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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斩缘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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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吃鱼集团八百层。
冷白色的灯光洒满整个实验室,培养舱里的营养液泛着幽幽的蓝光。
杨极站在一具克隆身体前,手指抚过舱体冰冷的玻璃表面。舱内的人和他一模一样——金发金眼,五官俊美得近乎耀眼。可这具身体,却是一具懦弱无比的凡人躯壳,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刘奇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死结:“少爷,你真的要进入克隆的身体?”
杨极没有回头,目光盯着克隆体,声音温柔的像风:“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待在阿诚身边的感觉。都是因为和杨威那该死的血缘关系,才会变成这样。只要把这层血缘隔离,阿诚心中就不会再有芥蒂,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刘奇急道:“可这具克隆□□只有平凡的基因,极不稳定啊!”
“没关系。”杨极淡淡一笑,“我不死不灭,总得亲自试试。”
他注视着克隆体,分出一抹心神,缓缓注入其中。
很快,克隆体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茫然地眨了眨,像刚破壳的雏鸟。
但杨极立刻察觉到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只是个分身,是独立的另一个“他”,而不是“他”自己。
他咬紧牙关,加大意识的输入,试图将全部意志毫无保留地转移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克隆体像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撕裂,血肉横飞,碎骨和鲜血溅满了整个实验室,粘稠的液体顺着实验台往下淌。
杨极站在原地,浑身是血,神情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落。
“为什么还是不行?”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无论是切割基因,还是转移身体……没有一次成功……”
刘奇快步上前,递过毛巾,声音沙哑:“少爷,您的永恒基因和身体力量是永远连接在一起的。无论您怎么折腾,身体都会恢复如初。那些脆弱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您的力量啊……算了吧,少爷,再想想别的办法。”
杨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阴凉又温柔的笑声,从头顶飘了下来。
“看来你遇到了困难呢,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杨极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来人。
“方荣华。”他抬起头,语气冷了下来,“你居然敢闯入我的地方。”
实验室穹顶的石梁上,方荣华悠闲地坐着,一条腿晃荡在半空,像看戏一样俯视着底下满地的狼藉。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在血泊里转了转,又落回杨极脸上。
“别这么生气嘛,我可是真心实意来帮你的。”方荣华偏头,“你的问题,我能解决哦。”
杨极直视着他,面无表情:“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方荣华从石梁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你手下说得没错,永恒基因和身体是绑死的。你的身体就是宇宙体的囚笼——宇宙体发展得多大,你的身体就有多强大。比如盛尔斯,他的宇宙体快成熟了,已经被整个世界排斥,所以他才不急不躁地看戏,不争不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极脸上,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而你身上的血缘关系,就是你的基因,就是永恒基因。换句话说,如果你真想斩断父性基因,就不能要这份力量。”
杨极没有说话。
方荣华的笑意更深了:“其实你也猜到了吧?这也是我‘好心’帮你的原因——我需要剪除叶诚身边的强大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里凭空出现一把刀。
刀长三尺,刀身和刀柄白得几乎透明,像用最纯粹的冰雪凝成,在冷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晕。
“这把刀,叫斩缘刀。”方荣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亲缘、情缘、友缘,无缘不斩。斩断之后,无论是血缘还是因果,都会凭空消散。哪怕盛尔斯发动血脉共鸣术,你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握住刀柄,缓缓举起,刀身映出他含笑的双眼。
“期待吗?只要你握住这把刀,斩掉身体里的血缘和因果,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叶诚排斥你、请你离开了。”
说完,他把刀往杨极面前一掷。
刀尖没入地面三分,刀身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杨极低头看着那把刀,没有伸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但方荣华知道——他心动了。
以爱觉醒力量的人,力量终将因爱而离去。
方荣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时空珠微微一亮,他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回荡在实验室里:“祝你好运。”
刘奇急步上前:“少爷,外界之人不可信!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杨极弯腰,拔起了那把斩缘刀。
刀柄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冰。
“他说的都是真的。”杨极的目光落在雪白的刀身上,“一个字都没有骗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个聪明人,说假话,我反而不会用他的刀。”
他转过身,看向刘奇,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刘叔,帮我找三对实验人。我要亲眼看看这柄刀的效果。”
刘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三天后,三对实验体被带到了实验室。每一对都彼此厌恶,杨极给了他们一笔足够下半辈子无忧的费用。
第一对,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父亲年轻时痴迷赌博,抛妻弃女,老了之后身无分文,舔着脸找上女儿要养老。女儿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和恨意。
杨极握住斩缘刀,刀光一闪,刀刃轻轻落在女子的肩头。
刹那间,女子肩头冒出三条细线,像分叉的树枝延向虚空——一条青色,一条橙色,一条红色。青色代表亲缘,橙色代表友缘,红色代表情缘。
杨极手腕一转,斩向青色细线。
细线应声而断,像琴弦崩裂。女子身体猛地一颤,再看向身边那个老头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一种彻底的漠然——像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老头茫然地看着她,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喃喃了一句“你不是我女儿”,便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第二对,是曾经亲如兄弟的友人。
两人曾发誓说对方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起长大,一起打架,直到爱上同一个人,反目成仇。结果那人嫁给了别人,两人的关系却再也没能和好,互相指责是对方的错。
这一次,杨极直接将刀砍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刀身触碰到血肉的瞬间,三条缘分之线自动延伸出来,橙色的友缘线微微发颤。
杨极挥刀斩落。
片刻后,两兄弟对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第三对,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恋人。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一场意外导致两家成为世仇。他们彼此深爱,又彼此憎恨,每一次见面都像是互相撕咬的困兽。
杨极没有废话,一刀砍在男人的肩上。三条缘分线弥漫开来,他挑出那根最鲜红的情缘线,一刀斩下。
男人和女人同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他们向杨极道了声谢,并肩离开了实验室,像两个终于卸下枷锁的人。
三次实验,结果明晰。
杨极收起斩缘刀,对刘奇道:“刘叔,盯着这六个人,看看后续。”
刘奇点头。
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六个人的轨迹再也没有交叉过,像是命运的丝线被彻底剪断,再无交集。
杨极站在窗前,手指摩挲着刀柄,心中愈发意动。
刘奇看在眼里,心中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上悬浮车,飞往四国联盟中心,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此刻,四国联盟中心内,叶诚正在处理暴涨的跨境业务,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侍从推门进来:“天尊,有一位叫刘奇的人,说是您的朋友,请求见您。”
叶诚笔尖一顿,有些疑惑:“请他进来。”
刘奇几乎是冲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发白。
“叶诚!”他的声音都在抖,“你快去看看少爷吧……我担心他要做傻事啊!”
叶诚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刘叔,到底怎么回事?”
刘奇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你们俩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因为杨威的事分道扬镳,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杨极那孩子不像你这么能忍——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拼尽全力、义无反顾地去做!”
“小时候,他因为你研究悬浮车,因为你研究通讯手表,因为你建立集团研究通讯手环,因为和你合作全力开发智慧机器人……从小到大,他为了你,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因为你们分道扬镳,他怎么可能甘心?他拼了命地研究怎么清除血缘关系,无限度地伤害自己的身体,疯狂地研究克隆技术……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不再因为杨威的事对他心存芥蒂!”
叶诚听到“伤害自己的身体”几个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再也坐不住了。
“现在杨极在哪里?”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先听我说完!”刘奇咬牙道,“他在血缘关系研究失败的时候,方荣华来了!方荣华给了他一把斩缘刀,他要斩断和杨威的血缘关系,更要斩断自己的力量!”
“什么?!”
叶诚瞳孔猛然一缩。方荣华那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怎么会好心帮忙?
“杨极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相竹市,乐源山,神女湖!”
叶诚没有第二个动作,神力涌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刘奇愣了一下,赶忙跑出政务殿,跳上悬浮车疯狂加速。
此刻,相竹市,神女池。
山峰之上,风平浪静。
山花开得奇艳,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衬着身后那片幽蓝如镜的湖水,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杨极站在峰顶,一手握着斩缘刀,一手握着一朵圣莲花。
这是他和叶诚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他还记得,他们的恋情被吴轮、叶真、燕双双当场抓包之后,叶诚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温柔地留在了原地,安抚他青春期的躁动。
少年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刻在他骨头里。
他绝不允许,他和叶诚就这样各自相安。
他们应当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他有那种直觉,他们是注定相伴相缠的,宿命永恒的。
他从不高估方荣华的善意,但在这把刀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他身体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力量,像被唤醒的巨兽,开始沸腾。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还隐藏着除了宇宙体之外的力量,但此刻,那股力量在催促他,催促他斩断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他就是等待着这一刻。
强者的灵觉,是最深刻的预言。
他不觉得自己会死,更不觉得方荣华能借此掌控他。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命运——奔向叶诚的命运。
他举起斩缘刀。
刀身透亮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晕,像一捧凝结的月光。
亮光一闪。
他反手一挥,透明的刀身瞬间穿过自己的琵琶骨,鲜血迸溅,染红了刀柄。
三根主线像枯枝一样从他的肩头分叉而出,蔓向虚空——青色的亲缘线、橙色的友缘线、红色的情缘线。
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咬紧牙关,缓缓将刀从肩胛骨里拔出来,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山石上,开出暗红的花。
就在这时,
空间一阵扭曲,叶诚的身影猛然闪现在神女湖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身是血的杨极,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杨极!你给我停下!”
杨极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到那张焦急到几乎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鱼鱼。”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如果我真的用了斩缘刀,斩去了所有力量和血缘……到时候可能真的帮不上你的忙了,只能像个凡人一样当你的挂件……你不会嫌弃我吧?”
叶诚的脸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杨极!方荣华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信他?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靠近。
可斩缘刀一旦开始斩缘,巨大的因果立场便如同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一切力量和气息的靠近。叶诚每往前一步,那股推力就越强,脚下的青草被碾碎成粉末,泥土翻飞。
杨极看着他,目光温柔又决绝。
“可这是唯一奔向你的方法。”他喃喃道,“别担心,鱼鱼……我有预感,我会没事的。”
叶诚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那个满身是血的青年,举起了刀,对准了那条青色又暗沉的细线。
那条线沉闷如死胎,又深渊如狱,散发着和杨威骨子里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不用推想就知道,这是杨威的因果缘线。
刀光落下。
细线崩断。
杨极瞳孔猛然一缩,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狠狠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无尽的、惨烈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像野兽濒死前的悲鸣,撕裂了整片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湖水震荡,山花碎落。
叶诚疯了一样往前冲,因果立场割裂他的皮肤,鲜血飞溅,可他一秒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