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38章 ...
-
当钟渐落拿着蒋一帆留下的数据走进方梦迟办公室时,裴婷心里是紧张的,她不敢预测结果,只焦急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许久,房门没开,内线电话却响起来,方梦迟请她进去。她心情惴惴地走进去,发现方梦迟拧着眉头在办公桌旁踱着步,钟渐落则平静地坐在他对面。
“裴婷,任重利用你哥胁迫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情绪激动地挥挥手,“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裴婷赶紧看向钟渐落,他迎着她的目光微点了下头。看来他已向方梦迟坦白了,而且貌似取得了方梦迟的谅解。她暗松了口气,正不知该说什么,方梦迟却言辞凿凿地开口:“你非旦不能辞职,我还要给你升职。从明天开始,你改任总裁助理,负责资管部……”
辞职!裴婷心下一惊,拿眼偷瞄钟渐落,发现他眉头微微蹙起。
“你跟总裁说我要辞职!”晚上她问他。
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是啊,反正这次与任重较量完咱们也要离开卓远的,我不想让你搅合进来。”
沉默一会儿,她主动依偎进他怀里,仰起头盯着他脸看。这张脸真的很好看,棱角分明,眉心微颦,嘴角紧抿着。
“渐落,你爱我吗?”她弱弱地问。
“傻瓜!”他垂下眼眸,很认真地说:“爱。”
总裁助理是个很具威权的职位,不仅有独立的办公室,还可以列席董事会和公司高层会议。进入卓远刚满一年,她就取得这样的成就,就连周虹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某种程度上,她的进步速度甚至超过了她当年。
资管部是公司非常核心的部门,掌握监管着全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的动向。刚开始,每天看那些林林总总的数据,她甚觉头疼,偶尔也会把一会复杂些的报表拿回去请教钟渐落。
起初他嘲笑她太过认真,竟然带作业回家。后来见她拉开架势刻苦钻研,便不再打击她的积极性,而是耐心帮衬他。一段时间下来,她竟然也混了个半吊子内行,张口闭口也能说出若干专业术语。
有时候见她沉迷进那些数据研究得认真,他会打趣她有当操盘手的野心。这时她便自信满满地说:“我要是练好手艺,以后可以帮你打理股票和基金,你岂不是省下一大笔给阿杰的拥金!”
“你饶了我那些股票和基金吧!”他佯装害怕地大叫,“你若帮我打理,我会变成纽约街头的流浪汉的!”
裴婷不满地白他一眼:“没听说过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吗,也许有一天——”
他赶紧伸手捂住她嘴巴,看着她捉狭地说:“老婆,以后结了婚那些股票基金都记到你名下。然后我帮你打理,你付我拥金,你看这样行不行?”
裴婷被他逗乐了,拔开他的手娇嗔地嚷嚷:“谁稀罕你的股票,以后我要自己学会投资赚钱。”
“好吧,我老婆最英明神武!”他在她脸上亲昵地嘬了一下。
几个月过去没有动静,任重终于沉不住气,开始频繁地给钟渐落施加压力。每次看着钟渐落费尽口舌地与任重周旋,裴婷都很不解。
“过程太容易,他会起疑的。”钟渐落如是向她解释。
进入九月份,国际汇率市场突现波动,卓远与澳大利亚两家银行汇率合约上的额定汇率被突破,几天时间,公司就损失上亿。这一消息被国内媒体披露后,卓远股票开始下跌。
正当方梦迟一筹莫展之际,钟渐落却向他提出此时是引诱任重上钩的绝佳机会。国际汇率市场的大趋势非卓远所能左右,可若能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任重,方梦迟倒也乐得其成。
触到钟渐落伸过的橄榄枝,任重自是欣喜若狂。卓远股票下跌,他早已蠢蠢欲动,如今见钟渐落终于肯出手帮他,他岂能错过良机。
任重很快筹集了一大笔资金做空卓远,还暗地里收购卓远股票,力图一举击溃方梦迟。
上次两家公司资本大战时,裴婷还是公司的边缘人物,可如今她完全亲历其中。每天看着大盘上不停地翻红飘绿,卓远投入越来越多的资金与任重斗法,她心绪由最初的兴奋慢慢沉重起来。
看着方梦迟不停指示资管部往股市里注入资金,不知怎么,她开始隐隐担心,似乎一下理解了当初蒋一帆的处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下去,既使搞垮任重,卓远也将元气大伤。
她把这层担心说给钟渐落听,钟渐落沉默片刻,耸耸肩平静地说:“代价,是一定要付的。”
为了打击任重,钟渐落操盘卓远股价进行了断崖式下跌。任重收购到手的卓远股票迅速贬值,他完全没想到卓远还有实力反击,有心回头,可自己的大量资金却被牢牢套住,活脱脱他当初设计蒋一帆的翻板。与此同时,任重自己公司的股份亦出现了大幅波动,连续几天跌停。
为给任重致命一击,钟渐落甚至建议方梦迟不惜违约从澳洲银行转回大量资金,投入这场资本大战。这么冒险的建议,方梦迟竟然采纳了。这令公司其他几位副总极其不安,尤其周虹,几次劝说方梦迟及时收手。
“这种时候,就看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一秒。”钟渐落这样给方梦迟打气。
方梦迟坐在资管部沙发上,仰着头闭目想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终于,这天开盘后,任重开始在低位回抛卓远和自己公司的股票。
钟渐落指着盘面向方梦迟分析:“这说明他已经没有后续资金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必须给他致命一击!”方梦迟红着眼睛下达指令。
一番刀光剑影过后,任重终于回天乏力。方梦迟手机响起时,资管部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方梦迟嘴角抽了抽,轻轻按下了免提键,他要听听这位对手要说什么。
静默几秒,话筒里传来任重绝望的声音:“方梦迟,你赢了!不过打败我的不是你,是钟渐落。你记住,他今天能逼我从楼上跳下去,明天也能逼你从卓远大厦上跳下去。”
电话随即挂断。资管部里的人面面相觑,方梦迟浑身都在发抖,几乎是吼着冲出资管部,大声对秘书喊:“新闻,我要看新闻——”
收尾工作异常艰难,钟渐落与公司那些专家顾问们使出浑身解数,才稳住了公司股价,可市场上仍然一片恐慌。资本大鳄任重跳楼自杀的消息持续不断发酵,连累数家公司破产。卓远虽未破产,却也气若游丝。
裴婷确实憎恨任重,可看到他跳楼的电视画面,却心悸得难受。他就那么头朝下趴在地上,四周血迹斑斑,像一幅色彩艳丽的波墨山水画。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了,曾经的仇怨纠葛似乎全成了云烟。
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差不多耗尽了钟渐落全部精力。他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直愣愣瞪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她不忍打扰他,只坐在他身边轻轻执着他的手。
“婷婷,明天我们就辞职离开卓远吧!”终于,他活回来一样说。
“好。”她温柔地答。
总裁办公室里,方梦迟并没有坐在位子上,而是手里捏着一沓材料,立在落地窗前。阳光在他身体四周镶上一圈金色光晕,朦朦胧胧的,透着几分禅意。
钟渐落和裴婷进来,他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辞职信,疲惫地开口:“钟毅,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我留了条生路?”
他的话裴婷听不明白,却对他直呼钟渐落为钟毅十分吃惊,抬眼望向身旁的钟渐落。他眉头轻蹙,面色平静,声音淡淡:“也许。”
方梦迟把手里那沓材料用力掷到钟渐落脸上,纸张迅速散落了一地。裴婷下意识俯身拾起来,材料里全是钟渐落的个人情况,还有他家人和他小时候的一些照片。
“你他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方梦迟暴怒着大吼,拳头捏得吱嘎作响,“小雪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个人渣……”
“够了!”钟渐落一步一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辞职信使劲摔到方梦迟脸上,“方梦迟,别忘了当年是谁逼得小雪跳楼的?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又是谁强令学校开除我的?我父母如果不急着赶往学校,会出车祸吗,会吗!人渣这两个字,我担不起,你才最合适!”
阳光环绕下的方梦迟肩头垮下来,整个人被雷电击中一样瑟缩恸哭,瞬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艰难地说:“你知道小雪跳楼时怀有身孕吗?”
这怎么可能!钟渐落惊骇地石化在方梦迟面前。13年前,无数被爱情主宰的美丽黄昏,他和方梦雪手牵着手徜徉在都市街头。那些风里的喧哗,雨里的喧闹,阳光里闪动的甜腻,清澈得不染一点尘埃。
“你不可能知道的!”方梦迟痛苦地摇着头,“害他怀上孩子的畜牲就是任重!当年,他在我二叔方波家里认识了小雪,然后,然后——”他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如果不是任重跳楼前那个电话,他还想不起找人调查自己从海外高薪聘回的这位总经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改换名字披上海龟的外皮堂而皇之回来复仇,在受聘卓远同时,即与任重勾结在一起。
怪不得这场商战中,他的主张一直那么强硬。他与任重两败俱伤,才是他这位总经理最乐得看到的结果吧。或者,他一直期望从楼上跳下去的人原本就是他方梦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