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
-
而在那天之后,有些事情突然变得顺理成章。
千澈开始被优山作为“未婚妻”对待,会时不时见面,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有所要出席的重大的活动,优山也会找千澈做女伴,无形之间将她的身份告知他人。
千澈却说不上为什么觉得反感。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宁愿停在上一段她们的关系——普通朋友或者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至少她还可以毫无尴尬地和他相处。
而放眼现在,似乎不可以了。当一切终于带上了利益的标签,无论是什么都添入了染着五颜六色的添加剂。
他的彬彬有礼,他的温柔以待。
当一切都不是以她所期望的方式出现的时候,当一切与她所期待的相行渐远的时候,她突然地、不想再走下去。
又是一场政治气氛浓郁的晚宴。
千澈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名家剪裁的晚礼服从车里走了出来就看到早就站在那里等候的优山。
优山带着毫无破绽的完美笑容说道:“千澈今天很美。”
千澈已经忘记了,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之下,他开始叫她的名字,用十分亲密的方式。按理来说,他们还不到那样的地步,按理来说,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他的心动。
“谢谢。”千澈弯了弯嘴角,却连一句寒暄都说不出来。
优山微微弯了一下臂弯,千澈轻车熟路地挽了上去,然后随着他走了进去。
优山走到吉田泰造的身边,和吉田泰造谈话的一个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声如洪钟地说:“令郎和橘家的小姐真是相配啊,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优山弯腰鞠躬:“中野先生您过奖了。千澈这么好,我倒是有些配不上的,所以我要尽力对她好。”说着,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千澈挽住他的手。
完全,违心的话不是么。
千澈回了他一个笑容又转过了脸去。
“令郎真是谦虚啊......”之后便是陈词滥造的夸耀。
千澈抬头,看到优山似乎十分认真地倾听着,时不时客套两句。
这样的场合优山驾轻就熟,而千澈却不论经历了多少次都会觉得太不适应,她以去洗手间为由离开了。
这一次的晚宴是在主人家的别墅里举行的,这家主人似乎十分惬意地生活着,别墅外面的庭院里还建了一个和别墅格调十分类似的秋千。
千澈两三步跑过去坐到了秋千上,脚下一蹬,秋千荡了起来,随后越来越高,她看到离她越来越近的天空,感受到自己似乎快要无法控制向外挣脱的身体。
最后她还是逃不了政治婚姻的命运,最后她还是沦为了一枚棋子。
千澈不再用脚蹬地面,任由秋千自己荡漾着,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她正在逐渐靠近优山,也似乎真的走到了离他很近的位置,而到头来,却觉得离他更远了。他的城墙高高竖起坚不可摧,她好容易找到了一点破绽以为自己能管中窥豹而发现里面还有一道她打不开的门。这样的防御系统,她完全没有能力去破解。
她想到自己和父亲说,如果是他的话,她能够接受。
现在的自己却再不是当时的心境了,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绝对,后悔自己的无知,后悔自己的误判。
秋千停了下来,千澈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抱着手臂阴沉着脸的优山。
“抱......抱歉。”千澈说着,低下了头。
头顶传来愠怒而无奈的声音:“如果你想要出来透透气不是不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还有荡秋千荡那么高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抱歉。”千澈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盖在她的头顶:“我会担心的,我希望千澈你能理解。”
千澈僵了僵,抬起头来看着他。
优山皱着眉头,表情十分无奈,也像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千澈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做出十分无情的样子,在不经意间的神情里透露出来的却又分明是十分温暖的一个人。
千澈也不明白,他对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忽近忽远的距离,这样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优山提高了音量。
“啊,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完全小孩子认错的态度。
优山放下放在她头顶的手说:“如果你不愿意进去随便逛逛也成,你有带手机记得到时候联系我。我进去了。”说完快步离开了。
而一直跟在优山身边的安藤却走了过来。
千澈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问道:“您找我有事么?”
安藤笑着说:“橘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只是呢,优山他一直都是那样的脾性,明明很在乎的东西有时候表面反而并不在意。如果真的很难过的话,你完全可以给他一拳的。”
千澈汗:“那倒不至于。”
“如果真的不开心,可以告诉他的,他这个人,除了对甜食上手,其他方面都是KY。”
千澈看到安藤嫌弃的表情笑了出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安藤先生。”
千澈想了想和安藤道别朝着优山离开的方向奔去。
果然啊,她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的。
而跑得太急,撞到了waiter推的推车,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膝盖也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waiter紧张地问道:“小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千澈忍着疼痛费力地摇了摇头,再抬头时发现自己成为了焦点。优山也看到了她,三两步跑到了她身边。
“还好么?”优山扶着她,然后对waiter说:“你先去忙吧。”在看到waiter走后,他又再问了一次,“还好么?”
千澈呼着疼说:“刚才那一下是挺疼的,现在有好一些。你别管我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到那边坐着。”
优山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真的能走么?”
“我可以的。”说着还走了几步。
优山有些不放心,但是被千澈催促着又走回了吉田泰造的身边,千澈在确定他暂时不会看向自己的时候咬紧了唇。
自己还真是娇生惯养了些。
这样想着,千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她今天穿的是长裙,虽然很想看自己的伤口究竟怎么样,但是觉得撩裙子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千澈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下,连跑动都不能了,只能老实坐着了。
此后,就直接无聊到睡着。
醒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太硬,而且似乎还有一点时不时的颠簸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优山的背上,千澈惊得直起了身子。
“别乱动。”优山小声呵斥着。
“抱歉抱歉。”说完就老老实实地趴在了优山的背上。
离千澈家的车停的位置还有二十米。
“优山君,我在你的心里是怎样的定位呢?”千澈小声问道。
“未婚妻。”优山不假思索。
千澈想了想,没有再问下去。她的性格里没有刨根问底这种属性,大多时候,她都会自己闷着。
如果再问下去,她就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免有些可笑了。
是政治意义的未婚妻吗?还是个人意义上的?
会选我做未婚妻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恰好我条件合适,还是觉得我还不错?
这样的问题,怎么样都问不出口。
离车还有十米。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优山疑惑。
“大概是睡迷糊了。”千澈尴尬地回答道。
离车还有五米。
“千澈你在撒谎哦。”
“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优山的声音里有几分笑意,“你的手一瞬间变凉了。”
千澈不再说话。
到了车门前,司机帮忙打开车门,优山把千澈放下关山了车门。
正当千澈想要舒一口气表示自己已经解脱了的时候,优山敲了敲窗,千澈摇下车窗诧异地看着他。
“更正一下我的答案,是家人。再准确一点,未来的家人,十分重要的家人。”说完,优山的眼睛笑成了月牙,露出了两排编贝的牙齿。
是家人。
十分重要的家人。
千澈看着眼前笑得十分欢乐不同平常的人,差一点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