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25、恐怖噩梦 你喜欢恶魔

　　这是万成第二次来到钟意的家，刚出电梯门，钟妈就带着钟爱在门口迎接了。

　　“妈，你别把他吓着了。”钟意一步上前拉住钟妈，耳语说。

　　钟妈白了女儿一眼，热情地拉过万成：“快进来，别在门口杵着了。”

　　“好的，阿姨。”

　　进了屋钟意去书房了一圈也没看到钟爸的身影，于是问：“爸呢？”

　　“他有应酬，不会来吃了，你先带万成去你房间参观一会，我再加两个菜马上开饭。”

　　钟意黑脸：“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

　　话音一落，就听见万成低沉清澈的声音：“我想看看。”

　　钟爱在一旁打趣：“妈是想让未来姐夫对你有更深的了解，好让他反悔还来的及。”

　　钟意怒，万成却低眉浅笑。

　　钟意的房间确实和万成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太乱。衣服乱七八糟地丢在床上，书桌上的书、女孩子的发卡、钥匙串、充电器各种乱七八糟。

　　“是你要进来看的，不许差评。”看着他微微蹙眉，钟意知道他在潜意识嫌弃，于是恶狠狠道。

　　万成点了点头，走到书桌旁瞥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忽然转身问：“陶然的案子时你说你喜欢看小说，但只有特别喜欢的才会收藏，这两本就是你特别喜欢的？”

　　钟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一秒就心跳如擂鼓，脸颊也发烫起来，书架上最醒目的地方摆着两本钟意N年前看过的小说，《我的恶魔总裁》和《纨绔公子七夜情》。

　　纵然厚脸皮如钟意，此时脸红的也像番茄。赶紧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真是太丢脸了。看到什么书不好，偏偏让他看到几本标题这么露骨的言情小说。

　　万成没有再笑，颇为忧心忡忡地问：“你喜欢恶魔、纨绔有钱的男人？”

　　“……”

　　“钟意，那样的男人不好。”

　　从他嘴里出来这么一句话真的别扭死了，钟意好笑又尴尬，赶紧推他出去：“别看了，出去吃饭。”

　　“钟意，你的喜好真的好奇怪。”他皱着眉还在继续说。

　　钟意简直要晕倒，赶紧解释：“那是小说，小说和现实不一样，现实中我喜欢你这样的。”

　　万成凝思了几秒，继续用他强大的逻辑推理：“既然你说小说和现实不一样，为什么还要看，难道你的潜意识希望你的男朋友是冷酷恶魔般的……钟意，你难道有受虐倾向？”

　　“……闭嘴！”钟意忍无可忍。

　　万成见她一幅凶狠的样子，终于沉默下来，心里却还是纠结着。

　　钟家的饭桌很温馨，温馨得万成觉得久违难适应，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吃的，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夹到碗里都快堆不下。温暖得让他的心有些涩涩的。

　　见他话少，钟妈热情地问：“怎么了，阿姨做饭不好吃？”

　　“没有没有，很好。”

　　钟意喝了一口汤，郑重其事道：“妈，说实话，你厨艺还真及不上他。”

　　万成无奈地看向钟意，只见她眼底眉梢全是灿烂真挚的笑意，咧嘴笑出了白白的牙齿。弯弯的眼睛只望着他笑，只对他一人，也就没有任何情绪了。

　　“真的吗，那你有空就来家里吃饭，阿姨跟你学。”

　　钟妈难得的好态度让万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赶忙道：“我也只能做一般的家常菜，没您做的好吃。”

　　见他这么谦虚，钟妈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无声地放大。

　　几分钟后，钟妈突然问：“钟意之前做的粥你都吃了？”

　　万成点点头。

　　钟妈笑而不语。

　　一旁的钟爱表情惊讶地看向万成：“我姐那样的黑暗料理你也能吃的下，有一次她留了一点在锅里，我尝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

　　万成嘴角露出淡淡的弧度，声音温柔到爆：“……我觉得还好。”

　　听了他的话，钟意深蹙的眉心，转瞬便舒展。

　　嗷呜，好幸福！

　　“我以后再给你做好不好？”

　　“……”

　　吃了饭天色已经晚了，万成本来想等钟局的，可眼已经九点多了，想着他家离这里还远，他又没有开车，钟意便催促他回家。

　　“万成，我送送你。”钟妈笑眯眯。

　　钟意一记狠厉的眼神瞪回去，拉过身边的男人占为己有：“我送就好！”

　　见她急切的挽住自己的胳膊，万成失笑，又向钟妈和钟爱告别，这才牵着钟意进了电梯。

　　“其实没有什么好送的。”万成的嗓音淡淡。

　　“你不希望我送你？”

　　“……”潜意识是希望的。

　　温黄的路灯下，钟意把手插在万成的风衣口袋里，面对面的抱着他，灯光下的钟意褪了妆容，眼神乌乌的，黑发笔直又柔软，脸背着光，显得虚幻又莹白。

　　街道上的计程车一辆接着一辆过，钟意却还是没有放手的迹象，她不愿意，万成自然也不会说要走。因为只是送送，钟意只穿了一件毛衣下来，手脚已经开始发凉，万成叹了一口气解开自己的风衣将她裹了进来，鼻尖蹭了蹭她，把她抱在怀里。

　　这个动作是钟意之前做过的，他在学她。落在钟意眼里，只觉得好可爱。

　　他身上的衣服质地柔软舒适，亲昵熨帖，夹带着他特有的体温，还有一种钟意从没闻过淡淡香味，像秋天干燥又带着果香的空气，不太热烈，淡淡醇。

　　“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冷不冷啊？”

　　“有空调。”

　　“……肯定没有抱着我睡暖和。”

　　“……”她的瓜子在他的怀里又不安分起来，这里按按那里挠挠，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更加放肆得从他的毛衣边缘探了进去。

　　她的手微凉，像一条蛇在万成的皮肤上滑动，又像电流一般触得他发麻。

　　钟意玩了一会儿，不经意扭头，撞见他凝视的眼神，愣一秒，随即咧嘴笑：“又在亲密性凝视我？”

　　万成这次没有之前几次尴尬，不急不忙地放开她：“快上去吧，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感冒。”

　　钟意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背着手，忽然歪头凑近，“亲一个再走吧。”

　　万成神色有些犹豫：“……阿姨和你妹妹都在上面看，还亲吗？”

　　“纳尼！”钟意怒回头，果然九层的窗口有两个黑影子，见到她转身立刻以光速蹲了下去。

　　“她们看了多久？”

　　“一直。”

　　“……！！”

　　见她像炸毛的小狮子，万成重新把她纳入怀中，在额头上轻轻一吻：“好了，晚安。”

　　“嗯，路上小心哈。”

　　万成点点头，理了理她肩上被风吹乱的头发，像给动物顺毛：“我看你上去再走。”

　　“不要，我看你上车再上去。”

　　“好吧，上去了记得喝一杯热水，小心感冒。”

　　钟意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感冒吧，感冒了我多划不来呀，都不能亲你啦。”

　　她真的是……临走前都不忘调戏他一次。

　　回到家，钟意好气地问：“看够了吗？”

　　钟爱和钟妈交换了一个眼神，打趣道：“姐夫蛮浪漫的嘛，山楂树里的情节呀！”

　　计程车上，窗外的路灯拖着长长的影子快速移动着，万成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个沙漏，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是他十三岁，去英国的第五年。

　　爸爸妈妈在英国开了很大的公司，他们很忙，但每逢周末都会带他去郊区野炊露营，那个周五，万成拿着学校奥数比赛的一等奖，兴冲冲回家躲进爸妈房间的衣柜，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整个学校，只有他得了满分，甚至比高年级的那些孩子还要厉害，连老师都夸他是东方数学小天才。

　　回到家，家里没有任何人，柜子里很热，就在他准备放弃出来的时候，楼下忽然想起了汽车的声音，万成知道那是爸爸的车，于是忍住没有出来。

　　他听到了爸妈的说话声，心里更加激动，手里攥着的成绩单都一点点汗湿，爸爸妈妈一定会很开心吧。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父亲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妈妈尖叫了一声，然后什么东西撞在了地上的声音。

　　万成竖着耳朵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慌忙上楼梯的声音，有人进来了，从狭长的门缝看出去，是妈妈，脸上带着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万成害怕，开了一个小缝，小声朝喊了一句妈妈。

　　妈妈发现万成藏在衣柜里，眼眶忽然溢出了泪水，示意他千万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再然后，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金发年轻的男人，男人提着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妈妈向门口跑去，却被男人一把推到了地上，撞碎了爸爸收藏的一个古董花瓶，花瓶在地上滚了几圈碎裂，妈妈坐在碎片上，一边发抖一边向后爬，双手全是血，直到墙角没有退路。

　　妈妈哭着跪着求他：“Don’t kill me, please.”（求求你，别杀我。）

　　男人没有一点的怜惜，也没有听妈妈的乞求，拿着手里的刀就捅进了妈妈的心脏。一瞬间，妈妈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旁边的墙上和地上，变成一朵朵漂亮而又触目惊心的梅花。

　　柜子里的万成捂着嘴浑身剧烈发抖，手指因为用力抠烂了手里的证书。

　　一瞬间，整个房间死一样静谧，只剩外面的恐怖男人和柜子里的无边黑夜。

　　金发男人杀掉妈妈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屋内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锁在了万成躲得柜子，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

　　万成的心吓得几乎要骤停，每一秒几乎都是一种凌迟，门缝外的男人苍色面容映着后面墙角倒下的妈妈，格外渗人。

　　他就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脸上带着毛骨悚然的笑意：“Little boy，Where are you？”

　　再平凡不过一句话，让万成的心里心里蒙了一层深深恐惧。

　　他站在那里不动，两人只隔着一道柜门，可万成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知道他躲在里面，因为他在看他，带着笑意盯着他。

　　那种眼神几乎要盯到万成的骨头里，每每想到，万成都会瑟瑟发抖。

　　金发男人扯扯嘴角，扭曲着面容极力笑笑，蓝色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崩裂出来：“Come out, little boy. I know you are here.”(出来吧，小男孩，我知道你就躲在柜子里。)

　　就在万成要绝望的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一丝急促的警笛声，男人脸色一变，继续盯着柜门，似乎对视着万成：“You are lucky this time!”（你下次不会这么好运了。）

　　等他离开后，万成的身体还是瑟瑟发抖，更不敢出去，只能从门缝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妈妈，泪水这才哗哗流了出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警察把他从柜子里抱出来，他几乎已经不会说话。

　　从那之后，他便得了很严重的自闭症，不愿和人交流，每天从梦中被那张脸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