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重整旗鼓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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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白颈侧有一圈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梅子谦默默看着，手握紧了又松，他蹲下身，问赤虎首领：“谁派你们来的？”声音不冷不热。
赤虎首领啐了一口：“想知道？跪下来求老子——啊！”他痛呼，五根手指已被梅子谦生生掰断。
梅子谦面不改色，又缓缓替对方接上，每接上一根手指，赤虎首领的眉头便紧揪一记，可想而知的痛苦，梅子谦安抚地拍拍对方手背，语气出其温和：“你好好想，一时说错，我不怪你。”
赤虎首领瞪着血红的双眼：“想让老子低头，门都没有。”
还是个硬汉子，梅子谦盯着对方注视许久，笑了，不加言语，拿剑敲敲赤虎首领的嘴，将他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卸下，赤虎首领痛得面色发白，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用力咬着牙。
桑白不确定现在再问，他还会不会开口，但梅子谦却不打算再问他了，男人转头看向赤虎首领身侧的黑衫大汉，握起其手：“看来还是要少些肉见点血，才会有人听话，我只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切掉你一些皮肉，你自己选吧。”剑刃在对方手上轻划而过。
男人说得十分轻巧平静，桑白望向梅子谦，觉得他某方面与融宣一样疯狂。
黑衫大汉吓得失了禁：“我，我说，我什么都说，让我们留意你的，是朝廷一个叫孙扶的人，其他我们真的不知情，你相信我。”
梅子谦站直身子，踱步一旁，若有所思。
朝廷之事，桑白不清楚，也插不上口帮忙。他行到梅子谦身后，从前他只觉得烦，现在却想尽快解决这隐患。
梅子谦看看桑白：“我的三位兄长，大哥名唤李项，行事阴狠，喜欢不动声色地置人于死地，手上掌握不少杀人于无形的药物，也爱折磨对手，并以此为乐，表面却比伯舒还要平易近人，在外威望极高，与白龙山庄联手的，应当就是他。”
“二哥李瑞则软弱无能，毫无主见，喜欢与三哥李信混在一处，孙扶是李瑞的人，派冷蛇前来的，正是他们。”
桑白听着，暗暗感到奇怪，他们目的相同，却是各自行事，更别提合作，他不解：“你那几位兄长要杀你，莫非还要互相争抢比个高低不成？”
梅子谦眸色渐深，沉默一阵，道：“二十五年前，大唐与北胡战事频繁，为此派出的数位将领皆长时间驻守边疆，当时海间王就是其中之一，向来战无不胜的他在那次交战中屡屡失败。”梅子谦对海间王的称呼十分冷淡，哪怕儿时有所敬仰，现都已再无恩情。
“那次交战持续了数年，当时北胡之所以能出奇制胜，全因一位女子的帮助，那位女子，实为前朝公主。”梅子谦目光投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些凉意。
“她就是你娘——”桑白睁大眼，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梅子谦的几位兄长之所以要杀他，除了厌恶他，更重要的是若此事暴露出来，海间王府必被满门抄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自己勾心斗角，而谁能杀掉梅子谦，一旦事发就如同手握免死金牌，甚至能以此邀功踩着对方往上爬。
桑白顿时一个寒噤，人心之狠，深不可测。
但看梅子谦的眼神，并无多少波澜，男人侧过头：“怎么了？”
桑白收回视线：“你第一次谈起你的事。”
梅子谦扯扯对方嘴皮子：“我说过你问我我便告诉你，可你一直不问，我还当你对我漠不关心。”
哪里是不关心，对于梅子谦的事，桑白其实很想知道：“那么你娘亲——”
“我没见过她，听闻她是因生我而难产至死。”梅子谦微微敛眸。
桑白突然很想抱住对方，也许从不曾有人真正待他好过，他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连到了江湖，都不习惯别人捧他，可自己，他为何总跟着不放，当初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想要加入罗桑门？
梅子谦敲敲桑白的脑袋：“你在想什么？”
桑白扁扁嘴，他垂下眼帘：“我在想，如果我真被抓去，遭遇你方才待赤虎众那样的对待，我会不会出卖你。”他不敢肯定，但若是如此，即便他们是萍水相逢，男人大抵也会觉得难受，他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梅子谦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总算还有点良心，竟然会犹豫，没有一开始就出卖我。”
到底谁没良心啊，桑白朝他翻翻白眼。
梅子谦笑容渐止，眸中露出深深的自责：“我不会再让你碰到这样的事了。”他瞳孔幽深，“假使万一，万一你教他们抓住，不必顾虑我，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你自己。”
桑白蹲下身，曲起二指在地上压了个印子，梅子谦扶着膝，弓下身子看他，桑白说道：“若事出紧急，留下这样的印记，代表并无大碍。”又曲起三指按下，“这般则表示处境危险。”
约定完，他仰起头：“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他们带回去。”梅子谦目光聚在一处，心思深重。
两人将赤虎众绑回罗桑门，梅子谦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桑绿与戚长楚，只将他娘是前朝公主这点略过，桑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长楚兄弟，对不住，我并非有意相瞒。”梅子谦本意并不愿麻烦到他人，只想自己解决，但罗桑门已被他牵连其中，他必须想好退路，是以加入七鹤宫，以图罗桑门平安，他道，“已有人寻来了，此地不宜久留。长楚兄弟不知能否收留他们？待我将事情了结，必报以恩情，如若我无法安然归来，也不会将事情累及到七鹤宫之上。”
梅子谦这辈子没求过人，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向同一人求了两次，一次是去白龙山庄，一次是现在。从前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眼下则不能如此了。他注视桑白，发觉对方投向自己的视线竟带着恼怒。
戚长楚的脸色同样不大好看：“子谦兄，这话你就算没入七鹤宫，也说不得，谁人不知七鹤宫重情重义，哪里会贪生死，何况你还入了七鹤宫，自应以与我相同的立场来说话，对罗桑门，七鹤宫绝不会坐视不理，子谦兄方才的侮辱生分之言，我听听作罢，若要再提，休怪我不客气。”
他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表情十分生气，桑绿担心两人吵起来，扯扯戚长楚：“师叔也是为我们考虑……”
戚长楚扬起下颚：“的确我们非常想拉拢你，我们敬重你，愿意为你做出让步，但不代表你入了七鹤宫，却在言行中表示出对我们的不信任时，我们还必须容忍你。”
梅子谦身形一震，垂下眼帘：“抱歉——”
“二当家与我讨论过你，猜过你的因由，知道你有所隐瞒，却仍同意你加入七鹤宫，我们接纳你，你也要接纳我们，拿出你的诚意来。”
梅子谦立直身子，正色：“我知道了。”
桑白亦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他跟桑绿又不是东西，推来推去让别人保管，他注意到男人眼眸漆黑，嘴唇紧抿，表情严肃，呼吸却不怎么平稳，手指时曲时张，看上去很是烦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梅子谦，哪怕在白龙山庄，男人都不曾乱过步调。
桑白不喜欢看到这幅模样的男人，连自己都跟着心烦起来，他移开目光，转头问桑绿：“找到有关桑妙的线索了吗？”
桑绿摇摇头，桑白斟酌一阵：“不找他了，为防海间王府下一步的动作，我们先去避避风头。”他们得尽早离开这里。
“去哪？”桑绿问。
“升州。”戚长楚回曰，“升州有七鹤宫的据点。”
“你们明日先走。”梅子谦说着，桑白以为他又想独自行动，刚准备揶揄，听男人续道，“我去摸摸这里布庄生意的情况，之后再与你们会合。”这是他之前答应方越仁的。
“我们走后，如果妙妙回来了怎么办？”桑绿担心桑妙回来后不知情，会出事，提议，“我们做些别人看不出来的标记，把妙妙房中摆设交换位置，这样妙妙看到我们不在，知道我们是回家后再走的，还以此来提醒他，妙妙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明白了。”
戚长楚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要是刚好海间王府的人在这呢？”
桑绿一想也对，这样桑妙一进罗桑门就被逮住了，做了标记都白费，他又愁眉苦脸地耷拉下眉毛：“那怎么办？”
“你在大门上个明显些的锁，不就行了……”
“……”桑绿觉得有些人是良心被狗吃了，而他则是脑子被狗吃了。
桑白望望四周，才回来多久，又得走了，也不知这次会走多久，想着，抬手抚上沾了不少灰尘的桌案，只期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重整旗鼓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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