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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强行掳走阿依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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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桑妙回来时已是半夜,他微微侧头,眉心压抑了些怒气,皱得他额上的梅花痣都变了形,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心里揣着事,面有所思,桑妙徐徐放慢脚步,低声道:“执迷不悟!”他握紧拳。
桑白与梅子谦都没睡,前者看到桑妙,想说些什么,刚起身,便见桑妙回到屋中,用力关上房门。
观其反应,他应已与阿依木相认,但明显不太愉快。
第二天,桑妙早早离开七鹤宫,桑白朝梅子谦使了个眼色,紧随其后。他们一道上街是十分显眼的,一个凶得让人避而远之,一个好看得教人不舍得移开目光。是以他们换上灰色外衫,脸上抹了些土,头发凌乱,怎么不起眼怎么来。
桑白觉得自己眼下说不定看起来更吓人了,否则梅子谦瞅着他盯这么久做何?他推开男人的脑袋,跟上桑妙。
“你以后便该这样出门。”梅子谦得出自己端详桑白的结论。
桑白目视桑妙,昂起下巴表示疑惑。
“你在广陵,但凡出去,总有人在意地看着你。”梅子谦的话一股子酸味。
“……”他们待的,是同一个广陵吗?别人看他,那是因为提防他好不好,梅子谦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看着聪明,实际是个醋桶啊。
桑白无语凝噎,专注跟着桑妙,见他从大路转入一道巷子,接着有人一瘸一拐地迎面走向桑妙,桑白忙缩回身躲到墙后,问男人:“你看到了?”
对方颔首,来人是单新,桑妙主动接近单新,要做什么?
那条巷子笔直悠长,他们离桑妙还有些距离,听不到其说话,又不敢现身接近,唯恐被发现,桑白与梅子谦蹲下身。
“桑妙不会武,若是有什么意外,我怕他吃亏。”桑白低声。
“你不怀疑他?”梅子谦问。
桑白闻言诧异:“为何要怀疑?”
男人笑了:“我便是欣赏你这点,以前你知道我有所隐藏,却从未真正怀疑过我。”
那是因为男人生得好看……谁教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对他举手投足散发出的气质着了迷,结果鬼使神差地撒了个谎,就此被对方逮着,一路冤家。
没有那次相遇,便没有现在经历的种种,桑白头一回觉得缘分这东西十分奇妙。
他望向男人,视线注意到其身后,心头倏然一跳,按着男人的头往下,是阿依木,单新、阿依木都在此处,桑妙究竟有何打算?
单新他们还能躲,阿依木却是正面而来,桑白与梅子谦换了装束,对方应该认不出来罢?桑白喉咙发紧,倘若被发现了,他该如何解释?
阿依木行到他们身侧,微微放缓脚步。
桑白低下头,装作乞讨的模样,亏得身上衣服破旧,看着也像。阿依木愈行愈慢,桑白则越来越紧张,身子伏得极低,胸口怦怦直跳,也不敢抬头看阿依木,眼看对方似乎产生怀疑,脚步快要停了,梅子谦突然上前抱住阿依木的腿,声音嘶哑:“夫人,打个赏罢……”
阿依木连忙踢开梅子谦,嫌弃地拍了拍腿,丢下两锭银子,快步离开。梅子谦迅速拾起银子塞进怀中,他转向桑白,后者从其额上遮掩的头发后看到他正狡黠地眨着眼。
服了他了。
阿依木没走出几步,才拐过弯,惊讶出声:“夫君,你怎会在此?”
桑白与梅子谦对视一眼,悄悄贴到墙边偷听。
单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你果然在骗我,你恨我,甚至不惜与我成亲。”
阿依木沉默一阵:“夫君,我跟你走时便与你解释过了,五年了,为何现在又提起?”顿了顿,“你不信我?你一直在怀疑我?”
“你太让我寒心了。”单新将一样物事重重摔至地上,“这是什么?”
那物事方巧被摔到桑白能看到的地方,他定睛分辨了阵,回身抓起男人的手,在其掌心写道:“是你的玉玦。”
梅子谦回写:“一石二鸟。”
桑白点点头,男人的指尖挠得他极痒,怪不自在的,他抽回手,听阿依木的反应,桑妙应当已不在那了。
“我本就打算给你,却发现找不到了,怎会在你手上?”阿依木的语气里充满困惑,“你是不是……见过我弟弟?”她尽量平静地说着,却难掩话中的颤抖,一面是因弟弟的出卖,一面则是单新对她的怀疑。
单新冷哼:“你勾结梅子谦,来报复我,报复怀化将军?枉我与你共度多年,你竟安了这心来对我,好生歹毒,要不是夏哈甫提醒我,我还不知会被你愚弄成什么样!”
“单新!”阿依木直呼其名,“你想清楚,即便是真的,夏哈甫是我弟弟,他要帮也是帮我,何必要向你揭穿我,他这样做有何好处?他是骗你的!”
单新嗤出一记,完全不肯听她讲话:“阿依木,你以为当初我是看上你才带你走的?不过是因为你与夏哈甫生得像,不过因为你是个女人!现在夏哈甫来了,我要你还有何用?”
“单新!”阿依木气急,扯开喉咙尖锐地吼了声,接着,她沉默片刻,转了态度,苦苦央求道,“单新,你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桑白听到这里,不愿再听下去,看来阿依木与桑妙都早早知道单新喜欢的是桑妙,前者装作不知情,自欺欺人,而后者则利用此点,来剥夺阿依木眼下的容身之处,简单直接,却极其伤人。
阿依木宁愿忍下这些,都要与单新在一起,又是何苦?
如果哪一天,别说被当成替代品,梅子谦这样怀疑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与其一刀两断。
桑白想着,手又被梅子谦拿去,男人思忖一阵,徐徐写下:“永生相随,不离不弃。”
永生相随,不离不弃——
看着男人一笔一划认真的神情,桑白的脸瞬间热了,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计划要告诉他,没想到……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说情话也不看看场合,简直是肆无忌惮。
桑白冷淡地用后脑勺回应梅子谦,后者看到他耳后的红,忍笑。
阿依木与单新争执一阵,单新不想再跟她纠缠,抛下她径自离去,阿依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便在桑白考虑是不是该回去的时候,听到了阿依木那带着忿恨的声音:“这般,你满意了?”
桑白望向梅子谦,桑妙出来了,他大抵一直躲在旁看着。
桑妙话语漠然:“亏他成这幅模样,你还要求他,你的骨气呢?”
“那么你呢?你就有脸了?”阿依木冷笑,“你莫不是与他睡过了?”
“阿依木!”桑妙厉声打断。
桑白听着都不免汗毛倒竖,这姐弟俩算是撕破了脸,阿依木哪里可能再听桑妙的,桑白想着,却没再听到声响,意识到哪里不对,拉着梅子谦要走,跨出两步,便看到桑妙抱着阿依木从巷子里出来。
阿依木双眼紧闭,这还是打晕了啊……
桑白还以为桑妙至少会采取些委婉的方法,不过他们闹成此般,不来硬的,八成是不行。
桑妙的视线与桑白的对上,前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越过他们兀自前行。
回到七鹤宫,准备一番,几人提前上了路。
阿依木被桑妙绑着,一路目中含怨,一言不发,桑妙脸色同样极差,阿依木不肯吃东西,桑妙就掰开她的嘴强行往里塞,两人就像仇人一般。
桑白也只得对他们敬而远之,桑妙是骗的单新,他走了,单新寻不到他,多少会出现问题,得尽快将单新与盐商的勾当暴露出去,让其分身乏术,自顾不暇。
大致来看,除去变成冤家的姐弟两,他们算是顺利。
桑白在马车上收拾梅子谦换下来的外衣,看到里面阿依木摔给他的银子,回忆起梅子谦抱着对方腿乞讨的模样,顿觉有趣,梅子谦当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男人半躺在座椅上,抬手扯扯桑白的脸:“以后你只准对我笑。”
桑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笑了,怔愣一阵,从以前开始,即便面对他人的嘉奖,他那张天生恶脸也无法摆出任何有关感激的神情,无论他的脸部做出何种变化,都只会让他看上去更为吓人,因此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都会克制住自己面目冷淡,也许自小如此,他早已养成习惯,自然,也从不知何为开怀大笑。
但眼下,他却被男人打破了这个障碍,桑白迟疑道:“大抵只有你能让我笑。”他顿了顿,转开话题,“你之前在我手上写的,再对我说一遍。”
桑白没有达成所愿,因为男人在听到他前一句话时,就已高兴地从马车里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