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80、问柳火舞复活

　　叶诚抬眼看向刘奇：“刘叔，柳姐现在在哪？”

　　刘奇回答：“夫人不爱戴通讯手环。这个时辰，应该在花园喝茶。”

　　三人穿过回廊，向花园深处走去。绕过一丛翠竹，亭台映入眼帘。一个女人正坐在石桌前，手持白瓷茶盏，浅斟慢饮。她气质明媚，却偏偏穿了一袭白衣，平添几分哀婉之意——正是柳火舞。

　　她似有所觉，放下茶盏，目光轻轻扫来，唇角微扬。

　　叶诚走到她面前：“柳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柳火舞笑道：“我当然很好。小诚，好久没看到你了，快坐下吧。”

　　叶诚摇了摇头：“柳姐，我想问你几件事。问完就走。”

　　“你问吧。”她的语气温和如旧。

　　叶诚静静注视着她。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五十岁的中年人，分明是双十年华的容貌，青春明媚，岁月无痕。在叶星这样一个不允许异常力量存在的世界，太反常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叶诚的声音沉下来，“杨威是外界之人？”

　　柳火舞没有找借口，也没有敷衍。她出乎意料地坦诚：“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叶诚一愣，随即追问：“那柳姐的立场是什么？”

　　柳火舞明媚一笑，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叶星之人。”

　　“那你为什么接纳杨威？为什么任由他把你囚禁在这杨宅之内？”

　　柳火舞转头望向远方，目光悠远：“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后来我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和阿威做了个交易，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叶诚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柳姐，你到底是谁？”

　　即便柳火舞隐藏得再好，气息再平淡，可对于无上强者来说，冥冥中的灵觉已经在警示——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绝不简单。

　　柳火舞转过头来，看着他：“小诚，别着急。你近期会知道的。”

　　叶诚握上脖子上的银色圆珠项链，指节微微发白：“柳姐，你知不知道？阿极死了。被外界之人杀死的。”

　　这巨大的噩耗说出口，柳火舞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

　　“我想复活他。”叶诚一字一顿，“该怎么复活他？”

　　柳火舞道：“时机到了，小极自然会活过来。”

　　叶诚闻言，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他原以为至少要等到大战开启，召唤出众人的真灵，才能把杨极复活。

　　他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柳火舞每个都回答了。虽然答得并不尽如人意，可叶诚知道，柳火舞是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她绝不会背叛叶星。

　　而且，再次感受她的气息，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见过柳火舞。

　　“最后一个问题。”叶诚定定地看着她，“柳姐，你和燕双双到底有什么恩怨？她为什么那么恨你？”

　　柳火舞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是这孩子执念太深了。”

　　“什么意思？”

　　“真灵之河的轮回转世，可以了却因果、清除前世记忆，只加强本源法则的力量。但执念深重的人，执念已经铭刻进了她的意志当中，是消不掉的。”

　　叶诚还想再问，一旁的盛尔斯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不知从哪里摘出一支玫瑰，递到柳火舞面前，眼神灼热如火：“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

　　叶诚眼神一冷：“盛尔斯，注意分寸。”

　　柳火舞淡淡一笑。金色的力量瞬间涌现，将那支玫瑰连花带茎尽数泯灭，化为虚无。

　　“没兴趣。”

　　盛尔斯见状，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果然我没猜错！你的本命法则是命运法则！也只有命运法则，才能孕育出亿万中无一的宇宙体！这才是宇宙中真正的奇迹！”

　　他眼中光芒炽烈：“真想和你好好交流，看看能不能再造出一个宇宙体！”

　　叶诚听得一愣，他真没想到，柳火舞竟然拥有命运法则。如此一来，叶星的无上强者越来越多，面对最终决战，把握更大了。

　　他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柳姐，你既然拥有这等力量，我请你加入四国联盟，成为我们的一员，为我们这个世界出力吧！”

　　柳火舞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舞台是你们的。接下来你会有危险……好好注意吧。”

　　盛尔斯仍不死心：“柳小姐，你可以认真考虑我的提议。我们再研究出一个宇宙体，或许能大大增强叶星的力量！”

　　柳火舞淡淡道：“你的畅想永远不会成功。现在已经没有孕育宇宙体的根基了。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冷淡如霜，“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再见，不送。”

　　无形的力量凭空涌现，笼罩住叶诚和盛尔斯。一瞬间，两人已被推出杨宅之外，稳稳落在大门前。

　　盛尔斯眼睛发亮，毫无气馁之色：“不着急，不着急。我有无尽的时间，可以和柳小姐慢慢交流。”

　　叶诚皱眉看着他。这个人一提到“宇宙体”就兴致勃勃，看来柳火舞今后有的被纠缠了。

　　“我要回四国联盟执政中心了。”叶诚淡淡道，“你自便。”

　　“好，那我再去和柳小姐讨论讨论。”盛尔斯说着，转身就往杨宅方向走。

　　叶诚没有再管他。如今杨威正在吸收杨极的本源精血，等他吸收完成，叶星必定发生动荡。把盛尔斯这个麻烦丢给杨威也好——他相信，杨威一旦出关，得知有个男人在自己夫人面前大献殷勤，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收拾盛尔斯。

　　回到四国联盟中心，叶诚径自前往关押处，将燕双双从素月仪中取出，扔进了联盟大牢。

　　不管燕双双是有意还是无意，背叛叶星、导致杨极死亡——这是血淋淋的事实。这一次，叶诚绝不会再轻拿轻放。

　　燕双双的案件一公布，王芳菲第一时间在官网上看到了消息。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置信地摇头，声音发颤，“小双怎么可能这么糊涂！”

　　她连忙放下秋临国的政务，冲出宫殿，直奔大牢。

　　如今，四国联盟中心是整个叶星最安全的居住地。四国的主要领导人和家属都搬到了这里，既方便政务交流，也便于集中保护。

　　“小双！你到底在想什么？”王芳菲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告诉我，告诉妈妈啊！”

　　燕双双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心中也难受至极。可她脸上只挂着冷冷的霜：“妈妈，你就当没了我这个女儿吧。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我已经……没救了。”

　　王芳菲边哭边怒斥：“你到底在想什么！之前你想为叶真复仇，想复活叶真，一时走错路，我可以理解！可现在呢？到底是为什么？”

　　她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上次复活，本就是尊上看在我们家往日的情分上，宽宏大量，让你赎罪！结果你一点罪都没赎，又犯下滔天大祸！”

　　“杨极死了啊！你是不是不知道，在尊上心中，杨极比他自己还重要！”

　　这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进燕双双心里。她胸腔中的情绪剧烈翻涌，终于崩溃般地大吼出声：“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可是她不见我——她不见我！”

　　泪水夺眶而出。

　　“既然她不见我，那我就让她一直保护着、爱着的世界遭受巨大的灾难！我也没想到杨极会被方荣华偷袭而死！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想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王芳菲彻底震惊了。她完全没想到，女儿竟然还和另一个人有如此深的恩怨纠葛。

　　“你说的到底是谁？”

　　燕双双惨然一笑：“是柳火舞啊。我去杨宅求她见我，她不见，死也不见……她就这么绝情绝义吗？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让我受这百年孤苦！”

　　她的话颠颠倒倒，王芳菲越听越迷糊。她强压着情绪，冷静下来问：“你怎么会认识柳火舞？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燕双双又哭又笑，声音凄厉：“她是我阿娘——前世的阿娘！”

　　王芳菲瞳孔骤缩：“什么？！”

　　此时，神识强大的叶诚也早已注意到了大牢里的动静。他没想到，燕双双竟然是柳姐的孩子。

　　如此说来，燕双双相当于杨极的姐姐。

　　叶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他总是对亲人格外的心软。

　　天色已晚。星辰在天幕上闪烁，叶诚的心中却只剩下寂寥。

　　他忽然取下项链。杨极的尸身随之出现在面前，静静地躺在夜色里。

　　叶诚细细握住杨极的手，弯下腰，侧耳倾听他的心跳。

　　一如既往的——寂静。

　　“狮子，之前不是想看我留长头发吗？我头发长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安静，极致的安静，空旷的大殿，只有叶诚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叹了口气：“狮子，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活过来？我想你了。”

　　从前叶诚总是让杨极离开，现在他真的离开了，他才发现他是如此的痛苦和难受，这绝望像是心脏破了风，魂魂魄被撕裂了一半，独独缺了一块。

　　灯火摇曳。窗外枫叶细鸣，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叶诚就这样守着那具冰冷的尸身，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将尸身收起，重新化作项链，挂在脖子上。

　　他的余光看着项链，神色忽然一愣，他什么时候把银色圆珠项链化为太阳项链了？

　　叶诚摸着太阳项链喃喃道：“……是你吗，杨极？”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叶诚的失神，叶真闯了进来，眼眶通红：“哥哥！你真的要宣判燕双双死刑吗？”

　　叶诚道：“小真，我现在不单单只是你的哥哥了。我还是四国联盟执政中心的至高领导。我不能再徇私了。”

　　叶真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小双真的只是一个超级害怕孤独的人。她只是太恨了，太怨了，执念太深重了。我想保留她的真灵，可以吗，哥哥！”

　　叶诚摇了摇头：“不行。燕双双这件事必须公审，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而且，她的真灵已经被却理掌控。以后她想做什么，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叶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失落地离开。

　　叶诚望着天空，忽然心思一动。

　　他好像自从觉醒力量以来，从未看过天空之外的世界。

　　心念一动，身形急速升空。在力量的包裹下，他冲破大气层，以惊人的速度飞向叶星之外。

　　叶星上，七分是陆地，三分是海洋。从外太空俯瞰，这是一颗翠绿欲滴的星球，生机勃勃，所以他们才叫它叶星。

　　叶诚第一次看见这颗翠绿星球的全貌。一种恍然又温柔的感觉，在心中缓缓流淌。

　　他抬起头，望向左右。那是太阳星、月亮星。再飞过这两颗星球之后，一个绚丽无比的银河系在眼前铺展开来，浩瀚无边。

　　他站在银河系的边缘，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界壁”。传说它极难打破，稳固至极。

　　可出乎叶诚的意料，他的手刚触上去，那道界壁竟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他的整个身形，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界壁之中。

　　叶诚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本源神，与叶星本源法则融为一体的存在。他与叶星的法则本为一体，界壁又怎么可能阻拦他？

　　他从界壁中穿透而过，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混沌长河环绕着界壁缓缓流淌，无边无际，无穷无尽。而在混沌河的边界之外，是一道深蓝色的防护层，如一道巨大的帷幕，包裹住了整条混沌河、乃至整个叶星。

　　叶诚心头一动：“……这就是隔离外界之人的保护层吧。”

　　他望着这道深蓝色的防护层，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他将手轻轻靠近，出乎意料，他的力量忽然被蓝色保护层吸了进去，如水归海。

　　“原来……这条混沌河，是给这道蓝色保护层提供无尽力量的。”

　　叶诚低声感叹。按照向宿依这套设计，如果没有意外，这个防护层足以支撑万万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叶星成长起来了。

　　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

　　宇宙秘宝已经诞生。外界的无上强者等不及了，直接建立了一套无上阵法，强行打开了通道。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逃过了隔离保护层和界晶的双重封锁？

　　按照盛尔斯的说法，五大强者共同炼制的阵法，应该无比强大，万法归于一点，这一点，足够他们的力量意志透露进来。

　　叶诚心想，这也许就是极光事件的由来。

　　银色的力量在蓝海中游离，如丝如缕。

　　他微微一动。政殿中的一张纸忽然被他的力量包裹，猛地掷出，以惊人的速度飞出界外。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张纸已经送出了界外，在界外混沌的力量下，瞬间灰飞烟灭。

　　而剩余的银色力量，则融入了蓝海，化为蓝色隔离保护层的一部分。

　　很明显，上届本源之神向宿依的力量，和他的力量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相互依存，相互克制，更相互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