了,莫遥如何能够放得下?
云轻尘揭过话题,“好啦,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之后有什么计划?”
绛依拨弄着手中的瓷杯,漫不经心道:“偷药呗!”
“真的不走?你不知道你把苏旭辰给气成什么样。”
绛依抿了抿唇,依旧摇头,“他的眼睛还看得见吗?”
“我走的时候还是老样子。”烛火摇摇,本该是明亮的双眸如今却是灰沉沉的,话语中藏着深深的疲倦,再一次来到故国,如今却已经更替了朝代,偌大的街道上没有一人相识,曾经的宫阙已沦为他人的乐土,这怎么能让她不心寒?
绛依握上了她的双手,冰冷彻骨的感觉也让绛依颤了几颤,但没有放开反而紧了紧。
云轻尘抬起头朝着绛依会心一笑,“既然来了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不用担心我。”
绛依始终难以安心,“不要轻举妄动,祁朔并不简单。”
“过些日子我想办法进宫帮你,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云轻尘的目光清冷悠悠地投向远方,声音轻轻的但也足以让绛依听清。
“什么?”绛依大惊,“你疯了啊,可别忘了你是前朝公主啊!他们一直再找的人,你这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云轻尘毫不在意:“我只是云老鸨而已!”
绛依说得坚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云轻尘的嘴角微微扯起,似笑非笑,“你阻止不了我。”
绛依苦口婆心试图去说服她:“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嘛?那个地方纵然有再多的回忆也不值得你如此冒险啊!”
“我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去怀旧的,更不仅仅是为了你,我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一席话说得冷酷无情,绛依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知道她的冷漠当下也不再多说。
蜡烛燃尽点了一根有一根,绛依和云轻尘秉烛长谈,将计划一点点仔细研究力求万无一失,既然谁都无法改变谁的主意,那就尽力去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