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hapter 25 遗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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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行驶在初冬的艾哈伦迪海，按照标准地域划分已经进入了北回归线以北，临近北极圈。
那个晚上的海风很冷，海水则能冻结人的灵魂。
瑟提娅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她感觉到的唯有将所有的尖叫卡都在喉咙里的失重感以及剧烈刮过脸颊的冷风，她看到的唯有天旋地转的世界还有不断临近的黑色海水。
然后纯粹的冰冷和窒息感将她包裹，她的气管呛进了生涩的海水，靠着暖和的外衣尚未完全被水侵湿所产生的浮力，借着月光和远处闪烁的灯光，她看见了一艘巨大的、熟悉的船。
她还听见周围似乎有很多熟悉的惊呼声。
没人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本能的向船只的方向游去，但是没两步她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往相反的方向——那是船舰破开海浪行驶时所形成的海流。
海水翻滚着，她也在翻滚着，世界天旋地转，她在拼命的挣扎，但是她的努力只能让自己在偶尔透出水面几秒钟里，和着海水呼吸到几口珍贵而冰冷的氧气。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唯有大海的深邃和悠远。
她感觉全身上下都很重，她感觉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废了老大的劲才意识到自己在下沉。
——会死哦。
她在一片混沌间听见一个声音在低喃，然后她感觉有人在死命拍打着她的脸颊，紧接着她感觉肺部一阵难受，她开始咳嗽起来，不断的咳出带有温度的海水。
“太好了你醒了！”
她听见一个人在欢呼，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本能的抓住了它。
世界一阵发黑，她感觉好累，这里……可以睡……
“嘿！醒了就赶快给我爬上来！我没法子拉你，救生圈会翻掉！”
她感觉有人在试图拉扯着她那变得沉重的衣物，她感觉有些烦躁，于是整个人一发力就坐了上去，连出水的沉重感几乎都没有——她的体质比一般人好太多了，这没什么特别可说的。
载具是一个红白相间的标准救生圈，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这个直径一米多点的载具完全绰绰有余。不过瑟提娅这一下还是险些让它直接翻掉，好在另一名同伴反应够快还颇有两把刷子，一下子稳住了平衡。
金发的小正太此时脸都白了，“小姐你轻点，这样咱们都会挂！”
“哦……”瑟提娅有气无力的应着，整个人显然还没有缓过劲来。
瑟提娅这个时候终于认出来了，面前的人是这次和自己一个房间的金发男孩，名字好像是卡恩……卡恩啥？她不记得了。
她正想询问对方的名字，但是对方却突然抱住了她。
瑟提娅愣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之前这个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在颤抖。
“太好了……还有人活着……呜呜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瑟提娅不知所措，此时的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根本无法理解卡恩为何哭得像个花猫。
她环顾四周，发现远处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光点——那是船的探照灯。
她忍不住凝视着那个方向，移不开目光。
夜晚空气的温度虽不如海中那么冷，但是两人的衣服都是湿的，所以瑟提娅想大约是因为这样，她现在感觉很冷。
“嘿！别放弃，”就在此时她又听见了之前哭哭啼啼的人恢复了活力的声音，“我们不会沉下去，况且你没听老师说过吗？咱们的船是顺着洋流而行的，现在咱们也顺着，没准也能到目的地呢！”
这自然是孩子的天真。
时间让两个人开始平静下来，哪怕是船的灯光完全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里，也没让两人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两人没再看见别的人。
“卡恩，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金发男孩愣了愣，抿了抿冻得发紫的嘴唇，似乎是意外女孩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他还是很快回答，“被人害惨了呗，被幻术师之类的人吧？”
“这个救生圈是哪来的？”
“不知道，突然间就看见了，哪计较得了这么多。”
瑟提娅应了声，没再说话。
而卡恩还在对着小手喝着气打着寒颤絮絮叨叨，“我觉得咱们是被牵连了，肯定是哪个人有什么仇家，要是让我遇见那家伙肯定好好打他一顿解气……哦，还有那个该死的幻术师，老子一定见他一次打一次……”
这些话瑟提娅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看向船的方向，她开始意识到，这样下去，再也回不去。
——汝哟，这点事怎么会值得烦恼？
她再一次听见了低语声，而此时这个声音充满了一种蔑视的味道。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瑟提娅惊讶的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黑色，唯有前方矗立着的一只庞然大物。
它看上去像是一条巨大的东方龙，至少瑟提娅没能看清它的躯体究竟延展到何方，它的鳞片在黑暗中散发着紫水晶一般的光芒，全身都是晶石般的质感，在这个黑色的世界里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举止间包含着绝对的力量感，瑟提娅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但是她却知道对方的名讳，就好像一直知道一样，从出生到死亡都将一直铭记。
虚空旅行者祖龙耶米尔
——汝哟，距离不过是汝触及的假象。
瑟提娅当然听不懂，然而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世界仿佛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还留在这个未知的黑色空间，另一个就是卡恩依旧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两人在无际的大海随波逐流的现实。
而这个现实开始扭曲了。
瑟提娅发现自己看见了本应看不到的船，然后那条船的某一点开始变得扭曲——整个世界都完全扭曲在了一起，就好像是把一大堆杂乱的颜料混合在一起一般，分不出彼此，没有距离和隔阂。
“卡恩，”她突然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牵起了他的手，“这边。”
她拉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向前。
“等等！”卡恩看着脚边海水感觉着救生圈的倾斜惊恐的叫道，他想制止这样自杀的行为，但是这位同伴的力量出奇的大，他被强制性的拉扯着迈出了一步。
他下意识的做好了入水的准备。
然而他却跌倒在了甲板上，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大气都不敢喘。
耳边是同伴气促的喘息声。
“喂！你怎么了？”他看着瑟提娅突然间瘫软下来，他急忙扶住了她，但是这下他连自己都摔倒了。
最后，两个孩子就这样昏倒在了甲板上。
瑟提娅一直觉得，若是非要分个清楚，那么两人之间一定是她欠卡恩，而不是反过来，只是，卡恩单方面的认定欠瑟提娅的人是他。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前往船坞，用着和以前一样的理由租到了一艘小艇，但是她却没有携带任何鱼叉或者是鱼竿之类的捕鱼设备，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来捕鱼的。
她将小艇停到了一块礁石后面藏好，顺带脱掉了行船时穿戴的蓑衣，然后近似于瞬移……不，根本就是瞬移的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礁石上，然后，她开始等。
她看上去更像是来干架的，右手的手指上一共带了三枚戒指，一枚晴属性，一枚云属性，还有一枚的造型别致，并不属于任何属性的指环，它的通体呈漂亮的银色，没有镶嵌宝石，整体全部采用镂空技艺，这使它看上去就是由银丝编成一般。
她并没有等多久。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在想，”瑟提娅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高速移动而来掀起的气流，她起身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的话与其理解为放下了，更像是再不说就没有机会的样子呢，这么想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感动的温情对白啊。”
卡恩在她不远处停下了，他轻轻躬身，就像是个无可挑剔的绅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野兽的直觉很敏锐嘛。”
“如果我是野兽，那么你就是疯子，”瑟提娅的话刻薄得毫无旧情可言，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道，“你该不会自不量力去找校长的麻烦了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比较直啊，不过你口中自不量力的家伙可是亲手，”他在瑟提娅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举起了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右手，他看着它，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可是亲手，把那个老家伙的心脏挖了出来哦。”
瑟提娅紫色的瞳孔不禁紧缩了一下，她感觉卡恩说的是真的，此时远方传来悠远的船鸣声，那是幸运儿们开始陪同自己的新主人前往十字架之山实习的信号，在这一刻瑟提娅觉得自己似乎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但是巨大的船鸣盖过了她的声音，别说是卡恩了，连她自己都没听清楚。
“现在，轮到你了，”此时虽然听不见卡恩的声音，但是他的口型让她读懂了卡恩的话，“很久之前我就在想了，为什么我会如此烦恼呢？是我做错了什么？现在我想明白了。”
虽然只有口型，但是卡恩的话依旧让她感觉全身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只要你们不在就好了，我就不用烦恼了。”
船鸣出现了停顿的间隙。
“所以，”瑟提娅几乎是极怒反笑，“所以你杀了校长还不算，连我和艾伦特也不例外是吗？！你这个胆小鬼！！”
“我是胆小鬼！”卡恩承认了，但是话语间更为的疯狂，“但是我赢了！”
这话让瑟提娅一时之间只剩下呼吸的力气，而后她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你真的疯了……你到底跟谁签订了契约，这根本就不是以炎压为代价的规则……你会……”
她的声音到了后面几乎没有，然后，她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令人寒颤的锋利，“什么啊……你到底懂什么啊，你这个新人！你这个胚胎！既然你什么都不懂，让我来教你戒律法等级的森严！你不会以为之前的胜利真的是凭实力办到的吧？！”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 25 遗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