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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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六月七日。
一大早，林莫峰就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他闭着眼睛皱了皱眉，一股脑把棉被拉到头顶蒙住头捂起耳朵。无奈外面的人不依不饶，一副要敲到地老天荒的劲头，并且一阵紧似一阵。
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猛地坐起身叹了一口气，半闭着眼睛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苏梦梦扬着无比灿烂的笑脸蹦蹦跳跳的进来，也顾不得和他说话，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放在写字台上，在调好的音乐界面上按了开始键，振奋中带着欢快的节拍从扬声器里飘荡出来。
林莫峰不得不睁了睁眼睛，不耐烦的问，“大清早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等到苏梦梦的回答，她一个箭步蹦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忽然跟着音乐跳起舞来，说是跳舞，但是又不太像，有点像体操和芭蕾的结合，伴着铿锵有力的音乐，很有那么点革命色彩，《红色娘子军》似的。好在她有舞蹈功底，这么一个四不像的东西硬是被她跳出点轻盈的美感来。
音乐越来越高昂，到结尾的时候到达高潮，苏梦梦右手斜向上伸直，左手曲起横在胸前，定格的同时她嘴里大声喊着，“林莫峰加油，林莫峰必胜！耶！”最后还自己给自己欢呼，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务一样激动不已。
林莫峰被她这么一搅，彻底清醒过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是什么鬼？”
苏梦梦拍着手跳到他面前，“这是著名的考神舞，网上说在考试当天太阳升起之前，被这支舞蹈祝福，就会金榜题名，一飞冲天的！”
林莫峰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说，走回去重新倒在床上。如果不是这一年来被苏梦梦花样繁多的方式一惊一乍的折磨，他一定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拆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玩意。
时间真奇妙，面对如此荒谬的把戏，他竟然也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拍的东西。
看他这样苏梦梦也不恼，这样算什么，没把她扔出去就行，她乐颠颠的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往起拉，“哥，快起来，还没完呢。”
林莫峰被烦得没办法，一个挺身坐起来，瞪着苏梦梦，“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梦梦讨好的笑笑，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袋子，红色绸缎的质地，色泽鲜艳。
林莫峰看看袋子又看看她，“这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物件，是一尊小小的佛像，青玉质地，晶莹剔透，还系着红绳。她一边给他往脖子上系，一边神秘兮兮的说，“这是上周末我和左姨去庙里给你请的菩萨，专门请法师开过光的，可以保佑你心想事成，事事顺利，很灵的。”
她身上甜甜的味道随着她靠近的动作将他包围，沁人心扉。他直直的坐着，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几不可查的嗅了嗅。
她把红绳系了个死结，退开来又摆弄了几下，双手一拍，“好啦，它一定可以保佑你今天高考顺利，考上你理想的大学。”
脖子上多了个东西，冰冰凉凉的，有点不适应，他抬手摸了摸，“你们上周在山上住了一夜就是为这个？”
苏梦梦点点头，他把手放下来，“你的呢？”
“我？”
“对啊，你不是也要高考。”
苏梦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有，早就戴好了。”她扯了扯衣领，果然也有一根红绳。
林莫峰瞟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自顾自去洗漱，苏梦梦一个人走出他房间，摸着红绳祈祷，只希望林莫峰能考上大学，实现他音乐的梦想，而她自己，只要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就好，哪怕只是妹妹。
早饭吃得是油条，鸡蛋，杜阿姨特意准备的，为他们考试博个好彩头。林莫峰最不爱吃鸡蛋，无奈几双眼睛无比渴望的盯着他，他只好强忍着吃下去。
吃完饭，苏明达和左蓝两人一起开车送他们，林莫峰在车上一直靠着窗户眯着眼补眠，苏梦梦则全称都兴奋得很，叽叽喳喳和左蓝聊了一路。
临下车，苏明达转过身看着他们，少见的语重心长，“阿峰，梦梦，不要紧张，好好考，考完我们还在这儿等你们。”
“知道了，爸爸，左姨，你们回去吧。”苏梦梦下了车，笑眯眯的和他们挥手告别，林莫峰单手插兜默默站在她身旁。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孔，左蓝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推开车门下了车，摸了摸苏梦梦的头发后，站在他面前仔细的给他整理好衬衣的领口，万分慈爱的端详着他的脸，“阿峰，加油。”
林莫峰唇角微扬，看着她点点头。
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考场所在的几栋楼都还处于封闭状态，考生们聚集在学校的不同角落，用玩笑和打闹来掩饰内心的焦躁。
学习了十二年，这里是最后一战，胜负成败就在今朝。
他们在小花坛前找到了张远航和曹雨几个人，苏梦梦紧走几步和他们打招呼，“小雨，小航，你们好早啊，来多久了？”
“没多久，十几分钟吧。”曹雨随口回答，说完转头继续和别人聊天。
“哦。”苏梦梦插不上什么嘴，只能在一边陪笑，她看向张远航，他也在和几个男生打闹，没有留意她。
如果是从前，他们不会是这样冷淡，可是有什么办法，这都只能怪她自己，亲手毁掉了他们十几年的情谊。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林莫峰留下一句话离开，她一个人站在深夜的街道，无助，绝望，不知所措。
她茫然的向街角张望，才看见张远航站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她，而曹雨则站在十几步开外的距离，看着张远航。
在那个瞬间，她忽然明白，原来曹雨真的是喜欢张远航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这两个最好的朋友，她总是随心所欲，毫不客气，三番五次的拿张远航当幌子刺激林莫峰，现在想想曹雨心里该多痛苦。
张远航最终还是朝她走过来，她和林莫峰的对话他大部分都听到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安慰她，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一直跳出来反对，他自己又何尝不需要安慰。心理矛盾之下，他只是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梦梦。”
苏梦梦却像没听见一样，视线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小雨。”她想要像往常一样大声叫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底气不足，声音也发虚。
张远航这才发现身后一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小雨，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来看看你。”曹雨走过来，看看张远航，最终又把视线落在苏梦梦身上，“你真的要和小航在一起吗？”
“我……”
“你喜欢小航吗？”
苏梦梦不敢看她的眼睛，偏开视线道，“小雨，你知道的，你们两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好朋友吗？”曹雨看着她幽幽的说。
张远航闻言皱起眉头，“小雨，你在说什么。”
曹雨转过视线，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泪光点点，“小航，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要一直这么做他们两之间的挡箭牌吗？上次也就算了，这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你们还……你们要怎么和别人解释！”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她红着眼睛看向苏梦梦，“你不觉得羞耻吗？”
苏梦梦没想到曹雨会这样数落她，用羞耻这种字眼，她想要发火可是想到自己的行为，那一吻，她又有些难以启齿，是啊，她一定是被酒精烧昏了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闭了闭眼睛，脸上未干的泪水再次溢出，她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昏了头。”
“喝醉了就是理由？我不信你不知道小航喜欢你！”
“小雨！不要再说了，”张远航厉声喝止，走过去想要把她拉走，曹雨却推开他执意要说下去。
“你明明知道小航喜欢你，却一次又一次利用他，就为了一个林莫峰，苏梦梦，你把我们当什么！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我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到最后，曹雨的声音已经沙哑，因为音量太高的原因甚至有些破音，眼泪无声无息流了许多，她偏过头去狠狠擦掉。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个性鲜明，张远航开朗豁达，她自己冲动调皮，曹雨算是性情相对最沉静的一个，虽然也会和他们开开玩笑，打打闹闹，但因为父母管教严格的原因，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一个乖乖女，习惯让着别人。苏梦梦没想到曹雨会这样爆发，在深夜的街道歇斯底里的指责，呵斥她。
她想反驳，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喘息声和如瀑的泪水。
隐忍暗藏的感情突然被挑明，一个是暗恋的人，一个是最好的朋友，还有刚刚无望的爱情，张远航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他用手抚着额头，背转过身去。
三个人谁都不看谁，各自流着眼泪，不只是自己内心的伤痛，更多的是为逝去的友情。
虽然没有人开口，但是他们知道，在这个晚上，那些纯洁无暇，两小无猜的友情已经失去，再也找不回来。
十八年，六千多个日日夜夜，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友情，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青春，是朋友间的一次远足，是兄弟间的一场豪饮，里面总少不了友情的浇灌，而长大却需要独行远走，没有朋友的陪伴，伙伴的依靠。
越长大越孤单。
从那天起，他们都长大了，同学们还会看到他们在一起学习，聊天，玩耍，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说不后悔是骗人，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也许从她选择林莫峰那天开始，就已经放弃了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小航和小雨在时光里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成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