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轻掩日光》浅灰绿

49、流魂一梦

　　很多时候，容秦都在想一件事。
　　自己这辈子到底有多长呢？
　　未来漫漫，总觉得有千百年之久。可回头看看往昔，却只觉如须臾片刻。
　　之前当艺术生的记忆已经快要磨灭，就连初到流魂街的一些记忆也只剩下零星几点。要不是偶尔还能回到居酒屋和兄弟几个小聚，容秦都快要忘了她在这世界的起点。
　　到底，有多长呢。

　　队长室外绿槐婆娑，随清风翻转。蝉鸣的声音震耳欲聋，南风将盛夏燥人的暑意吹入屋内。露水溅起池塘水，一会儿破碎一会儿圆。即使因为冬狮郎，十番队已经成了全瀞灵庭最凉快的地方，但容秦还是不耐烦地撒了撒文件，发起呆来。
　　她趴在桌子上，正巧可以望见窗外冬狮郎挥动着冰轮丸的身影。他周遭全是冰晶，却汗如雨下。
　　“老师。”屋内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容秦定睛一看，乃挽月是也。
　　“老师，这是六番队的三等加急文件，需要队长印玺。”她毕恭毕敬呈上文件，容秦皱皱眉接过。
　　“日番谷队长现在还在训练，等他结束了我拿去给他审阅盖章，完了之后我帮你送到六番吧。”
　　“是，麻烦了。”
　　“没事儿。”
　　容秦把文件放在一旁，继续发着呆。

　　自从志波一心离开后，就再也没有队长文件，可以随意让容秦处置了。
　　自从志波一心离开后，队长室内的欢歌笑语，愈发少了。
　　冬狮郎的面庞愈发坚毅冷冰，开玩笑的时间慢慢减少，几年的时间竟已和容秦记忆里的那个冷面队长如出一辙，把十番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仿若已过了相安年华，容秦好像，已经不再能随意与他玩笑，如当初那般。
　　而她也明白，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翠绿粗布短衣，可以随意被她拉着满流魂街乱窜的小孩了。现在一身死霸装，用一件队长羽织，换来他如今的模样。

　　正瞅着，容秦看见冬狮郎收了冰轮丸入鞘，踱步进来。
　　“队长，这是刚刚挽月拿来的六番队告急。”
　　冬狮郎眉头一皱，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我知道了，放在我桌子上吧。”
　　容秦没感情地“嗯”了一声：“盖好印就给我吧，刚好我要带点药给朽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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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文件批下来以后已是繁星明朗，容秦洗了个痛快澡以后接过了那个印有红色的“日番谷冬狮郎”字样的文件。
　　还未到六番队，就远远闻见了铺天盖地的樱花香。
　　现任朽木家母绯真尤其喜爱樱花，更加喜爱独创由樱花衍生出的各类食品。譬如樱花陈酿，樱花饼，樱花面包……
　　当然，还有容秦最为喜爱的樱花酥。在绯真的改良下，愈来愈好吃。
　　主母心灵手巧，在朽木宅和六番队都种满了樱花。远远看见，好不浪漫。
　　让容秦，在瞬步途中恍惚以为，时光还停留在那段和白哉一起切磋瞬步的年代。

　　“朽木大佬！”
　　容秦循着花香翻进后门，瞬间出现在六番的队长室后窗前。
　　朽木白哉回头看了一眼她，推了推面前的小碟，颇为嫌弃地说：“北川副队长，下次造访请走正门。”
　　容秦嘻嘻笑着，把魔爪伸向了那小碟中的粉红块状物：“别在意细节啦，难得来一次别人番队，让我放肆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阿散井副队长呢？”
　　“出任务了。”
　　朽木白哉面无表情地批着文件，虽然和原著相比不会放出那么多寒气，可这么看着还真挺像冬狮郎在改文件的样子……
　　“还有，在自己番队就不放肆了？”
　　“唔，冬狮郎在，不敢。”
　　朽木白哉绝望地看着这刁民，颇伤感：“看来，你在自己番队活得很累。”
　　“还好还好。”容秦打了个饱嗝，“身不累，心累了。”
　　朽木白哉终于抬起头看看她。
　　刁民此时，有些哀伤。

　　“不妨休个假。”
　　他很认真地提出建议。
　　“算了吧。”容秦苦笑一声，“十番队的队务本就冗杂，我要休了假，冬狮郎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哉沉默。
　　容秦吃完糕点，满足地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抛给白哉：
　　“喏，这是给你家夫人的药，卯之花队长托我送来的。”
　　白哉默默把药收起，道了声：“多谢。”

　　“过几天我会回流魂街，朽木夫人这次有什么要带的吗？”容秦站在窗框上，猫着腰发问。
　　白哉不知从哪抽出一张长长的纸条：“井野家的方糖10包、朝仓家的甜味酱料袋装35袋、面粉40斤，米浆10打、北流魂街23号巷口最里边的山口家婆婆的秘制辣椒酱30罐……”
　　“停停停！”容秦喊道，“把纸条给我吧，听起来很多的样子。这次怎么要买这么大的数量……”
　　白哉的脸上难得闪现一丝温柔：“朽木家祭典快要到了，到时候有很多宾客需要招待。”
　　容秦扯了扯嘴角：“真是辛苦朽木夫人了。”
　　“嗯。”白哉淡淡一笑，幸福无比。看得容秦这种单身狗好不羡慕。
　　“到时候采购完就直接寄去朽木家吧。反正灵通也是你的旗下产品，应该不会收运费。”
　　容秦气结：“我还真不信堂堂朽木家家主会付不起几个子的运费！”
　　白哉又是一个莞尔，看的容秦更是心梗。
　　“你尽管买就是，到时候来朽木家作客，让你尝尝绯真最近的新作品。”
　　容秦放下窗帘，跳出窗框：“嗯，我很期待。”
　　她正打算开溜，却被朽木白哉冷不防叫住：
　　“等等。”

　　她回头，看到朽木白哉站起身来，站在窗户边上，右手轻轻拨开白纱帘：“绯真还叫我带句话给你，如果不介意，可以买几斤红豆和酵母。”
　　迎上容秦不解的表情，白哉又道：“她最近刚学会做豆沙包。”
　　容秦呼吸一滞，随即咧开嘴来：“啊，好的……”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三番队这几年收红豆收的很勤快呢……”
　　夜里凉风吹过，吹得白哉手里的纱帘扬起。

　　“朽木宅，一直都欢迎你去做客。”
　　容秦又笑：
　　“你可永远别指望我走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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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容秦便奔进了西流魂街。采购完绯真想要的东西后，回了趟居酒屋。
　　倘若是平日，看到她突然出现，阿二一定会拿扫把指着她阴阳怪气地说：“哟呵！还知道回来啊，死丫头！”
　　但是，没有倘若了。

　　她回到居酒屋的时候适逢傍晚客人散尽，店里稀稀拉拉剩下几个吃夜宵的顾客。阿一在擦着桌子，阿五忙着报账。
　　她和店里的哥几个打了声招呼，站在店门口纳凉，看到旁边的木村师傅正打算关店门。看到她惊了一惊。
　　她正想着“喂喂，不会吧。都几十年没找你做乐器了还记仇不肯理我呐”，木村师傅突然一个箭步上来抓住她的手。
　　这下，容秦震惊了。
　　“这个衣服，你是死神？”木村师傅拉着容秦的衣袖，“这……这木牌，你莫不是当了副队长？”
　　容秦尴尬一笑，扯出手来：“呃，是的是的。木村师傅您可真了解我们的阶级……”
　　木村师傅此时竟支支吾吾起来：“北川小姐，是这样的。”
　　容秦疑惑地看着他。
　　木村师傅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吐出烟圈：“我的孙女儿，自大前日起，就一直没有回来。您是副队长大人，能不能帮着找找她。”
　　容秦心下一震，该不会又是失足少女碰上蓝染牌大虚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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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番队过几天是要巡逻西流魂街没错，可按理说也不是我带这个队啊。”
　　容秦默默推算了会儿，过几天该是李淼带这个队，她思忖着该怎么委婉又巧妙地推却这番麻烦事，可木村师傅眼瞅着垮了垮眉，委屈的向她道：
　　“北川副队长，从前你打我这造什么乐器，我可是尽心尽力帮你打了好些物件。”
　　容秦听着有些内疚，干笑道：“你说的是，那么我就申请带队，过几天帮你寻寻？”
　　于是木村师傅几十年来第一次对着容秦眉开眼笑。可此举动却让容秦更加内疚。若是告诉他过几天带队的本该是曾经居酒屋的另一个帮工和十番队的队长一起，不知道他会不会心脏承受不住。
　　且李淼有的时候在这些各方面也确实是远比她可靠的多。
　　唔，她没敢告诉木村师傅。

　　然后，容秦就含泪放弃了休假，回到瀞灵庭时向冬狮郎递交了换班的申请表。
　　冬狮郎十分诧异，但看到容秦申请调换的是五天后和李淼去流魂街巡查的班次后，十分满足又快速地批了下来，答应得慷慨又大方。
　　唔，换言之，就是五天后，容秦和冬狮郎两人去流魂街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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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真正到了那一日，和冬狮郎一起意气风发去流魂街的时候，她才感到世事不已，自己还涉世未深。
　　她并不是不想找木村师傅失踪的孙女儿，可是，问题是……
　　木村师傅并没有告诉自己，他孙女儿是何许人也。
　　再看看冬狮郎难得神采奕奕，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容秦，心更累了。

　　“救命啊！！！！”
　　远方的树林里传来微弱的求救声，微不可察地被冬狮郎和容秦捕捉到。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点头后以极快的速度朝树林里奔去。
　　好嘛，来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