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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激烈争吵 叶诚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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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威刚到家,便迎面撞上了早已等候在客厅的杨极。
灯光惨白,将青年脸上的戾气照得无处遁形。杨极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一把出鞘的刀,双目冷冷地注视着杨威,眼底是决绝的愤恨。
一张录取通知书被他狠狠甩在杨威面前,重重的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杨威!”杨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碴子般刮过,“你怎么敢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如此冷酷残忍之事!”
杨威垂眸看了眼地上的通知书,并未动怒。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来,用指尖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妥帖地放在桌上。
“身为人子,”他抬眼看向杨极,语气平淡,“不该对父亲这么说话。”
杨极的胸膛剧烈起伏,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往前逼近一步:“你真的把我当成你儿子吗?!强势打压我的恋人,不惜以人命作警告!对叶诚的母亲下毒,让她诱发骨癌!现在你又私自篡改教育系统,更改我的志愿学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带着青年人压抑已久的绝望与愤怒。
“杨威!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我想过?你知不知道你给了我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这番话砸在空气中,震得吊灯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杨威却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他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不去秋临国第一执政官学院?”
“我绝对不会去的!”杨极斩钉截铁。
“哦?”杨威挑了下眉,语气玩味,“据我所知,叶诚已经报考了秋临国第一经济学院,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你确定不去读?”
杨极瞳孔微缩,身体骤然绷紧:“你什么意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危险而黏稠。
杨威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剜向杨极:“你确定不去读秋临国第一执政官学院,那么叶诚的梦想,就没有结果了。”
气氛凝固的仿若窒息。
杨极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指节咔嚓作响。他盯着桌上那张通知书,像在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良久,他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通知书,抬眸看向杨威,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杨威。从今天起,我正式与你断绝父子关系。我杨极,绝不会让你继续伤害叶诚和他的家人,也不会再当你的工具。”
杨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父子关系,不是你想断绝就能断绝的。”
杨极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讽:“杨威,以后你再拿父子关系命令我做任何事,我绝不可能理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奇,声音干脆利落:“刘叔,带上我们的东西,走。”
刘奇微微颔首:“是,少爷。”
行李搬上悬浮车的动作很快。杨极刚要把脚踏进车门,一道人影忽然从侧方冲了出来,死死扯住了他的裤腿。
杨极低头。
一张温和俊秀的脸抬起来,双目通红,如火一般灼灼地盯着他。
杨极向来不喜旁人近身,此刻却没有发怒,反而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人正是他与叶诚的同窗,葛肖之。
葛肖之没有理会杨极的讥讽,死死攥着他的裤腿,眼眶通红地恳求:“杨极,求求你,看在同窗的份上……抗癌特效药,卖给我们吧!”
杨极的瞳孔极深极黑,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葛肖之,声音冰凉如水:“绝无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葛肖之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眼睁睁看着一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老人,终生等不到救命药物!明明治癌特效药只是你集团出售的商品,为什么搞实名登记?为什么不卖给我们?!为什么!”
杨极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掰开葛肖之的手指,动作强势而冷静,像在拆解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卖给你?我就算卖给叶星上的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卖给你。”
葛肖之浑身一震,嘶吼道:“为什么!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杨极不答反问,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从地狱里吹来的风: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
葛肖之脸色骤变。
“第一件,”杨极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刀,“背叛叶诚,打晕他,把他送到□□拍卖场,让他遭受屈辱。”
葛肖之的嘴唇开始发抖。
“第二件,”杨极竖起第二根手指,声线平稳得像在念判决书,“李兰芝下班的路上,你故意卖水给她。同窗的身份让她放下戒备,同情你的家庭情况,然后你在水中下了毒。”
平淡的声音,宛若惊雷在葛肖之头顶炸开。
葛肖之的脸色惨白如纸,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所以……你绝不可能卖救癌特效药……是为了惩罚我?”
杨极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叶诚心善,没有找你麻烦。但我绝无可能让你好过。你竟敢下毒,让他母亲身患骨癌,被折磨得痛苦不堪,那就让你母亲一辈子躺在病床上,受病痛折磨吧!”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反正你也同意了杨威的条件,不是吗?让你母亲接受最好的治疗……不过是终身的病痛折磨罢了。受着吧。”
说罢,杨极再不看葛肖之一眼,转身打开悬浮车门,抬脚上车。
“等等!杨极!”葛肖之扑过去,声音撕裂般地嚎啕,“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中毒受罚!不要让我的母亲受罪,求求你不要让我的母亲受罪啊!”
车门关上。
悬浮车无声升起,驶入夜空。
葛肖之跪在原地,哭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
新居宽敞明亮。
杨极把最后一件东西,叶诚手写的字帖,小心翼翼地放进橱柜,又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柜子里的一切。
与叶诚交流的绘画字条,叶诚送的蹴鞠球,叶诚送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全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座微型的博物馆,收藏着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环视四周。
三米宽的大床,温馨明亮的客厅,安静雅致的书房。窗外是露天温泉和精心打理的花园,以及就能看见的漫天星光。
这是他特意布置的两人空间。
每一处都合乎他的心意。
现在就差一个人来和他住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杨极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他打开通讯手表,找到那个置顶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狮子:“阿诚,我们见一面吧。好好谈谈。”
消息发出后,他靠在窗边,望着夜空等待。
这一次,叶诚没有刻意忽视。
银鱼:“地址:科创街十字路口。”
杨极还没来得及为这条回复高兴,目光落在“科创街十字路口”几个字上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笑意凝固在嘴角。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
科创街十字路口。
叶诚如约而至。
他站在路口,长发如瀑,白衣如雪,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他望着前方,神情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极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忽然不敢靠近了。
两个人,一个在左拐角,一个在右拐角。凸起的建筑拐角像一道岔路,将他们分在两侧。
风从路口灌进来,吹动叶诚的长发。
“这里,”叶诚开口,声音很轻,“就是那个司机死亡的地方……”
杨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说什么?
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杨威的错?
说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
这些话说出口,只会加重叶诚的愧疚和自责吧。
他太了解叶诚了。这个温润而善良的人,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在年少时背负三条人命的重量……真的太沉重了。
叶诚顿了一下,继续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条被意外牵连的人命,两条被逼迫赴死的人命……杨威给我的警告,实在太残酷了。”
他转过头,看向杨极,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这样一个冷酷残忍、独断专横的人,会允许比他弱小的人,脱离他控制的轨道吗?”
“阿诚!”杨极猛地出声,往前跨了一步,“你不要怕!我现在已经正式和他断绝关系了!我已经脱离他,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集团了!”
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像一团燃烧的火:
“我发誓!我会保护好你以及你的家人,绝不会让杨威再伤害你们!”
叶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转过身,正面面对杨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杨极,你性子那么高傲。一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感觉……很难受吧?”
杨极愣住,明明想要安慰叶诚,却被叶诚突然的一问击中了,心中既酸涩又温暖不已。
“我很抱歉,”叶诚的声音微微发涩,“那段时间没有陪在你身边。”
不知为何,听到叶诚这近乎呢喃的语气,杨极忽然心慌了。他打断道:“没关系!我不在意!反而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不加遮掩,才会让杨威注意到你——”
“杨极。”叶诚忽然合上了眼睛,声音很低很低,“是我们太弱小了。我不敢用你赌,也不敢用我的家人赌。杨威他就是个冷酷残忍的疯子……现在的我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他越说,声音越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朝朝暮暮。我只要知道你自由、幸福……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握紧的手心忽然覆上一只温柔的手掌。
温热而熟悉。
那只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扳开了他紧握的拳头。
叶诚睁开眼。
他预想中杨极痛苦绝望的神情并没有出现,他看到的,是一双心疼至极的眼睛。
杨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牵起叶诚的手,轻轻地吹开他被指甲掐出血丝的掌心,用衣袖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捧着叶诚的双手,抬起头来,目光璀璨而明亮,专注地倒映出叶诚的模样。
“阿诚。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像一块扎根大地的岩石:
“现在的我们确实太弱小。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认为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那我们就分开一段时间。”
他笑了,笑容明亮得像穿透云层的阳光:
“我等你。”
“四年。只要四年。我的‘狮吃鱼’集团就能遍布整个秋临国,到那时,杨威和他的极丰集团,再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握着叶诚的手,又紧了一分:
“而且你说得对。爱一个人,不该为了一时的朝朝暮暮,放弃我们整个永久的时间。”
“我愿意等我们变得强大。”
“我愿意等我们再次相逢。”
他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揉碎了放进去了。
叶诚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平淡的神色。他注视着杨极那张被温柔和明亮浸透的脸,整个人就像被太阳照到一样,忽然拥有了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夜色似乎都亮了一分。
叶诚说完,没有再开口。他转身,朝右拐角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忽然传来杨极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有力:
“阿诚!你要选的秋临国第一执政官学院——我去替你读了!我要选的秋临国第一经济学院——你可要替我读好!”
叶诚的身形顿了一下。
背对着杨极的脸上,笑意温柔地蔓延开来。
他知道杨极一定看到了。
不,就算没看到,杨极也一定知道,他笑了。
因为他从来都知道,叶诚骨子里也是个骄傲的人。
和他一样骄傲。
怎么可能甘心受人控制、祸害家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考完学府考试之后,杨极
叶诚明明该选执政官学院,却偏偏填了经济学院。
他要成立经济集团,与杨威针锋相对。
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只是叶诚想的,是把杨极的爱藏在心底,一个人慢慢变强,保护爱人、保护家人的周全。
而杨极猜到了他所想,他绝不可能与叶诚分离未知的漫长时光。
所以他选择等待。
四年。
四年时间,足够他们各自发展。
然后,在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