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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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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轩重回大厅时,璀璨的灯光和男女美色让人应接不暇,比起刚才的商业宣传,假面舞会明显要更私人一些,叶文轩看着那些带着古怪面具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总觉得有股诡异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他蓦然回头,身后是谈笑风生的几位美女,那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
叶文轩当然不会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他不动声色的拿起不知是谁遗失在桌上的面具。
拿着面具在舞池里走着,忽然宾客里有些躁动,叶文轩看着王川被保镖引路上二楼,而严峰在大门口一闪而过,消失在人群里。
「先生,能跳支舞吗?」身后有人温柔的邀请着,叶文轩头也不回的拒绝,「抱歉,我已经有了舞伴。」
叶文轩游荡在这些戴着面具的人群里,目光穿梭,忽然间他看着水晶灯里隐约可见的轮廓,叶文轩猛的抬头看着那里,发现一个人站立在二楼的暗处。
叶文轩从拥挤的人群里脱身上二楼,在楼梯口却忽然被从楼道里冲出来的保镖拦住,「抱歉先生,你不能再上去。」
「哦,打扰了。」叶文轩朝他们微微点头,略有不甘的转身离开,此时二楼的某个门被打开一个缝隙,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看着叶文轩离开的背影。
叶文轩继续回归大厅,和许多假面舞会一样,在各色面具的伪装下,你光凭一个人的装束去遐想他的身份和容貌,然后你可以为他美妙的声音所诱惑,然后理所当然的给自己一个浪漫的一夜情。
显然叶文轩也打算这么干了,他在人群里来回的摸索着,叶文轩可以轻易的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见欲望在叫嚣,他的舞步不张扬,低调而华丽,他是全场唯一独舞的人,脚步紧跟在那一对对男女身后,随意的向美艳的女子抛飞吻,或者是和英俊的男人贴体摇摆着,叶文轩轻易的把荷尔蒙的诱惑散发到假面舞会的每一个角落。
叶文轩的挑逗却引起了带着银色面具男人的不满,他抛开后来的舞伴,步步逼近叶文轩。
「不考虑一下我?」
叶文轩正在和一个少年贴身跳舞,叶文轩已经被这少年柔韧的身体给摩擦出了激情,他眼神挑逗的看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真的这么想和我跳舞?」
男人低沉的笑声让人安心,「来吧。」
男人主动的伸手把叶文轩从那个少年身边拉走,叶文轩一手按在他的胸口和他保持距离,「就这样,OK。」
「好,我是绅士。」男人想要牵上叶文轩的手。
二楼主要的商务VIP房打开,沈道元和段之霖并肩领着一群人走了出来,站在栏杆前俯视舞池,所有人都为叶文轩的性感而癫狂,可他就像是故意在引诱着那个男人,不给别人抓住他的机会。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在叶文轩要逃离之前伸手把他拉近怀里,叶文轩在贴紧他的时刻飞快的摘下他的面具,秦陌英俊的脸彰显在面具之下,全场都在起哄。
「叶大哥,舞技不减当年。」秦陌带着笑意的松开手,叶文轩后退一步,他并没有摘下面具,但是从他嘴唇的轮廓依旧可以看出他笑的没心没肺。
「秦陌,好久不见。」
「我果然对会跳舞的男人特别欣赏。」秦陌向叶文轩伸手,「今晚我为你沉醉了。」
叶文轩轻笑出声,「这恐怕不行,我对不被我吸引的人,可没有兴趣。」
秦陌好奇,「为什么?」
「当我靠近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太平稳,我玩的可是刺激。」叶文轩笑的张扬,对秦陌暧昧的邀请直接拒绝。
秦陌慢慢的退出舞池,带着遗憾,「看来你是只能远观不能近渎。」
沈道元面带笑意的对段之霖道,「段少爷,金港的货我会尽快处理。」
段之霖点头应了一下,「都是小事,沈爷你看着办就行。」
说罢段之霖朝王川挥手准备离开。
沈道元似乎并不想这么简单的结束,「段少爷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玩玩,今晚有很多年轻人,找找乐子无伤大雅。」
段之霖当然明白沈道元的话中话,不过段之霖对于这样的恭维不感兴趣,他眼神不耐的看向下面的舞池,一眼就看见了和秦陌纠缠的叶文轩。
「叶哥,今晚叶文轩是代替叶岚来的。」王川在段之霖耳边解释,知道段之霖极力避开与叶文轩见面,可王川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文轩。
「嗯。」段之霖神态自若的收回视线。
「怎么,有兴趣留下来吗?」沈道元继续邀请着。
段之霖沉思片刻,伸手朝王川道,「给我一个面具。」
「好……好的。」王川本以为段之霖一定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选择留下来。
叶文轩抬头看向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背影有几分面熟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但是他肯定这个人他一定认识。
叶文轩看着那人转身,戴着恶魔的面具,苍白的脸谱,掩盖在面具下的那双眼漆黑一片,像一湾深潭,深邃而内敛。
段之霖转过身低头看向叶文轩,在叶文轩探究的目光中走下楼梯,来到舞池。
他们对视着,这一刻所有的人仿佛都是空气一般,是剩下他们彼此的试探,嘈杂的谈笑声几乎掩盖掉那柔美的钢琴曲,叶文轩拿下面具,他走到段之霖面前,看着他的面具,笑道「我认识你吗?」
「呵。」面具下的段之霖轻笑,却不回答。
「很好笑,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是吧。」叶文轩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恶魔面具的男人,「不过我应该认识你。」
转过头看向二楼,沈道元和严峰站在上面挥手向他友好的打招呼,叶文轩点头问好。
「华尔兹?」叶文轩回过头,伸手对段之霖邀请,「你是我今晚第一个主动邀请的舞伴。」
段之霖看着叶文轩伸过来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让他心中略有动容,段之霖不知不觉伸出手握了上去。
叶文轩把手放到段之霖的腰间,立刻把男女步划分开,但是段之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出乎意料配合的将手搭在了叶文轩的肩上。
段之霖身体向前倾去,与叶文轩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却又是安全距离,一个暧昧不明的动作,让叶文轩放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握紧。
「松开。」段之霖在他耳边冷冷的说着。
叶文轩看着他的面具的侧面,他可以预料这个面具下一定是一张英俊的脸,可是他冷傲的语气却是不着温度。
叶文轩的脑海里立刻联想到一个人,想起他们曾针锋相对的场面,那个人三番四次挑衅的样子,叶文轩不仅不松手,反而暧昧的在段之霖的腰间摩挲,虽然隔着段之霖质感一流的礼服忖衫,但叶文轩自然能察觉到这人强烈的心跳。
段之霖深吸一口气,捏紧叶文轩肩膀上曾经中枪的地方,找准位置狠狠的用力,叶文轩顿时觉得自己痛的手脚冒汗,那股从肩膀处钻到心口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往段之霖身上靠。
叶文轩喘了一口气,「我占你一点便宜,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彼此彼此。」段之霖继续冷冷的回报他。
叶文轩干脆把头靠在段之霖肩上,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曲华尔兹跳的缠绵悱恻,却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舞是一场属于他们的对峙。
「你是段少爷?」叶文轩轻声的问着心里那个微小的,不太抱有希望的猜测。
「是。」段之霖回答。
叶文轩猛的抬头看着他,「我真的以前见过你?」
段之霖停下脚步,「你觉得我像谁?」语气有些不耐。
叶文轩被他这种不冷不热态度惹的心里烦躁,「算了,你不可能是他,虽然你和他真的很像。」
「段少爷,我能摘下你的面具吗?」叶文轩茫然的看着他面具下掩藏的那双眼,「你的眼睛,很漂亮。」
王川在一旁听叶文轩说这句话,立刻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一嘴巴,「你说什么漂亮呢。」
段之霖阻止王川的冲动,带着笑意询问「叶文轩,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样子?」
「我病了半年,溪城就被你搅成这样,我居然还不知道你的长相,你说我想不想看你摘了面具的样子。」
段之霖慢慢的靠近他,在叶文轩以为他会吻自己的时候,段之霖忽然停了下来,他们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叶文轩觉得自己的心跳猛的加速,那种心要跳到嗓子眼的晕眩感让他有些抵触,他微微后退。
「嘘。」段之霖伸出食指轻柔的按在叶文轩的唇上,带着戏谑的意思。
忽然,段之霖的视线转向叶文轩身后,眼神变得警惕,他大喊一声,「让开。」
一声枪响,清脆的玻璃爆炸声,叶文轩抬头,只见巨大的水晶花灯迎面砸下,叶文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人向他扑过来,那人抱着他避开砸下来的水晶灯,两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现场所有人都陷入惊恐,许多人不顾践踏的向外跑去,偌大的宴会厅迅速变得凌乱不堪。
错乱的枪声开始在宴会大厅交织,叶文轩隐约能听到王川骂娘的声音。
虽然只是在地上摩擦出了一些皮外伤,但是香槟美酒洒落他满身,酒精刺激伤口是剧烈的痛,叶文轩猛烈的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关键时刻推开他的段少爷此时和他一起摔的老远,大口喘着粗气,叶文轩看着他熟练的拿出枪瞄准他们的正前方,枪声在耳边炸响,前方拿着枪对准他们的人立刻倒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文轩看着枪弹雨林的场面,匆忙的询问段之霖。
「有人想杀我。」段之霖简洁的回答。
「在这种地方来杀你,这仇结的好大。」叶文轩捂着伤口站起来。
王川和一群弟兄们似乎已经处理了其余的杀手,段之霖看了看刚才被他杀的人。
「这只是警告而已。」段之霖站起来对着王川道,「你们那边多注意,他还会来的。」
「是。」王川点头。
严峰和沈道元他们下楼,沈道元面色阴沉,「这是什么人,敢这么放肆。」
段之霖转身风淡云轻的笑道「沈爷不必动怒,他的目标在我不在你。」
「段少爷,刚才有没有受伤。」严峰客气的问着,仿佛只是礼节一般。
「还好,叶文轩受伤了。」段之霖看看叶文轩被玻璃扎伤的口子,「等会送他去医院吧。」
「这次是我们的安全措施不到位,才让他们有机可趁。」严峰替沈道元解释着。
段之霖摇头,「这次算是教训,可能等会警察就要来了。」
谁知段之霖的话刚落音,就有成群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袁哥,分开才几天,又要和你叙旧了。」重案组现任组长章念祖带着他的手下们气焰嚣张的走进酒店,话却说的无比之酸。
段之霖摘下面具,皮笑肉不笑,「老二,你的消息挺快的,从警局出来至少要半小时吧。」
叶文轩看着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不禁有几分心潮翻涌,段之霖竟然真的就是袁新,那么熟悉的背影,那么相似的声音,就连那阴冷的语气也毫无差别,他为什么那么相信袁新不会是段之霖,一日是警察,难道就会一生秉公执法?
「正不巧我在附近协助扫黄。」章念祖看着地上横躺着的那几具死尸,皱眉道「每个月都有这样的事情让我请你喝茶,这次,不会是路过擦边吧。」
「我被人枪击,正当防卫的过程中误杀而已,所有人都可以做证。」段之霖笑着说道。
「段之霖!你适可而止。」章念祖咬牙切齿道,身后有人按住章念祖,怕他情绪失控,另一名警务人员上前通告。
「段之霖先生,以及今晚参加华章纪念十周年舞会的宾客们,由于案情需要,请协助警方调查,到警察局录一份口供,若是有不便之处,请各位谅解。」
「我十分乐意配合。」叶文轩道,章念祖原本没有注意到他,待到他说话时才发现他也在这里,顿时表情变的十分复杂,他的嘴动了动,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在警局的审问并没有预料中的惊险,章念祖的功力明显比当初的袁新差多了,叶文轩把口供和段之霖说的对准,很快就把警察磨的发狂。
「叶文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老三当然知道叶文轩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人愿意再提他失忆那段期间的事情,叶文轩也不会相信,他曾经在警局里和这帮人有过一段欢声笑语的记忆。
「过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我很好奇,当你们把你们的袁大警官请回来喝茶时,是什么滋味,曾经的警界精英,如今却是溪城□□的巨头,真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你别太嚣张,叶文轩,看你太可怜,有些事我真不想说出来让你难堪。」老三气愤的一拳砸向桌子。
「你尽管说,我真想知道你要怎么让我难堪。」
门在此时被打开,章念祖面色难看得进屋,把一摞表扔给叶文轩,「填好滚蛋。」
叶文轩接过表抽出一张准备填写,发觉下面的那张正好是段之霖亲手填写,字迹刚毅有力,简洁漂亮,叶文轩忍不住多瞄里几眼他的个人情况,无非就是姓名年龄国籍政治之类的关系,他的目光落到婚姻这一栏时,被上面的“丧偶”二字给意外的定住,他忍不住拿起那张纸。
章念祖不耐烦的吼道,「没看到那是别人填好的,赶紧拿一张没写的。」
叶文轩放下段之霖的那张表,拿起笔填写自己的表格,他在自己婚姻的栏框处突然就收住了笔,左手无名指端的戒指还在那里,虽然它不能言语,可是每当叶文轩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落了。
「已婚?」章念祖神情古怪的看着叶文轩,「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每天被你们盯着,难道我什么时候结婚了你都不知道。」叶文轩讽刺的笑着,章念祖摇头无奈的挥手,「出门就是大门口,赶紧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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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警局已经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车了,他的车丢在酒店,警局又不包送回家,叶文轩在大马路上左右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出租车,正在他考虑是打电话回叶家还是码头时,一辆车出现在他面前。
段之霖的脸慢慢从后排的车窗中显现出来,「上来吧。」
叶文轩察觉出自己的手心又开始有些微微的冒汗,看着段之霖的侧颜,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叶文轩坐在窗边,看着车窗外黄白交织着,刺眼的路灯,自嘲道「袁新,虽然那么像,可是在你摘面具前,我一直不相信真的是你。」
段之霖坐在他身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我不希望是你。」叶文轩不在乎他的漠视,继续说着,「这半年发生了许多事。」
「就像是一觉醒来,天昏地暗。」
「有些事我想问你,不过你可以不回答。」
「你和陆湛衡是什么关系?……」叶文轩在树后偷听到的那些关于陆湛衡对段少爷有养育之恩的话,在他心里不断的盘旋出更大的谜团,「他早就知道你是段卓的儿子,你们根本从一开始就认识,甚至曾经还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关系。」
「那年他过生日,和他在车里接吻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我觉得未曾面对面交锋,却让我耿耿于怀四年的情敌,原来一直都在我面前。袁新,若是你真的爱他,就手下留情,他背负着很多,我无法阻止你继续走下去,但我觉得很遗憾,你曾经是我见过最刚正不阿的人。」
「叶文轩,你一直都是那么自以为是。」段之霖冷冷的回答,「不需要你提醒,我对陆叔,从来问心无愧。」
「那就好。」叶文轩轻轻的笑着。
开着车的宇杰看他们两人陷入沉默,而叶家的别墅已经在眼前了。
叶文轩回过头来,看着段之霖满脸疲倦的扶着额头,最后开口,「我看到你的婚姻状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不过这么年轻就丧偶了,你也挺难熬的,想开点吧。」
宇杰停下车看着他们,叶文轩打开车门正欲下车,一直态度抵触的段之霖忽然之间伸手拉住叶文轩。
叶文轩诧异的回头看他,只见段之霖低着头,倔强的拉着他的手,叶文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段之霖手上的力道很大,仿佛是想把他的手骨捏碎一般。
「他走的时候,我不觉得很难熬。」
「可是,最痛苦的就是每天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伸手却什么也碰不到。」
「家里的每个地方都是他的影子,甚至连呼吸的时候,都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明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还是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到我身边。」
「直到我知道,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永远的消失,我终于肯相信,我的小坏蛋他再也回不来了。」
「而我……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的笑,他的哭,都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们结婚那天,他的承诺,他的每一个动作,我永远永远也无法忘记……」
叶文轩静静听着段之霖的话,他坐回车里任由段之霖紧紧的抱住他,叶文轩甚至根本不知道段之霖说的那个令他爱的如此绝望的人是谁,可是今夜他们都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思考,在自己的劲敌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和伤痛。
「袁新……」叶文轩的手指不自觉的流连在段之霖的脸上,没有潮湿的触感,却让人连手都发颤。
「唔……」段之霖忽然吻上叶文轩,激烈而又霸道,双手将他禁锢在怀里。
叶文轩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本就是被一连串事情纠缠的身心俱疲的叶文轩,这一刻被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他忘了推开段之霖,慢慢的闭上眼让自己堕入这场迷乱的诱惑中。
叶文轩明白,他和段之霖是同一类人,孤单落魄的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仍渴望有一线光明,他们都在等着解救自己的人,却偏偏总是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