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整顿夏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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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颜并未逃远，而是径直冲入金色空间的深处，寻人去了。
金色空间的最底部，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被锁链层层禁锢，枯瘦的身形几乎与暗沉的石壁融为一体。苍颜心头猛然一颤，脱口喊道：“国师！”
夏如意缓缓抬眼，那目光虽苍老却依旧清冽，淡淡道：“还不快帮我解开锁链。”
与此同时，天地骤变。
整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轰然挪移，沉入了叶星的正中央。素月仪的光华铺天盖地，将万物笼罩其中。
两个追缉苍颜的傀儡恰好赶到入口，正要闯入，两道银光破空而至，凌厉无匹——刷！刷！傀儡的身躯被当空斩断，只余两人狠厉的声音。
葛肖之远远盯着叶诚，眼中恨意如炽：“我们没完！”
江左淮亦是满面怨毒，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绝不会放过你！”
叶诚连眼皮都未曾抬起，随手一扬，天空中那轮巨大的素月仪骤然缩小，滴溜溜转了几圈，没入他掌心之中，消失不见。
苍颜急忙上前：“叶诚——不，尊上，你有没有办法让国师恢复原样？”
夏纷国的国师夏如意，本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那样的青春容颜，全靠神器本源的力量维系生机与神力。神器被夺之后，她便只剩下这副枯槁衰朽的老妪模样。
叶诚缓缓摇头：“神器已被炼化，本源尽失，无可挽回。”
夏如意身上的金色锁链被叶星的法则碾压、消融，寸寸碎裂。她佝偻着身子，忽然单膝跪地。
“夏如意，参见本源之神！”
叶诚抬手一扬，无形的力量将她扶起。他问道：“你知道叶星的事吗？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源之神又为何消失？”
夏如意摇头：“抱歉，我不知道。前任本源神向宿依留给我的神器，只让我暂时守护叶星，等待下一任本源之神的到来，然后辅佐他。”
叶诚追问：“向宿依可曾留下什么话？”
夏如意那双在苍老皮囊中依旧清澈纯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有。向宿依大人在神器上留下了一个预言——”
她一字一顿，声音虽弱却如金石坠地：
“天地大变，宿命双星，相伴而生，永恒破局。”
叶诚在心中默念数遍，仍未从这预言中捕捉到什么，只得默默记下。
夏如意道：“尊上，您已觉醒本源之力，我恳请您接管夏纷国，乃至整个叶星。如今有您在，外界之人再敢踏入叶星，必死无疑。”
叶诚沉吟片刻：“夏国师，您已三百来岁了？”
夏如意点头。
叶诚道：“据古籍记载，三百年前，叶星曾是一个统一的王朝，名为大幸王朝。究竟发生了什么，将它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国？”
夏如意缓缓道来：“当年本源之神向宿依大人察觉外界之人即将大规模入侵，她只能牺牲自己，将叶星切割为四个模块囚牢，又在叶星之外设下一层防护罩，隔绝外界之人的窥探。”
叶诚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冬凛国的方荣华，春莱国的却理，秋临国的盛尔斯，以及夏纷国的帝神。
四人皆是证道境的强者，地盘划分得泾渭分明。
向宿依显然也知这道防线拦不住他们太久。若要进入另一个囚牢，必须以死亡为代价重新来过。
想到这里，叶诚忽然明白了。方荣华在地底血窟中俘虏各国之人做实验，不过是想试探，除了他之外，各国之人是否受这条规则影响。
答案是否定的。本地的叶星人只会经历跨季节气候病症。
叶诚沉声道：“但现在外界之人已能进入叶星，且无惧死亡。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复活，除非泯灭其真灵。”
夏如意道：“尊上，这些人必定会再来。您只需在此期间组织大军，掌控局面，将他们一一清除。我相信，命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所以，请您掌管夏纷国。”
苍颜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焦急，恭声道：“尊上，我之前说过，您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夏宁国的皇位献上。我想求您……免除伊布的惩罚。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方才已看见，叶诚收拢素月仪时，其中关着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正是伊布。
叶诚手掌一托，素月仪浮现于掌心，伊布正蜷缩其中。他平静道：“我可以饶她一命，但要等到这场天地巨变的结局之后。如今外界之人能频繁进入叶星，说明他们已掌握某种方法。凡与外界之人有关者，必须长期关押。”
苍颜点头。背叛之罪，能得此结局，已是幸事，以后未尝没有机会出来。
素月仪中，伊布听见两人的对话，面容平静得近乎麻木。她手中做着祷告的姿势，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叶诚眼神一冷，将她彻底封入圆月空间深处。除非他亲许可，她将永世囚禁其中。
……
夏纷国的继任仪式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无数从梦中神国走出的民众对当日的激战议论纷纷，对叶诚这位本源之神的当代继任者推崇备至。
梦中拥有一切固然美好，现实中一无所有却更痛苦。所以他们曾沉迷梦中神国，无法自拔。
但现在不需要了。
他们的本源之神来了。他可以在现实中赋予他们真正的力量。
官方的公告一出，举国沸腾。
“你们没看见，当时本源之神把帝神那个入侵者打得天昏地暗，对方落荒而逃！”
“你那都是老掉牙的版本了！最新的消息，本源之神叶诚，名号清月天尊，要组建一亿大军，对抗外界之人！地点就在热射沙漠边境！”
“我也看到公告了！我要去报名！”
“我也去！”
“先别急，等清月天尊继任夏纷国帝位之后，才能正式报名！”
“继任仪式一定盛大至极，我要去看！”
“我也去！看完就报名！”
三日之期已至。继任仪式如期举行。
无数慕名而来的夏纷国民众涌入霞云市，人山人海，几乎将整座城池撑爆。踩踏事件眼看就要发生——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万丈法身屹立于天地之间，银发白甲，气势如虹，威压如潮水般向四方倾泻。所有拥挤的人群被这股气息震慑当场，一动不动。
叶诚的法身俯瞰众生，声如洪钟：“继任仪式——正式开始！”
最欢喜的莫过于小幸王朝的文武百官。碍于国师的威压，那个丑得惊天动地的太子终于退位了。继任的是本源之神，这才是他们真正渴盼的君主。
叶诚的真身着银色帝袍，礼敬天地，转身立于百官之前。台下百姓见状，欢呼如雷。
夏如意声音清亮：“恭喜陛下正式接任帝位！百官见礼！”
百官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夏如意笑道：“如今陛下不仅是夏纷国的实际统治者，更是冬临国、春莱国二国的实际统治者。小幸王朝离统一不远了！”
文武百官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再次看到小幸王朝归于一统的时刻。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台下民众见百官如此，再也按捺不住，纷纷高喊：“参见陛下！”“恭喜陛下——！”
叶诚俯瞰着山呼海啸般的人群，声如磐石：“朕必定统一四国，抗击外界之人。这是朕毕生的使命。”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穹。
叶诚抬手，无数银光如水银泻地，似月色洒落，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得了他的祝福，夏纷国的子民再也不惧外界之人的力量伤害。
荧光入体，暖意融融。众人热泪盈眶，声嘶力竭地高喊：“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我等必定旗开得胜——！”
热烈、恭敬、炙热仰慕的目光，汇聚在那道万丈法身之上，久久不散。直到继任仪式结束，法身缓缓消散于天际。
一个月后。
夏纷国的征兵工作络绎不绝，但一道难题也随之浮现。
一亿大军占全国三十分之一的人口所需的物资与军费，是个天文数字。
夏纷国虽然壮丽秀美、土地肥沃、一年四熟，但这笔开支依然庞大到令人窒息。
就在叶诚也为之头疼之际，侍女来报：“陛下，狮吃鱼集团代表人求见。”
叶诚眼神一凝。
杨极来了。
这几日他远远观望，始终不敢靠近叶诚，却也从未放弃。
叶诚知道，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再深的矛盾、再复杂的心绪，在众生的生死面前，都必须暂且压下。
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杨极依旧是一袭金衣，金色长发耀眼夺目，俊美得近乎虚幻。只是面容上的神情太过忐忑。
叶诚心中暗想：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眼瞎的？杨极的五官一半与杨威相似，他竟然从未联系起来。
随即又想起自己设下的三十三道真灵封印，不由叹了口气。也不怪自己眼瞎，原来是亲手设置了认知滤网。
如今想来，杨威的长相与盛尔斯有七分相似。盛尔斯说杨威是他的实验品，没错，但他隐瞒的是，杨威其实是他失败的血脉实验品。
如此看来，之前猜测杨威没死，是正确的。
毕竟蕴含盛尔斯血脉的实验品，拥有不死之身，也是极有可能的。
叶诚半晌没有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杨极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涩：“……阿诚，我来给你送物资和军费。”
叶诚这才抬头看他，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杨掌舵。”
杨极那双金色流光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黯淡的失落，面上仍是笑着：“陛下客气了。这是我身为叶星一分子该做的。”
叶诚平静道：“我想从贵集团再采购一批智慧机器人，为四国种植。你意下如何？”
杨极立刻点头：“当然可以。我马上发文件，让各国分公司的人立刻生产。”
公事谈完。杨极想再说些什么，叶诚却先开了口。
“没有其他公事的话，请你离开。”
杨极面容惨白，声音有些发颤：“……鱼鱼，你现在……真的不能再允许我待在你身边吗？”
叶诚抬头，目光坚定如铁：“不能。”
他始终无法忘记母亲和妹妹惨死的画面。等处理完招兵事宜，便是杀杨威的时候。
杨极声音低沉：“……鱼鱼，我真的……我真的很厌恶拥有杨威的血脉。更憎恨他以我为棋子，以你们为养料，就为了让我觉醒宇宙之体。”
叶诚瞳孔骤缩，握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所以杨威盯上我们一家，还有你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你觉醒宇宙体！”
杨极闭上眼，声音颤抖：“是。”
他知道此刻说出这个真相，叶诚会更加愤怒，更不会让他靠近。
但他不忍心隐瞒他任何事，尤其是在叶诚想起一切之后。
杨极神情痛苦，声音沙哑：“你当时觉醒之后，把我和杨威推到了医院一旁。但你不知道杨威当时就着挂着碎肉的双腿骨头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刺激我，告知我真相。我就在那一刻觉醒了……然后我当场杀了他十几遍。可四年之后，他依旧活蹦乱跳。”
他顿了顿，凝视着叶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想杀杨威，但他是不死之身。杀不了他。”
叶诚神情复杂至极，愤怒、怨恨、心疼、自责，交织翻涌。
他恨自己。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正是因为他无可自拔地、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杨极，杨威才会盯上他的全家。
他又心疼杨极，杨极也是因此痛苦觉醒，当场弑亲。
良久，叶诚的表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所以杨威也是宇宙体，所以他才能生下宇宙体？”
杨极沉声道：“是失败的宇宙体。他的宇宙体是一个巨大的死胎，完全没有世界活力，只剩一片黑暗。但他靠着这个宇宙体赋予的天赋，根本不死不灭。所以他才会被派到叶星来当间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想彻底杀死他，只有达到传说中的超脱境界，进入他体内的宇宙，将他整个宇宙世界一一毁灭。”
叶诚冷静道：“我会杀了他。我要将他的真灵泯灭，再也活不过来。”
他抬头看向杨极，目光冷厉如刀：“现在请你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一看见杨极，他就会想起那惨烈的场面，以及自己的罪孽。
如果爱杨极是一种罪孽，那他心甘情愿承受痛苦。
但他绝不能，也绝不要，原谅以自己亲人的鲜血为献祭的爱情。
哪怕他再喜欢一个人，再爱一个人——
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整顿夏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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