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渐落》竺白

26、第26章

　　裴婷走出楼门时，蒋一帆的车子还在楼下。她小偷一样溜着墙跟悄悄走开。今晚他会在周虹家楼下等一整晚也说不定。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宜出现。
　　回到住处，她回味了一遍周虹说的话，还是不太相信钟渐落会有如此好心。转念一想，也许财务发错了呢，不过没人找她往回要，她是不会主动上交的。
　　比起那笔神秘的年终奖，她觉得蒋一帆与周虹间的感情纠葛似乎更加扑塑迷离。很显然，周虹拒绝了蒋一帆。按照以往的小人之心，她理应高兴才对。可是想想蒋一帆月光下一耸一耸的肩膀，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公司将开新年酒会，裴婷早早准备好了一件晚礼服，盛装吗，自然要有个盛装的样子。作为公司全年最重要的一次聚会，她猜想酒会上一定是一番争奇斗艳。
　　这不，公司里的帅哥们已发扬先下手为强的精神，蠢蠢欲动地悄悄预定舞伴。云静墨墨等一众美女早早被抢定一空，当然，她也在被抢行列。雷成就第一个跟她打了招呼，还约好了晚上去住处接她同去。
　　下午大家都早早下班，裴婷也回到公寓为晚上的酒会做准备。因云静告诉她提早些去，离酒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她已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雷成电话。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凌乱的敲门声。她纳闷地走过去开门，雷成不可能知道她住几层啊，而且也太早了吧。房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裴锋整张脸扭曲着，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揪扯着衣领晃晃悠悠站在门外。
　　“哥，你这是怎么了？”裴婷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他。
　　裴锋踉跄着走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咣当一下把钥匙扔到茶几上，双手使劲揉扯着头发，在妹妹面前哽咽起来。
　　“她走了——，她又走了，都是我没用——，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白洁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找了她一天，手机也打不通——”
　　“也许她只是临时有事，恰巧手机没电了呢！”
　　“不可能的，她又没有什么亲人——，她能去哪里——”
　　裴锋更加用力地揉扯头发，干脆嚎啕大哭起来。裴婷实在看不过去，冲过去拿开他的手，使劲把他推仰在沙发上，迫使他抬起头。
　　“裴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为个女人颓废了好几年，不思进取自甘堕落，知不知道让爸妈操了多少心！现在可好，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丢人都丢到家了……”
　　裴锋目光呆滞地望着她，嘴角一抽一抽，表情痛苦得令人不忍直视。
　　良药苦口，裴婷狠狠心继续编排：“对了，喝这么多酒还开车，你是不想活了咋地？别忘了你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爹老妈等着你孝敬呢！一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女人去爱！你整天这个熊样，白洁瞎了眼才会跟你——”
　　“别说了！”裴锋忽地一下站起来，手臂高高扬过头顶。
　　她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一步也不后退。半晌，他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突然前倾，趔趄着倒向茶几。裴婷赶忙跨过半步，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他身体。
　　紧接着“呕”的一声，裴锋嘴里吐出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黏稠污物，喷得茶几地上到处都是，裴婷身上那件刚刚熨烫妥贴的晚礼服更是未能幸免，沾上黏乎乎一片。
　　真是有什么样的哥哥借什么样的光！裴婷把他拖到沙发另一边，强忍着恶心打扫满屋狼藉。好半天才收拾干净，眼见礼服污得不成样子，她只得脱下来冲洗，速度甩干，然后展开在卧室书桌上用熨斗熨烫。
　　刚熨到腰部位置，客厅里又传来裴锋的干呕声，她赶忙放下熨斗，进卫生间拿个脸盆冲过去接住，这次总算没让他又吐一地。清理干净脸盆，她又给哥哥倒了杯冷水漱口，然后扶着他平躺到沙发上。
　　待她返回卧室，熨斗下正在冒出丝丝白烟，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熨斗，可是已经晚了，一处巴掌大的窟窿赫然嵌在礼服肚脐位置！
　　这可是几千块钱新买的啊！她正盯着那件丑陋的礼服心塞，雷成电话打过来，说已等在楼下。怎么办？云静百般交待要盛装出席，如今准备好的礼服不能穿，她总不能一身职业套装去。何况哥哥还醉得不省人事躺在沙发上。
　　思来想去，她觉得唯有缺席，立即给云静打电话说明情况。
　　云静一听立刻急了：“我说最好穿晚礼服，又没说必须。你穿条漂亮长裙就行。至于你哥，醉酒的人一时半会儿不能醒，你在家守着也没用。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关键时候别给我上眼药，速度点吧！”
　　刚放下云静电话，雷成电话又打进来，委婉地问她准备好了吗。裴婷无奈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拉开衣厨找衣服，翻来翻去找不到中意的。
　　突然，她目光落在钟渐落在墨尔本买的那件香槟色长裙上。想了想，她拿出那件长裙往身上比了比，穿到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效果还行。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用它救场吧。
　　以最快速度补了下妆，给躺在沙发上的哥哥盖上毛巾被，穿上准备好的长外套，她急急忙忙下楼。
　　雷成早已在楼下等得猴急，见她千呼万唤始出来，打趣说今晚裴婷应多陪他多跳几支舞，要不然对不起他寒风中的苦苦等待。

　　酒会地点是卓远酒店一楼的多功能大宴会厅。每名员工一进门就领到一张写着编号的卡片，据说一会儿用来抽奖。除此之外，酒会上还安排了有趣的互动小游戏，用以活跃气氛，最后一个项目才是舞会。说是酒会，实际上还带着点联欢会的意味。
　　进门不远处就是餐品饮品自助台，许多早来的员工都取了食物边吃边聊。裴婷因刚打扫完那些恶心的狼藉，并没有胃口，雷成自是过去大快朵颐。
　　见她姗姗迟来，云静上下打量她一番，唏嘘不已，连声称好饭不怕晚，虽然没穿晚礼服，她这身行头今晚也相当抓眼球，上档次。
　　裴婷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仔细观察了下，确实女生差不多都穿着礼服，如她这般穿着的，并不多。
　　很快，公司高层们也纷纷到来。方梦迟、钟渐落和周虹一进会场立即响起一阵掌声，方梦迟微笑着与大家打招呼，俨然一位新年刚给孩子们发完糖果的家长，神情愉悦。
　　周虹穿了一件黑色抹胸晚礼服，脖子上一圈墨绿色的珠宝，典雅而漂亮，高贵得摄人心魄。她率先拿起麦克风开场，宣布酒会程序，先由钟渐落和方梦迟分别致辞，然后方梦迟开启香槟启动酒会，接下来员工表演节目，中间穿插互动小游戏，最后是舞会。
　　在热烈的掌声中，钟渐落跨前一步，拿起麦克风新年致辞，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荡漾着笑意。今晚他身着一套深色西装，配上那条蓝白相间的领带，很有些英气逼人。
　　“哇，钟总好帅啊！”
　　“钟总的微笑好迷人啊！”
　　“……”
　　会场里立即响起一阵女生们口水横流的窃窃私语。裴婷望了眼正慷慨激昂致辞的钟渐落，又看看自己身上这条长裙，心想自己最好别被他发现，赶紧往人多处缩了缩。
　　方梦迟的致辞更加热情扬溢，他用好几个排比句赞扬大家过去一年的努力，信心满满地展望公司新一年的美好蓝图，激励员工们携手共进，再创辉煌。最后，在大家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方梦迟亲手开启一瓶特制的巨大香槟，宣布酒会开始。
　　高层们纷纷端起侍应生送过来的鸡尾酒，满面笑容地走进人群中，频频举杯展现亲民风采。同时，一些多才多艺的员工开始表演节目。一时间，会场里飘荡起歌声、掌声、谈话声和欢笑声，大家脸上写满兴奋。
　　舞会还要一会儿开始，裴婷转到餐品处，挑了两块点心吃掉，又寻了几块爱吃的水果吃起来。填完肚子，她不经意地往饮品那边瞥了一眼，意外发现蒋一帆落寞寡欢地站在那边独自喝酒。
　　会场正中有员工在表演魔术，大家围过去观看，这边显得很冷清。迟疑一下，裴婷选了几样水果端着托盘走向蒋一帆。
　　“蒋特助，吃点水果吧！”她把托盘递过去。
　　蒋一帆愣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托盘却没动里面的水果。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大约那个魔术演得很精彩。麦克风里随即传出主持节目的墨墨的声音，宣布下面进行互动小游戏和神秘大抽奖，接下来开始念参加游戏人员名字。
　　极其意外的，裴婷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链接在这里：网页版
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