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寂静的街道 极丰集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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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长街，“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杨极仰起头，闭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眸。
下一刻，浩瀚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自他眉心涌出，先是淹没了霞云市的每条街巷、每座屋檐，继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整个夏纷国席卷而去。神识所过之处，万千生灵的气息如繁星般在他感知中明灭闪烁。
片刻后，他睁开眼。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叶诚问。
杨极唇角微扬：“有。阿诚同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穿过商业大街。
两旁店铺门窗紧闭，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偶尔可见半掩的店面里，神像前的香火明灭不定，几缕青烟从门缝中溢出，带着奇异的檀香味。
叶诚瞥了一眼，眉心微蹙，却没说什么。
两人径往里拐，将霞云城南城门的轮廓甩在身后，踏入了一片古旧的居住区。
鳞次栉比的木楼青瓦，层层叠叠向远处铺展。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岁月的痕迹在每一块砖瓦上沉淀。
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推开了时间的门扉。
叶诚脚步微顿，环顾四周，不禁笑道：“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古建筑了。还是这种看着顺眼。”
杨极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的工作区和居住区也修成这样好了。”
叶诚理所当然地点头：“是个不错的注意。”
两人相视一笑，脚步停在了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杨极站定了，没有要动的意思。
叶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位生性高傲，最不爱与旁人搭话，打听的事向来只有自己来。
他抬手敲门。
“笃、笃、笃。”
里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有人在慌忙披衣。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老脸。
老人打量着他们，神色戒备：“你们谁啊？”
叶诚笑容谦和，压低声音道：“老人家，打扰了。我看街上都没有人卖东西，走得有些口渴，想讨一口水喝。”
这理由听起来毫无破绽。夏纷国气候炎热，常年气温在三十到四十度之间滑动，素有“种植之国”“水果之国”的美誉，随便撒把种子都能有好收成，正因如此，民风淳朴，讨口水喝也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谁料老人双眼猛地瞪大了，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你怎么不去许愿啊？许愿就可以获得一切！”
叶诚神色不变，语气依旧从容：“老人家，我们才来夏纷国，敢问这‘许愿’……是什么意思？”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忽然亮了：“你们是外国人？”
叶诚点头。
老人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热情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把将他们拉进屋里：“你们过来，过来看看这个！”
屋里的大厅正中央，供着一尊一尺来高的神像。
那神像头戴帝冕，身披华服，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男性。香炉里青烟袅袅，将整间屋子熏得烟雾缭绕。
叶诚目光落在那神像上，眉心微动：“老人家，我记得夏纷国不是最崇拜本源之神向宿依吗？那位守天护地的源初女神，天地诞生的唯一女神？”
老人嘴角一撇，满脸不屑：“那是三百年的老黄历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那尊神像捧在胸前，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燃起狂热的光。
“现在最灵、最神、最尊贵的神明，是帝神！”
他的声音拔高了，像是在诵念经文：“帝神，那是神明之神，神上之神！帝压诸天，万神拜服的神皇！”
“拜了帝神，直接可以进入梦中神国！那里要什么有什么，最好吃的美食，最强大的力量，最好玩的乐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老人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那就是世界上的幸福之地！”
叶诚沉默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心中已经沉了下去。
外界的神明，居然突破了叶星本源法则的禁法绝灵束缚，肆意蛊惑夏纷国之人？
他下意识看了杨极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杨极开口，语气平淡：“怎么拜帝神？”
老人欢喜地从柜子里又翻出一尊巴掌大的小神像，双手捧着，像献宝一样递到杨极面前。
杨极没有伸手。
他微微侧了侧身，鎏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嫌气，他不想让这沾染了异神气息的东西近身。
老人见状有些急了，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
杨极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委屈，偏过头看向叶诚，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他。
叶诚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不接着？等下我们还要一起去梦中神国看看呢。”
杨极语气淡然，掷地有声：“我的神明就在身前，他神不过是浮云。”
叶诚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那尊小神像，指尖触及的瞬间，他眉梢微挑，果然在上面感知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意念信仰之道开辟的坐标点，只要心念正确，就可以循着坐标进入另一端的通道。
老人浑然不觉，还在热心地叮嘱：“帝神，你是神明之神，神上之神；帝神，你帝压诸天，万神拜服——这两句口诀，每天认真拜颂三遍，最后往这神像前上香，你们就能进入梦中神国了！”
他又絮絮叨叨讲了好几遍注意事项，末了还热情地附赠了一把香。
叶诚和杨极只得接过来，道谢离开。
走出那条巷子，街面依旧是空荡荡的。风裹着热浪从脚底蒸上来，整座城市像一座被遗忘的蒸笼。
叶诚握着小神像，率先开口：“接下来去哪？总得找个安顿的地方，上香，进入梦中神国。”
杨极笑了：“阿诚，我知道有个安全的地方。”
杨极带着叶诚左拐右拐，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弄，最终在一家旅店门前停下。
叶诚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头上那个“狮吃鱼”的标记上，一头雄狮叼着一条鱼，线条简洁而凌厉。
他有些意外：“极丰集团都只能在夏纷国的边缘城市开设业务，你的旅馆怎么会开到夏纷国首都来了？”
杨极不答反问，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你可知极丰集团想把业务在夏纷国遍地开花，哪怕杨威亲自出马，都没有做成？”
叶诚顺意道：“为何？”
“小幸朝的国师夏如意，亲自出手把杨威打出去了。”
夏纷国是三百年前大幸王朝的遗脉，封建制度延续，被称为小幸王朝。这里地域主导人是皇帝，但国师的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
叶诚眸中闪过一抹兴味之色：“能把杨威那样冷酷残忍的人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这个国师倒是有些能力。”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传说这里的国师拥有无匹敌的力量和预言能力，也不知是真是假？进入梦中神国探明之后，也许可以去试探一下。”
两人推门而入。
旅店大堂宽敞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前台的工作人员却不在线。
两个人并肩坐着，身体前倾，双手平放在台面上，眼睛闭着，面容安详得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她们面前各摆着一只小神像，香火正燃。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
显然，前台已经进入梦中神国了。
杨极走上前，垂眸看着那两人，忽然淡淡出声：
“醒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悍然斩入那两人的神魂深处。
两个前台工作人员猛地一颤，如同被人从高处拽落，骤然惊醒。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掉出来了？！”
两人茫然地瞪着彼此，还没摸清楚状况。就在这时，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们就是这样在我名下工作的？”
两人齐齐抬头。
台前站着叶诚和杨极。那人逆光而立，鎏金色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他们，像一头慵懒的雄狮在打量两只走神的猎物。
“掌、掌舵！！”
两人脸色刷地白了，腾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哐当作响，她们也顾不上扶，战战兢兢地躬身：“您……您来此视察，是有什么事吗？”
杨极没有发怒，声音反而放得更轻了，轻到让人心里发毛：“梦中神国到底有什么？你们连工作都不做了？”
两个前台异口同声地辩解：“掌舵，掌舵，您误会了！我们是真的爱这份工作的！没有比这份工作待遇更好的了，所以我们才坚持来上班的！现在其他人连工作都不要了，直接在家里天天进入梦中神国，在里面玩天喝地，要什么有什么都不愿意来上班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了！”
杨极道：“你们跟我好好说话，梦中神国到底是什么？”
两个前台的眼中几乎同时亮起光，那光色与刚才的老人如出一辙。
“那是一个无比广阔、无比美好的世界！只要愿意在那个世界完成献祭，就可以获得你想获得的一切！”
叶诚的关注点却不一样，他看向杨极：“狮子，这事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杨极的脸黑了：“这边的负责人告诉我，一切如常。”
两个前台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掌舵，掌舵，不好意思，梦中神国的事，有过禁令，只能在夏纷国传播，不然我们进不到那个梦中无所不有的天地中了……”
杨极黑沉沉的眸光压下来，像山雨欲来的天幕。
两个前台瑟瑟发抖，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叶诚笑着开口打了圆场：“给我们开一间绿野仙踪。”
两个前台的脑袋同时抬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绿野仙踪？
那不是自家掌舵的四国移动之家吗？
居然带外人一起住？
两人八卦的目光在叶诚和杨极身上疯狂扫射，越看越亮。
杨极没有怪他们放肆，反而轻哼一声，伸出手，自然地牵起了叶诚的手。
“亲爱的鱼鱼，我们走。”
前台小二嘴巴张成了O型。前台小一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目送着杨极牵着叶诚走进悬浮梯，透明的舱门缓缓合拢，载着两人无声上升，消失在此楼的视野中。
前台小一终于爆发出一声尖叫：“小一！我没看错吧？掌舵叫那个人‘亲爱的’！传说中掌舵神秘的恋人终于现身了！啊啊啊！！！”
“小二，你没看错，我也没看错！”前台小二抓着同事的胳膊猛摇，“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衣服？是情侣款！太阳和月亮元素！”
“没错没错！传说掌舵专门养了一群首席设计师设计这个情侣服，就是为了有一天给传说中的恋人穿！”
“啊啊啊我看到了！我居然看到了！”
“对对对，太幸福了太快乐了，必须发到集团群里！”
“对！让其他旅馆的前台也羡慕羡慕我们见到了本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
悬浮梯内，安静无声。
叶诚已经转身坐在沙发上，抬手点亮了通讯手环。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在空气中展开，连上了夏纷国的网络。
夏纷国是神权封建帝制国家，对外限制严格，不能随意发表言论，但官方的政策消息还是有的。
叶诚凭借强大的神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浏览着所有信息。屏幕上的文字瀑布般倾泻而下，他的目光扫过一条又一条。
皇族继承人的奇闻、贵族联姻的八卦、地方祭祀的安排、政策通知板块几乎全部瘫痪，最新一条更新停在两个月前。
国师的消息为零。
没有任何一条关于夏如意的动态，没有任何一张她的影像，没有任何一句她的讲话。
叶诚关上屏幕，手臂搭在膝上，静默沉思。
狮吃鱼集团被称为世界上福利最好、工资最多的集团，连他们的员工都能被不留痕迹地收买，全身心地爱慕投入梦中神国，看来整个夏纷国确实已落入外神之手。
否则，一个封建政权不会一点波澜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国师是夏纷国重要的精神支柱，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而夏如意，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最新消息了。
杨极斜倚在对面，看着叶诚沉思的侧脸，笑了：“鱼鱼还在想国师失踪的消息？”
叶诚点头，忽而问道：“你是怎么让国师夏如意同意你把狮吃鱼集团的业务开遍她的整个国家的？”
杨极道：“要想把狮吃鱼的业务开遍整个夏纷国，夏如意只有一个要求——见她。”
叶诚眸光微动：“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寂静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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