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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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奇怪找叶修的电话怎么打到自己这里来了，不过关世荣显然还记得叶修那个不用手机的怪毛病，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叶修，一边说道：“找你的。”
叶修接过手机，还没说话，就听手机对面的人抱怨了一句：“怎么找你就这么难啊？”
“叶秋？”
关世荣指了指房间外的窗台方向，对叶修说，“我刚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麻烦你接电话去那边，别打扰我的思路。”
叶修只好站起来朝窗台走，手机另一头的叶秋别扭地说，“我听沐橙说，你昨晚去药店买药了？你水土不服？让你别出国你不听，非要谈什么国家荣誉，难道中国队没你就不行啊？还搞得老爸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明明你没回来的时候，是我比较……”
“比较得宠？”叶修笑着打断他的话。
“什么啊？！”叶秋的声音忽然变大了起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
“行了，我都知道的，”叶修连忙给弟弟顺毛，“我没有水土不服，药是给队里其他人买的，不过，你怎么和沐橙搭上线了？”
“这不用你管！”叶秋哼道。
“……”
叶修沉默，叶秋还在电话那头连声追问：“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喂？喂？笨蛋哥哥，你还听得到吗？”
“你知道克利夫吗？”叶修突兀地问。
“原来你听得到啊，克利夫？你说哪个克利……不会是美国队里那个吧，笨蛋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人家……”
“快给我说说。”
“我什么也不知道。”叶秋顿了顿，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只要管好你的队伍就行了，其他的别管那么多！”
“你——”
叶秋那头已经“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叶修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拿着关世荣的手机，正打算从窗台走回去，不知怎么，又朝窗外望了一眼。
苏黎世的建筑颜色大多采用暖色，充满了温和，就如同这座城市的氛围一样，让人觉得十分舒服。酒店的窗台边上放着一盆盆栽，上面栽种的是一株叶修并不认识的植物，植物藤蔓从窗台向外延伸下去，不知道是要垂到哪里。
叶修伸出头往外看，却惊讶地发现，前一天晚上他们卖药的药店，就在这酒店后街的斜对面。
而他现在的位置，往下就是昨晚遇到苏沐秋的位置。
叶修想起那仿佛还在面前萦绕着的，近在咫尺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苏沐秋那是什么意思，单纯的借火？
还是，他想的那样……？
从昨晚苏沐秋的位置，应该看得到这里吧……
叶修想着，忽然有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那个念头太快，以至于叶修根本没抓住，它就溜走了。
关世荣发现他已经挂掉了电话，连忙喊道：“叶修，你快过来！”
叶修被他声音打断，就更想不起原本一闪而过的念头了。
关世荣把电脑推到他面前，急切地道：“你快告诉我百花缭乱的防御情况。”
中国队队员的装备数据叶修都记得，他把百花缭乱的具体数值在关世荣列出的装备栏上一一填了过去，关世荣在他填好之后立即拿回电脑，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来了，这手速，比起职业选手来毫不相让。
叶修对代码一窍不通，不过通过那些数字，他倒可以猜到一些。
揭幕赛上，职业选手的装备数据都是隐藏的，所以关世荣并不知道克利夫的装备数值，但是叶修知道百花缭乱的——知道了百花缭乱的防御值，就等于知道了这个暴射技能打出来的具体数值——百花缭乱减少的血量是克利夫的技能和装备加成一同打出来的，关世荣不知道装备情况，但他是职业的设计者之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一个技能的具体伤害……
知道了技能的具体伤害，装备的伤害数值自然也能算出来了。
关世荣算了克利夫使用的好几个技能，克利夫装备数值上的伤害除了这个暴射，其他技能都是一样的。
装备的伤害数值是固定的，因为揭幕赛上不允许换装备，所以不管角色用什么技能，装备的伤害加成都只有那么多……
唯一的解释就是，克利夫也用了“外挂”！
因为这个“外挂”，克利夫这个暴射的技能，比平时多了12%的伤害！
“这个可比秒杀隐晦多了……”关世荣喃喃道。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又重看了一遍比赛，而他的网速又不好，画面正好卡在那个暴射上的话……
“也许只是个巧合。”
“不，不是巧合。”关世荣将比赛录像拉到后面，克利夫的神枪手角色又是一个暴射，叶修是职业选手，他和关世荣这样的游戏设计者一样，对不符合游戏设定的地方十分敏感，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血量还是下降得太快。
下一个暴射，这次是单手，没有任何问题。
再下一次，双手暴射，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克利夫在整场比赛里一共用了三次双手暴射，三次都打出了比正常情况下还多12%的伤害情况。
游戏里，按住W是往前走，D是往右走，组合起来，同时按WD就是往前面的右上方走；但按住WED或者WFD也还是往右上方走，因为在这行走的指令当中，系统只承认WD这两个操纵方向的键位，而E或者F不会对角色的方向产生任何影响，只是无效键，即使按了系统也会自动忽略掉。
如果WED这三个键组合，也是荣耀里的一个漏洞，那么通过角色动作指令，谁都能使用这个漏洞来钻空子，偏偏使用过程中，他们操作下的角色，还是正常地在往前面的右上方走，看不出任何端倪。
克利夫的神枪手就处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知道他在双手握枪这个动作中加了多少无效键，让他变成了一个可以提升伤害的指令，然后通过这个指令打出的暴射，也就比平时多了12%的伤害。
12%，对普通玩家来说可能没什么变化，可对职业选手来说，这多出来的伤害，几乎是致命的。
“后来我去翻录像的时候才发现，苏沐秋也在美国队里。”关世荣说，“他变化太大，我只跟他见过一面，差点就认不出来。”
“你怀疑这件事是他做的？”
“我——”
“绝对没有可能，沐秋不会做这样的事！”
关世荣被他打断话头，却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转而问叶修：“那他为什么在美国队里？他为什么要诈死？这件事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有关系。”
叶修站起来，脸色沉沉地看着关世荣，重复了一遍：“苏沐秋不会做这样的事。”
“好吧好吧，”关世荣被他看得压力很大，只好屈服道，“他会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既然这么信任他，那么你就应该给我一个可以相信他的理由，好吗？”
“他那么爱这个游戏。”关世荣听到叶修一向沉稳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就凭他爱这个游戏？”
“我也爱这个游戏，所以我不会做这样的事，他也不会。”
“我一个同事也说很喜欢荣耀程序员这个职业，可他最后为了养家糊口，还是跳槽了。”
“你们公司程序员的工资很低？”
“这不是重点好吗？我是想说，不管你是喜欢也好，梦想也罢，曾经有过的东西，在没有钱的情况下，都会被现实打败！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还会想着玩荣耀？你当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啊，光凭想象就能解决问题？话说最后小女孩不还是死掉了……”
“没想到你还喜欢看童话故事。”
“我女儿喜欢。等等，叶修，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这个话题，你别打岔行吗，现在只有我发现了这样的状况，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但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迟早都要知道的，”关世荣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年苏沐秋的外挂毁过多少游戏——虽然那些游戏本身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但一个本来可以再活五年的游戏，因为苏沐秋的一个外挂，减短到了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外挂会加速一个游戏的玩家流失惨状，我不想荣耀也被毁掉！”
关世荣脸色涨红，神色激昂地说：“如果今天荣耀的一个服务器还有五万人，第二天就剩下了三万人，第三天一万人……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被迫关服，你能想象这样的情况吗？想象一下，荣耀没有人玩了，你的好友列表都是灰色的，聊天栏再也没有人说话刷屏……”
叶修苦笑。
不可否认地，他想象不到。
关世荣说得对，当年苏沐秋写出来的外挂确实加速了某一个游戏的灭亡，他没有删那个游戏的客户端，最后一次上线，是游戏官方宣布关服的前一天，主城里除了空灵的背景音乐什么也听不到，上线的地方也一个人都没有，就连NPC也懒得走动……
可叶修也同样不相信苏沐秋会做这样的事。
他没有被现实打败，在最落魄的时候，他仍然心怀希望，他相信，苏沐秋也一样。
“我要去找苏沐秋！”
叶修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你去哪里找？”关世荣连忙拦住他。
“他就住在你隔壁。”
“等等，”关世荣整个人挡在门口，“你不会是打算就这样去问他吧？这件事你不准透露给任何人，不管是苏沐秋还是……”
“我知道。”叶修同样郑重地回视他，“我向你保证，在找到答案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