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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黄昏,清凉亭 ...

  •   跟踪了农夜叉一趟,收获颇丰,同时也让我下定了决心:不去做什么皇女,安安静静在冷宫中,虽然生活凄苦,但至少让我一个多月不用提心吊胆地见到那个我唯恐避之不及的老妖婆了.
      不想下午,我又去了宣华宫一趟.
      事情是这样的——
      吃过午饭(其实也就一碗小米粥)后,我提起木桶做这一个多月来每个下午都要重复的事:打水送到各个弃妃的处所(其实我一直觉得农夜叉让我干这活是想告诉我:我在这冷宫中的地位连弃妃都不如).
      刚将吊着水桶的绳子放入井中,背后就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只见农夜叉手中抱着好几匹绸缎,瓮声瓮气地对我道:“今天不用打水了,你放下吧.”
      我愣了愣,心中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婆娘肯定另打什么鬼主意.果然——
      “把这些布送到宣华宫去,不要耽搁了大公主的事.”
      靠!我低低咒了一声,送布是假,让我去宣华宫才是真的吧.不用说,肯定是和那个恶公主策谋好让我哪会去自取其辱?思虑至此,我转过身继续做手中的活,淡淡道:
      “这不是我要做的,我还是打水吧,娘娘您另外叫别人去干这差事.”
      身后的婆娘哼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我手中的绳子扯开,盯着我冷笑道:“可真好大的架子,你以为你谁?哼,什么都不是!!!你以为皇后娘娘还会顾及母女之情恢复你皇女的地位么?哼,白日做梦!就算你是皇女也一样,这永阳宫是皇后娘娘让我掌管的,都得听我的!容不得你决定去不去!”
      我一言不发,侧头冷冷地看着她.农夜叉一开始眼带嚣张地回视过来,随后在我眼神的威吓下有些闪躲.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水桶丢下,从她手中抓过那几匹绸布,迈步走出了永阳宫.
      把事情办完了立刻就调头走,不管怎么样都不和那个女人犟——我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同时也设想了在宣华宫会碰到的各种遭遇,甚至做好了被河东公主痛打一顿的心理准备.
      心中这样想着,然而走到宣华宫门口,我还是颇为踌躇了一番,仿佛前面就是一个火坑,我明明知道却还要硬着头皮跳进去.最后一咬牙,我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迈了进去,随手抓来一位侍女,像丢掉烫手山芋般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绸布递到她手中,急急说道:
      “永阳宫的农娘娘吩咐送到宣华宫的,麻烦你交给大公主.”
      那位侍女虽然有些诧异我的窘态,但还是抱着绸布点了点头.
      “哟,妹妹怎么走得这么急呀?”正当我将事情办完准备拔腿就走,以为可以逃过此劫时,河东公主司马宣华的声音在我身后不高不低地响起,将我原先心中的庆幸吹得无踪无影.
      我挺了挺腰板,转过身姿势有些僵硬地向她行了礼,然后垂着头看着那双精致的绣鞋缓缓移到我跟前.
      “妹妹来我这宣华宫一趟,也不和姐姐打个招呼,这急急的是上哪去呀?”
      我不温不火道:“农娘娘吩咐我送这些绸布到宣华宫来,既然已经办妥,我这就要走了.”
      河东公主斜睨着眼睛打量了我上下,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笑道:“妹妹在永阳宫住得可好呀?”
      “还住的惯.”
      明显我这句话正中她的下怀,河东公主笑得更加张扬了:“我就知道嘛,那种地方最是适合妹妹居住的,哪里会住不好呀.”
      “姐姐见笑了.”
      我恭恭谨谨地回答,这是我原本就决定的了——任她如何挖苦讽刺也绝不还嘴,任她自讨没趣去.果然,我的反应让司马宣华有些悻悻,似乎不甘心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吐不出话来.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嗯!这样做是对的.
      然而似乎想起什么,河东公主忽然莞尔一笑.眼色一使,身旁一位侍女转身从落院中拎来一个水桶,放在了我跟前——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好的了.
      “听说妹妹在永阳宫常干这活,巧得很,姐姐我正准备洗浴,缺着水哪,所以劳烦妹妹去帮我拎一桶来,如何?”
      劳烦?说得好听.我看了一眼那只水桶,是我原来挑水用的三倍.妈的,这女人……我在心中嘀咕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接过那只水桶,转身向附近的一口井走去.
      ……
      咬着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将那桶盛得满满当当的水提到了河东公主面前,河东公主冷冷看了一眼,不语,眼中有了森然的光.
      “如果公主没有吩咐,那我先离开了,永阳宫还有事要去做.”我微微向她行了一个礼,见她只是冷然,便当是默许,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迈出几步,司马宣华在身后唤了一声.
      我转过身,一桶水迎面朝我泼了过来……
      ————————————————————————————————————————
      还好,只是被泼了一桶水而已,总比被痛打好得多了——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心中很阿Q地想.水珠不断顺着额前的刘海在我眼前滴落.吧嗒……!吧嗒……!仿佛也在嘲笑我的狼狈.
      浑身湿漉漉地向前走着,一阵香艳奢靡的乐鼓声直抵我耳际,我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红皖亭上,一群穿着轻薄纱裙,覆着白色面纱的舞姬踏着虚幻飘渺的乐曲轻盈起舞,极尽挑逗的目光洒向跟前坐卧在软塌的男子.红木桌上摆放着香醇美酒,奇珍异果,一派旖旎糜艳的气息.
      我的目光穿过翩然起舞的舞姬,落在那位正中央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公子身上.
      太子司马遹半卧在绣着百蝶穿花龙的金黄靠垫上,支起右手托着头,宽袖滑落至肘,一脸慵懒疲惫之相,唇畔淡淡勾起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是比舞姬更加邪异魅惑.坐在两旁的年轻公子则是一副醉生梦死之相,手持金醇酒杯,头随着妖冶的舞姬轻轻点着.
      我有些怔忪地站在草坪上,睁着眼定定望着那个气度雍容的男子——这个没什么良心的皇兄,自从我被贬入永阳宫后,原本还念着点交情,以为他也会来周济我,事实证明实在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理由来看我,这皇宫中亲情淡漠如水,何况我们还算不上至亲……哎呀,我在想什么呀?!——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准备收回目光离开.这时,司马遹侧过头来,迎上我的目光,嘴边噙着笑,一下便将我拉入他深邃的眸子中.
      我的脚仿佛生了根一般,定定站在原处,周围的一切仿佛全融汇于我们两个人的眼神中,就这样遥遥望着.谁也没有移开.觉察到怪异,两旁的公子顺着司马遹的目光诧异地转过头来,探究的眼神一同落在我身上,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我的脑海中忽然掠过这么一句诗,随后被自己怪诞的想法吓到.真是疯了,我今天怎么尽想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与此同时,我也发觉到现在我们两个这样对视的怪异,头一扭,转身跑开了.
      ……
      第二天午后,我依旧饿着肚子挽袖打水,忽然一位小太监从永阳宫门口走进,张望了一会没有见着人(其她妃子们都歇息去了).忽然看见一旁的我,咧嘴一笑便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了我手中.
      给我的么?——我奇怪,还未开口,他便急急退下了.
      那就是给我的了——我低下头拆开信封,没有署名,洁白的纸上只有五个字:
      “黄昏,清凉亭.”
      潇洒不羁的字迹,一看便知是男子的手笔.我轻轻摩裟着手中竖纹造的纸,脑中浮现出的第一张面孔就是司马遹(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了),昨天偶然见了一面,他才想起我这位皇妹么?不过,让我到清凉亭去,这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
      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我将手中的信收起,继续打水.
      等到将农夜叉交给我的活做完,已快是月上柳梢头了,我抬头看了看天,大片大片乌云黑沉沉地聚在一起,整个天灰蒙蒙地像要压下来似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带伞,扯了扯衣服向清凉亭走去.
      夕阳西下,朱红色的亭子和大片大片的晚霞几乎要融为一色.隐约可以看见个人影环胸背着我倚靠在廊柱后,只略略显出一点身影.
      我招了招手,向那个身影跑去,喊道:“喂,司马遹!找我干吗?”
      那个隐在柱后的身影闻声转了过来,高挑的眉毛便是轻轻一扬.
      “怎么是你?”我们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不是你找我的么?”
      琳千夜淡淡地将眼神移开,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我找的是静妃.”
      看来是那个小太监送错了,我还以为是司马遹良心发现呢.
      我的眼神落在亭子中的桌上,那上面摆放着几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再看这清凉亭,本就没什么人走动,夜幕降临后更是人迹罕至.
      约静妃出来喝酒么?难道……我极其八卦地想入非非,嘴角浮上一丝暧昧的笑意.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琳前夜嗤笑了一声,却是懒得解释.
      “既然这样,那我去叫静姨过来.”我又看了桌上的饭菜一眼,赶紧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跑开.
      “慢着——”琳千夜低低唤了一声,从宽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锦袋,递到了我手中.
      嗯?我抬头诧异地看着他——被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收买我么?
      “不是给你的.”白衣男子冷冷说了一声:“我不便到永阳宫去,劳你带给静妃.”
      咕——
      怪异的声音陡然响起,琳千夜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我.
      我无奈,这不争气的声音正是来自于我肚子,已经饿了两顿,如今又被桌上诱人的香气勾引,自然便唱起了空城计.
      “要么?”他挑起一双筷子指着桌上的菜肴,嘴角略略上扬的弧度半是讥诮半是真心.
      “不要.”我扭头不看,眼不见为净,走为上策!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我即将迈出步子,豆大的雨珠迎头洒下,随后便是倾盆大雨,生生阻断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要带伞来的.有些气恼地站了一会,雨还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身后的人丝毫不焦急,悠哉游哉地饮酒,分明便是有意和我的烦躁形成对比.
      更该死的是,那诱人的香气似乎专朝我而来,袅袅直钻我鼻中,一下子将我肚中的蛔虫全部唤起.体内有什么东西缓缓流淌着——那是胃液啊!!!
      管他呢!——我蹬了一下腿,转身一屁股坐到他对面,顺手抄起筷子向眼前的菜伸去.
      琳同学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望着大嚼大咽的我.
      我抬头看了回去:“是你请我的!”
      “嗤——”
      是笑的声音吗?我有些愕然地抬眉,见到的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低头回答自己——不是!
      “那本是汐泠要坐的位置.”琳千夜忽然开口,眼神虽是清冷,却带了几分探究.
      我的手僵了僵,迟疑了一会,道:“汐泠他……喜欢大公主是么?”
      坐在我对面的人微微怔了怔,却是不置可否:“何以见得?”
      我耸了耸肩,道:“以你和汐泠的交情,应该也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了吧.我后来自己想了想——大公主就算在酒里下了药,我一个人喝有用么?自然还需要一个必不可少的角色,结果就汐泠出现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呢.还有——“我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就那么点药量,连我都能坚持得住.汐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碰那种药了吧?怎么也产生免疫力了啊.”
      “免疫力?”
      我笑了笑,不回答他,继续低头吃东西.他也无意追问,将酒杯移到了唇畔.
      就这样,我低头吃我的,他饮他的,再无声响.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雨一停,我立刻站起身来.这时,半晌无语的琳千夜忽然开口:
      “那件事,我不会放弃继续说服你.”
      我转过头,说:“彼此.我也不会放弃我一直的决定.”
      琳千夜的表情依旧是淡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光,转而如一粒石子投如湖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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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完全笼罩的宣华宫,河东公主倚在铺着红貂皮的椅上,雪白的双足浸泡在木盆中,温热的气息袅袅从盆中升起.两位侍女跪在一旁,极其轻柔地为她拭脚.
      一旁精致小巧的金盘中,盛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模样憨小可爱.河东公主拈了一个,却是不吃,拿在手中揉捏玩弄着.
      一位侍女在门外请了一声安,得到允许后便缓步进来,叩首,低声说了一段话.
      屋内的气氛陡然间冷了下来,两旁跪坐着的侍女互相忐忑地换了个神色,更加小心地为手中那双雪足擦拭着.
      “我知道了,你退下——”
      异常平静的口气,河东公主将手中的包子丢到一旁,换了个姿势卧着.
      垂头于地的侍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不经意见瞥到一旁掉落的东西,眼神陡然一闪——
      那个原本握在河东公主手中的包子上,印着五个鲜明的指印,被长指甲戳破的皮,馅如血般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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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有读者说的女主没有逃出晋宫的行动,事实上这是一个伏笔,诚如之前那七年女主的计划,我没有写出来也是想在后面揭露,所以大家表急.咱们女主现在根本不需做什么逃离的行动.

      还有,琳同学的名字确实是从溯洵大人那里得来的(我很喜欢溯洵大人的说,也喜欢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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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网友:清算一下 评论:《母后的男宠(西晋往事录)》 打分:0 发表时间:2007-08-27 16:01:07 所评章节:15
      “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女主只想不做,或是只说不做”。根本连想都没有想吧?在宫外7年,去哪儿都走了,要不也能培养点心腹什么的,这位皇女有够没用的。
      节奏实在拖沓!!

      回答:唉...仁兄啊,女主那七年真的不是跑去玩的,难道我没把那七年事先写出来会给咱们女主招来骂声吗?(我对不起你啊~~~)哭~~~`可是我觉得放在后面揭露会比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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