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谢朱红》晴空（九夏）

14、第 14 章

　　少昊笑了笑：“早知道你想和我死拼。”漫不经心向前一步，俨然对阿玉毫不放在眼里。
　　阿玉忽然道：“且慢，我们动手，莫要伤及明姑娘。你先放了她。”
　　明素蕊不料阿玉这当口还关心自己死活，心里泛过一丝莫名滋味。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很不好说话，似乎……心思倒是细腻周到得很。心里想着，百味杂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少昊盯着他看了一会，淡淡道：“好……说得真好。”又对明素蕊笑了笑：“这可要委屈你一会了。”话音未落，霹雳般一掌击出，明素蕊只觉一股狂飙铺天盖地般卷来，身不由己随风而起。耳边就听一阵轰响爆裂之声，两侧高山陡然分张，大地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这雷霆万钧的狂飙便这么护着她直冲深深的地底。
　　明素蕊大骇道：“少昊——”可眼前陡然漆黑一片，却是分开的两道山峰又轰然合龙。奇怪的是，她被压入深深的山腹，居然毫发无损。明素蕊愣了一会，才明白是刚才少昊发出那道狂飙的作用。飙风所在的结界和她一起卷入地底，就如一个柔软安全的气泡，把她护在其中。
　　明素蕊想着上面两人不知道恶斗得怎么样了，一阵心焦。其实心里也明白，少昊多半不是好人，就连阿玉也有些诡异莫测，这两人杀个两败俱伤才是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些心烦意乱，不能自已。
　　她试着叫了一声“少昊”，过一会又叫“阿玉”，自然无人答应，只有嗡嗡的回声在山腹回荡。明素蕊一阵凄惶，轻轻叹口气。
　　忽然听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说：“你是少昊甚么人？”
　　明素蕊一惊，没料到这么深的地下还有活物，心里一阵发毛，奈何甚么都看不见，只得反问道：“你……又是谁？”
　　忽然觉得，这声音很像和阿玉月下飞行时候听到的深夜长叹之声。阿玉说过，有个人，被压在深深的地底，加了无数诅咒，可就是不破不灭……是他么，那个用无比怨毒口气反复喊着少昊的人？
　　那声音低低一笑，阴沉沉地，也不回答。刹那间，明素蕊只觉气流鼓荡，有股惊世骇俗的巨大力量在黑暗中陡然袭来。刹那间就是生死交关！
　　“西北幽天，潜光易德——”生死俄顷，明素蕊脱口念出一句咒语，忽然记起之前得到的交代，赶紧停了下来，一横心闭目待死。
　　不料那大力撞到结界外面，陡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被硬生生挡了回去，一时间火花四射，犹如洒下满天烟火。借着剧烈撞击的亮光，明素蕊总算看清了那袭击自己的魔魅。
　　“啊？你……你……”这一惊非同小可，明素蕊使劲揉了揉眼睛，本想看更清楚，火花熄灭，四周又陷入一片深深的黑暗。
　　可刚才所见，惊心动魄，早已烙印脑中。
　　——那个镇压在地底的妖魔，衣衫上都是斑驳的青苔和血迹，可面目还是苍白英俊，长相打扮都和少昊风间十分相似。风间如果老了，多半就是这个样子。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风间醉酒后的叹息。
　　“他的尸体……压在群山之底……第二年，满山的浮酡花都从雪白变成了深红色。”
　　明素蕊心下一动，低声问：“你，是不是少昊书院的老掌教？”
　　那人不答，双掌合击，掌心陡然亮起一团光华，照得四周一片雪白。明素蕊盯着他的脸看，越发觉得这对师徒的长相实在像得惊人。可少昊说过，他长得很像父亲，因此没少受老掌教的毒打，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