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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千年决战见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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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
察觉到柳火舞与向宿依的气息骤然消失在叶星空间,道源心头微动,随即浮现一抹喜色。
他不知道那两人遁入了哪个维度空间,但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道源不再藏匿身形,一步踏出,光明正大地立于半空之中。
意念如潮水般席卷而下。
整个叶星,笼罩在他恐怖的威压之下。
大幸帝国百姓瑟瑟发抖,皇宫之中,龚奇冷汗浸透衣背,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冷冽的死亡气息已将他整个人吞没。
视野,骤然黑暗。
远处,整座皇宫轰然坍塌,碎石飞溅,尘土遮天。宫殿、楼阁、城墙,一切都在无形的巨力下碾为齑粉。威压所及之处,所有被锁定的生命——无一幸免。
片刻之后。
叶星,死寂如坟。
本源空间。
向宿依与柳火舞同时心头剧震,灵觉疯狂预警。
“出事了!”
两人当即退出,一步迈出空间,迎面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死寂与血腥。
柳火舞面色骤白,眼眶泛红,悲愤与怒焰在胸腔中翻涌:“道源……他杀了所有人?”
向宿依眼中冷意如冰,嘴角微微发颤:“是他。现在找到他,杀了他。”
两人联手,以滔天的命运与因果之力推演,然而指引的方向——指向虚空。
“他走了?”柳火舞皱眉。
向宿依沉吟片刻,目光微沉:“不。宇宙秘宝还在我们的宇宙里。他应该是借助时间回廊大阵退回了叶星之外,去恢复被压制的力量了。”
柳火舞咬牙:“不能让他来去自如,把我们困在里面。若有一道隔离层,直接隔绝他的进入就好了。”
向宿依轻轻点头:“我会想办法。”
忽然,柳火舞眉心猛跳。
“他来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一道人影缓缓凝实。
玄衣道袍,面容淡漠,眼中无波无澜,仿佛毁灭一颗星辰上全部生命,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柳火舞的怒火瞬间点燃:“道源!我要你真灵俱灭!”
金枪出手!
命运之枪,锁定真灵,无人可避!
枪出如龙,破空而去。
道源不慌不忙,拂尘轻扬,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要从世间抹消自己的存在,遁入虚无。
然而向宿依岂容他逃脱?
水蓝色绸带如灵蛇出洞,无视虚无法则,牢牢缠住道源的身形。
但命运之枪贯穿的,只是一道虚影。
柳火舞眉头一紧,身后,寒意骤临。
她低头——
一根细长的银丝,悄然洞穿了她的心脏。
“阿舞!”
向宿依惊怒交加,手掌翻飞,水蓝绸带化作利刃,割向柳火舞身后的银丝,随即转向道源咽喉绞杀而去。
向宿依掠至柳火舞身旁,柳火舞摇了摇头,示意无事——神灵之躯,不会轻易陨落。
她抬手,猛地抓住胸前那根银丝,眸光凌厉,声如箴言:“命运宣告——此力之主,必败!”
道源目光微凝:“故意让我刺中,好诅咒我?”
他一边以拂尘挡下绸带刃带的连绵攻势,一边身形分化——
三千人影,骤然布满虚空。
每一道人影,皆是他所领悟的根本法则投影,每一道,都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浩瀚力量。
三千人影齐动,齐齐攻向柳火舞与向宿依。
破天的枪鸣与绸带的裂空声交织炸响。
激战中,两人被迫分开。
向宿依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安:“道源!你抹杀叶星所有人,就是为了确认宇宙秘宝的下落?”
道源声音淡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叶星生灵,生死皆如尘埃,生于此偌大的角斗场,是他们的不幸。”
“遇上我,或遇上他人,皆是如此。”
话未落,三千人影猛然调转方向,齐齐扑向向宿依!
杀戮、爆炸、黑暗、毁灭……无数法则交织轰杀!
向宿依心中警兆狂鸣:“阿舞,小心!他的目标是你!”
柳火舞面色冷凝,命运之力在周身激荡:“我会小心。”
道源目光淡然地看向柳火舞,手中拂尘骤然散开——三千银丝铺天盖地,如蛛网般层层包裹而下。
柳火舞挥枪如风,刺、挑、扫、斩,每一枪都携带着抹消之力:“抹消!”
每一声落下,便有银丝断裂一截。
一时间,柳火舞竟占上风。
然而向宿依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她催动巨大的水蓝绸带冲天而起,试图突破包围圈,反包那三千人影——
但对方似已看穿意图。
数百道人影冲天而上,齐齐自爆!
轰——!
巨响震天,绸带寸寸断裂。
随即,三千人影密密麻麻围拢过来,气息相连,浑然一体,结成一座史无前例的坚固大阵——
道阵。
向宿依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果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几次交手,就已研究出克制她的方法。她的水蓝绸带确实可以吸收对方的根本法则,但这需要时间。而此刻三千法则道阵已经完全融合,无法单独吞噬某一道法则突围。除非,将三千法则全部吞噬殆尽,才可能破阵而出。
另一边。
道源与柳火舞交手数个回合,忽然笑了。
“你知道,什么是命运的克星吗?”
柳火舞心头一沉。从交手的银丝上,她已经感应到了多种法则的气息——他的拂尘,是他三千法则感悟铭刻而成的武器。有几根银丝,她抹消起来格外吃力。
道源收回拂尘,手指轻轻一掐。
柳火舞周围,骤然浮现无数五角星形状的逆刃,寒光凛冽,密密麻麻,如漫天星辰坠落。
“是奇迹。是情感。是虚无。”
道源手掌轻扬。
万刃齐发!
“阿舞——!”
向宿依的嘶喊在大阵中回荡,水蓝绸带疯狂吞噬着道阵的力量,然道阵巍然不动。
柳火舞将命运之力催动到极致。
命运守护、命运抹消、命运之盾、命运之枪——四重力量环绕周身,她如一道炽烈的流星,在星光逆刃的暴雨中悍然穿行,带着破除一切的决然。
待最后一道星刃消散。
柳火舞艰难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呼吸尚未平复——
心脏,猛然一疼。
她低头。
一把五角星形状的逆刃,正插在她的心口。
冰凉的剧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阿舞——!”
向宿依疯狂地吞噬着道阵的力量,然而道阵纹丝不动,她反而因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道源的声音淡漠如霜:“这是众生的奇迹之力。专刺命运。”
柳火舞艰难地转头,看向远处那道蓝色的身影,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
鲜血涌出。
她缓缓倒下。
“啊啊啊啊啊——!”
向宿依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泪水夺眶而出,“道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
道源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柳火舞飘散的真灵之上。
那里,一股璀璨浩大的光辉,暴露了出来。
“果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死了这么多生命,宇宙秘宝若要认主,只会在你们两人之中。”
他伸手,欲擒拿那道真灵——
然而真灵中那道光辉忽然一闪,凭空消失。
道源的目光转向向宿依:“看来,只有打败你,宇宙秘宝才能到我手中。”
向宿依双目赤红,杀意滔天:“休想!”
漫天水蓝绸带如海啸般翻涌,疯狂冲击着道阵,激起阵阵惊天波澜。
片刻后——
轰!
漫天水绸如怒潮般涌出,道阵轰然破碎!
“道源,你该死!”
道源表情微凝,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宇宙秘宝在帮你?”
向宿依没有回答。
她疯了般攻来。
道源拂尘轻扬,抵挡着她的狂攻,悠然而犀利。
两人交战的气息在虚空中隆隆作响,不知岁月流淌。
而荒凉的叶星上,却忽然重现了生命的气息。
无数死去的人凭空出现在废墟之上。
向宿依被那道气息牵动了心神,一分神,道源的银丝绞下一块碎肉,从她肩上撕裂而下,鲜血飞溅。
她毫不在意,垂眸望去——
时间,在以年为单位逆流。
死去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重现。
时间回廊大阵,效果初显。
“道源!”向宿依声音发颤,那是极致的怒,“你竟敢玩弄叶星的时间与生死!”
道源淡淡道:“叶星的本源正在快速抽离。多亏了你们叶星正在孕育的神灵,否则我的时间回廊大阵,不会有如此好的效果。”
他顿了顿。
“好了,先不打了。我去恢复一下力量。”
话音落下,身形便如烟消散。
向宿依握紧双拳,指节发白,愤恨如潮。
到底,怎样才能彻底打败他?
这样僵持下去,局势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
难道……只能等阿弟出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柳火舞的尸体前,握紧那双渐渐冰凉的手。
身为神灵,柳火舞真灵不碎,便非强大力量不可毁损,不可磨灭。更何况在叶星,真灵受真灵之河庇佑,相当于有一张复活的底牌。
向宿依闭上眼。
“时间回复。”
身后,时间长河的虚影翻涌,搅动这一区域的时光。
片刻后,柳火舞睫毛轻颤,睁开双眼。
“阿依……”她声音沙哑,眼中竟是愧疚,“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的忙。”
向宿依压下心中的酸楚:“没事的,阿舞。你帮我安抚好叶星的民众就好。时间逆流,他们被迫活过来,一定会引起骚乱。”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我去战斗。”
安抚完慌乱的民众,接下来的一年又一年,她们不断投入战斗。
道源恢复力量后,便会再次踏入叶星。
没有隔离保护层的叶星,就像敞开了大门的羊圈,狼群来去自如。
每一次,向宿依与柳火舞都拼死迎战。
柳火舞不怕死亡。
她只怕让向宿依独自作战,只怕自己帮不上忙。
可她确实是三人中最弱的。每一次交手,用不了多久,道源便会针对她,迅速将她杀死。
向宿依,一次次地复活她。
一次次地看着她被道源刺穿、斩杀、贯穿心口。
心,一次次地碎裂。
一年又一年。
雷燕儿从少女长成了成熟的青年,又因为时间逆流,变成了五六岁的孩童模样。
“阿依娘亲,”她仰头,声音稚嫩,眼神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我们真的要永远这样吗?从青年变成小孩,再从小孩长成青年……已经一千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向宿依脚步微顿。
“马上会结束的。”
她面露复杂,头也不回地离去。
雷燕儿追上去,大喊:“阿依娘亲,我不是怪你!也不是和其他反复复活的民众一样厌倦这乱世……我只是想帮你们!”
“让我觉醒力量吧!我想和你们并肩作战!”
柳火舞从侧边走出,笑容明媚:“燕儿,你现在的职责是作为长公主安抚民众。大人的事,有我们就好了。总会结束的,要相信我们呀。”
雷燕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皇宫深处,握紧拳头,眼眶泛红。
“娘亲……我真的很想帮你们。”
道源不知道第几次踏入叶星了。
这一次,脚刚落地,便觉不对。
恐怖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他的身形。
道源看着现身的向宿依与柳火舞,淡然道:“一千年,长进了不少。竟把整个叶星都布置成了大阵。不过……瓮中捉鳖,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火舞眸光凌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逃!”
无数金枪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道源拂尘一扬,银丝漫天,缠上枪身,欲将其绞为飞灰——
然而金枪纹丝不动。
反而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银丝倒卷而来,纠缠不休。
道源眉头微皱,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惊色:“向宿依,你把本源力量分给她了?”
向宿依冷声道:“没错。你的三千法则,我已融会贯通。分出本源只会让我虚弱一段时间,但再多一个能吸收你根本力量的人——我看你今日如何逃!”
漫天水蓝绸带如刀刃般裹上道源的身躯,配合遍布叶星的引力大阵,道源所有手段仿佛同时失效。
道源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布置时间回廊大阵吗?”
柳火舞冷声道:“不是为了抹除因果、确定机缘位置吗?”
“是为了阻止另一个本源神的诞生。”
道源掐诀。
“镇——!”
一个巨大的“镇”字,由一化亿,猛然炸开!
整片空间剧烈震荡!
银枪乱舞,绸带横飞!
柳火舞被震飞出去,满脸震惊:“你还能动?!”
向宿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神血混着碎肉滴落,飘散在叶星的天空。
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骤然间,一切串联起来——明白了。
“原来……本源力量分出去之后,我的本源强度减弱了。你的镇压法则,正好可以压制我!”
“怪不得你在战斗中一直暗示阿舞,说她力量单一,不可能对付你!”
“原来你早就知道——镇压法则,是我力量的克星!”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引导的!你以为我布下引力大阵就能取胜——其实你一直在等这一刻!”
道源表情淡然:“经历得多了,自然要学会藏一手。”
他目光落向叶星上那些茫然无措的生命。
“又要灭你们一次了。”
“这一次,宇宙秘宝必然在我手中。”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就在叶星众生即将毁灭之际——
向宿依忽然放声大笑。
“道源!果然好手段!”
“不过——我不是没有后手!”
千年时光,那条曾经细小的命运支流,早已不是小河。
它已成大河。
此刻,时间长河骤然膨胀,如一条横亘天地的巨龙,笼罩整个叶星!
它甚至将叶星之外的时间回廊大阵一口吞下!
吞噬之后,长河愈发浩瀚,波涛汹涌,遮天蔽日。
叶星的时间剧烈波动,顺流而上,荡平一切异常。
时间,恢复正常。
“时间即我,我即时间。”
向宿依立于半空,蓝衣猎猎,眸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道源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作为时间法则的集大成者,他清楚地感知到——向宿依的时间长河,很不寻常。
那其中,有一股亘古的气息。
“看来,今日我得全力出手了。”
道源面容一肃,再不留手。
三人战作一团。
在时间长河的笼罩下,所有人都近乎不死。
每当道源催动镇压之力,向宿依或柳火舞便会毫不犹豫地自爆身躯与神魂,再借时间长河重生。
如此不计代价的围攻之下——
道源的衣袍不再整洁。
道源的表情不再淡然。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身上的时间,竟在时间长河的笼罩下,缓缓回退!
“怎么可能!”他瞳孔微缩,“你的时间长河怎么可能波动我身上的时间?明明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向宿依声音如冰:“没有什么不可能。”
道源的身躯不断受伤,境界跌落,身形缩小,竟从一个威严的中年道人,逐渐变成了一个少年。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沉思与探索。
“我明白了。”
“是宇宙秘宝。你得到了它的气息。”
“宇宙秘宝……原来是永恒至宝。它的气息,让你的时间长河变成了时间恒河,所以才能操控我身上的时间!”
话音未落——
一道金枪,骤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道源,”柳火舞的声音冰冷而笃定,“命运宣告——你将魂飞魄散,真灵不存。”
道源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灰飞烟灭。
柳火舞收回长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终于死了。”
向宿依却沉默着,目光沉沉地看着道源消散的地方。
“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缓缓开口:“证道级的强者,都是老怪物,不会这么简单就死透。死的虽然是本尊,但他敢孤身进来,一定有其他复活的手段。”
柳火舞的笑容僵住,沉默半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向宿依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虚空。
“两位看了这么久,”她声音平静如水,“方便告诉我你们是谁吗?”
柳火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什么都没有。
“谁在?”
虚空中,叶诚愕然。
“你看得见我?”
向宿依站在半空,蓝衣风华绝代,眼波流转,温柔得恍若海洋。
“阿弟。”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欢迎你降世。我很高兴,你能站在我面前。”
叶诚心神剧震。
她真的……看得见他们?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之前明明触碰不到……”
向宿依轻轻叹息,目光落向那条横亘天地的恒河,眼中复杂难言。
“也许……因为我才是时空恒河真正的创造者。所以,只有当这条河流真正成熟时,我才能真正察觉到逆流而上的你们。”
一旁,杨极目光沉静。
这是原点。未来与原点碰撞,反而能破除时间长河的禁锢。
“阿依?”
柳火舞忽然不安起来,的命运之力剧烈跳动。
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现——
向宿依与她死战赴死的画面……
她独自一人追逐记忆与未来的景象……
向宿依将自身血肉融成一道蓝色保护墙的画面……
柳火舞的面色,猛然惨白。
向宿依神色悲悯:“阿舞。叶星只有一层简单的界膜,永远也阻止不了入侵者。”
“这一个敌人,我们已经如此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有更多正在赶来的路上。”
“当我时空长河化为时间恒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看清了未来的命运。”
“去他的命运!”柳火舞声音发颤,“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要选绝路好不好?阿依……好不好?”
千年的战争,没有让她崩溃。
此刻,她崩溃了。
向宿依心中如刀绞,却只能摇头:“阿舞,你明白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不想一次次看着你死去。我想你好好活着。”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宇宙秘宝,没有选择我们。我不是它的有缘人。我只能留住它永恒的气息,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离去。”
“天命不在我。我诞生得太早了。”
“但是……我很庆幸,能与你相遇。”
“相知、相爱,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对不起,阿舞。我有我的责任,我的宿命。”
柳火舞泪流满面,眼神却异常坚定:“向宿依,我无法阻止你的选择。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抹去我的记忆。我不要命运里的那个未来!绝对不要!”
向宿依轻轻摇头:“身为另一个本源力量的拥有者,你也有你的宿命。”
“是我把你卷入宿命的漩涡。是我的错。”
柳火舞声音发冷:“那现在就把你的力量抽回去!我不要!”
向宿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哀伤。
“阿舞,你知道的。我们都不可能抛下叶星的所有生命。”
柳火舞沉默了。
那是一种……无力的平静。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做?”
“我会守在时间的恒定过去,永远庇佑你们。”
“阿舞,你去三百年后吧。我祝福你拥有奇迹的力量。奇迹,将不再是命运的克星。”
“我的继承人,将在你的身体内诞生。与我的阿弟,共同作战。”
“这是未来。这是宿命。更是——必胜。”
柳火舞静静看着她:“阿依……我们还能再见吗?”
向宿依表情温柔,泪中带笑:“当然。我从不骗你。”
时间的力量侵袭而来。
柳火舞目光灼灼:“不要抹去我的记忆……好不好?”
她的身体迅速缩小。
昏倒前,她只看见向宿依那双歉意而哀伤的眼眸。
向宿依将孩童模样的柳火舞送入时间恒河,目光悠远。
“我该怎么称呼你?”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师尊?神尊?”
向宿依转身,看向杨极。
那张脸,长得很像柳火舞。
“叫师尊吧。”
杨极目光微冷:“师尊,你骗了我妈妈。”
“你早就死了。死在过去。根本不可能有再见到她的机会。”
“你在诱导她。让她以为能生下你的血亲子嗣,与另一位本源之神并肩作战。”
“她以为她选择在未来作为战场,而你在过去作为守护。她一直相信你们还能再见,还能一家团圆。”
“可这一切——都是骗她的。”
“你知不知道,她想起这一切时,有多么绝望,多么痛苦?”
向宿依抬手,按住泛疼的心口。
她亲手把最爱的人,送上了别人的怀中。
时空恒河足以让她看见一切。
她看见——一个黑衣的外界之人与她挚爱,在那科代表她生长的柿子树下宣誓结婚。
而柳火舞的目光,灼灼地望着远处,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要是爱与宿命能两全,我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本源神,绝不可能是叶星的真灵轮回。因为本源神绝不能掺杂真灵的其他力量,否则绝对无法诞生。”
“必须是最纯粹的天生神明。因力量孕育的真灵,才是本源神。”
她深呼吸,平静下来,看着叶诚与杨极的目光柔和而坚定。
“这里的战场无解。作为先来者,我必须为你们开路。”
杨极沉默。
作为被庇佑者,他无法批判向宿依。
叶诚心中震颤,声音发涩:“阿姐……”
“去吧。回到你们本来的时间。”
向宿依轻轻抬手。
“未来和胜利,是属于你们的。”
巨大的时间之力轰然爆发。
两人被冲上天空。
叶诚不知为何,拼命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尽哀伤,泪不觉而流。
他看见——
整个大幸帝国四分五裂,化为四道四季分明的囚牢。
只余皇宫中的人在废墟中愤怒哭泣。
向宿依的身躯如受千刀万剐,骨肉分离。
她的脊椎骨,化为一张权杖,递给她的信徒。
她的心脏,化为一条项链,飞向时空的间隙。
她的的血肉飞起,包裹住整个叶星,化为一道连绵不绝的水蓝色隔离保护层。
她的神魂真灵也融入时间恒河。
除了它的主人,谁也无法再改变叶星的时间。
一切,尘埃落定。
没有人记得。
除了那个在皇宫中哭泣绝望的小女孩——她四处奔走,却再也找不到那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没有遗言。
只有数不尽的愤恨与怨恨,悄然滋生。
叶诚还看见——
真理之河的本源,被分成了三份。
流落于不可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