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苦果（18/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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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之堡垒终年不见天日，整个房间包括外面的乐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居然没有任何一件可以明示时间的物品——连只挂钟都没有，泽田纲吉只能根据开饭和生物闹钟来大致估算一下到底过了多久。
大概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泽田纲吉抱着一只印有白天鹅的枕头靠在床头，表情有些无措。
有人在大力的敲门。
狼孩霍因克同样待在房间里，没有丝毫出去的意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现在的状况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那些孩子都变得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时常在乐园流淌的舒缓音乐，或者是美味精致的食物，又或者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自觉，他居然在一切面目全非的时候才发现事情真的很不对劲，甚至到底是因为什么变得如此都不大明白。
起因是第二天出现在乐园的一名负责表演杂耍的小丑，服饰光鲜亮丽，脸上的笑容和蔼灿烂，立刻就吸引了众多玩在兴头上的孩子，就连泽田纲吉本人也没有例外——这本身就足够异样了，孩子通常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没有足够的警惕性，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就更是如此，怎么样也不至于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投以如此巨大的注意力和热情。
所有的孩子就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为亲切的人一样聚拢过去，就算是泽田纲吉和霍因克也没有例外，现在想来，泽田纲吉在那个时候仿佛从小丑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他的母亲，那个永远温柔的大和抚子，泽田奈奈的味道。
可笑的错觉却让他哪怕是现在想来都感觉到甘之如饴。
他真的有些怀念过去平静的日常。
最开始只是一个简单的限时小游戏搭积木，根据高度的排名依次发放奖品，不少孩子因为搭着搭着积木塔就倒下了，急得都哭了出来，最后，第一名的孩子得到了小丑的一个脸颊吻，其他的孩子则是一些糕点。
泽田纲吉不知道当时其他人是什么表情，他的话，心底在那一瞬间满是一种失落的委屈，如果要用语言说明的话，大约和家里突然冒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然后抢走了妈妈于他全部的关爱一样吧。
这个游戏在一天之内总共进行了三次，他亲身经历着诡异的变化自身却若无所觉。
第二次的时候，所有人看向获得第一名的孩子的目光已经满是憎恨，后来更是有孩子闹着要小丑抱抱亲亲，可是……
这是最棒的孩子才有的优待哦～
小丑的声音轻浮而极具诱惑力。
至此，所有孩子看待这个游戏的目光都变了，就算是泽田纲吉也不例外，他在第三次的时候拼命的搭着积木，那种状态简直是疯狂，眼中除了积木的高度什么都不剩，就连他自己一直颇为关心生怕出什么乱子的霍因克都没有丝毫注意过，不过很可惜就算如此第一名依旧不是他的——他几乎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为了如此荒唐的游戏。
晚上睡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突然打了个冷颤猛然清醒过来，冷汗直流，泽田纲吉感觉事情有点奇怪，但是却完全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奇怪的地方，而因为游戏消耗了尚且年幼的他过多的精力，泽田纲吉很快放弃了思考，陷入睡眠中。
第三天，就连侍者们也有些不对劲，虽然他们一直以来都板着一张脸，仅有的话语也没什么感情，着实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是泽田纲吉就是觉得这些侍者有些奇怪，不过，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反正在泽田纲吉眼中自从来到了这里一切都说不上是正常，所以当下也没多想什么。
今天的奖品有些奇怪。
第一名的奖品不变，但是其下的奖品却出现了刀子、剪刀一类的尖锐物品，明明昨天的时候还只是一些糕点……
泽田纲吉有些愕然的看着手中的小刀，刃口很钝，应该是把水果刀。
然后，有人接下来的游戏中，将别人的积木推倒，最后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破坏了很多人精心堆好的积木，包括泽田纲吉的。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泽田纲吉，茫然的看着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而狼孩霍因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趴在角落里，直接弃权，没有参加游戏。
这次的奖品第一名还是没有改变，但是其他人的奖品却变成了绷带、酒精一类的急救用品。
泽田纲吉看着分到自己手中的一瓶止痛药，感觉莫名其妙。
此时此刻，他深深感觉这种游戏似乎远没有昨天那么大的吸引了，包括对小丑本人也是一样，甚至他都有些不理解自己昨天怎么会如此着迷于这样的游戏，作为一名从30年后过来的穿越人士，泽田纲吉表示比起积木的话他更喜欢俄罗斯方块一类的掉落游戏，所以这种游戏早就过时了啊喂。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此时刚好是第一名的幸运儿得到小丑一个香香的脸颊吻的时候，在他旁边的一个孩子，眼睛死死的瞪着那个获得了第一名头衔的孩子，眼白甚至都全是血丝，说不出的狰狞。
泽田纲吉吓得赶紧转移视线，然后，他吓得跌倒在地。
所有的孩子，都是同一副狰狞而阴霍的表情。
特别是，当小丑表示，今天的游戏只有两次，以后的游戏，每天只有一次的时候。
他吓得连晚餐都是拿回房间享用，顺带还有同样感觉不好的霍因克。
然后，到了小丑到来的第三天。
泽田纲吉吓得一夜都没有睡好，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连走出房间都有些犹犹豫豫，一直墨迹着不想出去。
霍因克见状鼓励般的舔了舔了他的脸颊，当然这又把泽田纲吉吓了一跳，轻灵也在安慰他——说起来，自从到了这里之后轻灵就相当的安静，似乎是因为这里会让轻灵感觉到疲惫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据轻灵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是什么次维闭锁空间……不好意思这种复杂的名词他真不懂--
门开了，泽田纲吉感觉头皮发麻。
虽说被限制在这种地方算不上什么好事，但是他们得到的照顾无疑是周到的，吃穿住都没有丝毫的怠慢，衣物每天都有人送来，一个个每天过得有滋有味，没有烦恼的幸福日子也就是莫过于如此了。
但是，现在的孩子们眼神相较原来根本就完全不同，一个个眼中都仿佛藏着刀子，神色警惕，不少孩子身上甚至还有伤口和绷带的痕迹，而且……
空着的椅子居然有六张。
椅子的数量与他们的人数等同，这是泽田纲吉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说，有四个孩子还没有来。
但是他们来得已经够晚了。
那四个孩子是至今为止的优胜者。
泽田纲吉环视着这些孩子，但是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对此抱有疑问。
仿佛他再次与世界脱节。
他手脚有些打颤的闷头拉起椅子就要坐下，但是一旁霍因克却低嚎了一声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巨大的力道让他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泽田纲吉吓了一跳。
霍因克指了指椅子，泽田纲吉低头，脸色苍白。
椅子上有着一些亮晶晶的，棱角锋利的玻璃碎片。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少遭受过恶作剧，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这样的过分……不，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
他面色苍白的扫过了所有孩子的脸庞，然而所有的孩子都在安静的进食，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们认真的咀嚼声，仿佛空掉的座位、身上的伤口还有椅子上的玻璃都不存在。
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泽田纲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慌乱的取了些食物，拉着霍因克回到了房间，一秒都不愿意多待，这里的空气让他感觉难以呼吸。
他想自己需要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了？泽田纲吉背靠着门板喘着气，完全不明白一切到底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之前大家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却还是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而且……那些没来的孩子怎么了？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下去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或许他应该先去看看那四个没来的孩子，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与霍因克比划了一番让他待在房间里，泽田纲吉小心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小丑又来了，新的一轮游戏已经开始，而且看样子似乎对于有人缺席这一点毫不在意。
而在看清现场情况后，泽田纲吉感觉窒息的血腥味将自己包围，就好像是永远不能逃脱的诅咒。
那四个孩子来了，这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这几个孩子身上却滴答滴答的留着鲜血，其中一个孩子甚至半边脸都缠上了绷带，并且绷带呈现着不祥的鲜红，泽田纲吉简直不能想象那张脸下究竟是怎样的伤口。
这几个孩子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眼珠子都翻白了，但是注意力却全部在积木上，仿佛身上的伤口和疼痛都不存在，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小丑站在所有人的前方照例笑得和蔼而灿烂。
够了，赶快停下来！不然的话他们会死的！
哦？停下来？小丑摊手，似乎对于这样的问题很是困惑，他看向那些孩子问，咱们不玩了怎么样？
所有的孩子闻言猛然摇头，表情看上去就像是碰上了什么绝对不能接受的问题。
没有人疑惑，明明在场的孩子分别使用着十几种不同的语言，但是小丑的话语他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这到底是怎么了？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后退着，最后脚跟被绊了一下，跌回自己的房间。
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了。
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轻灵……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霍因克，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很困惑。
你想做什么，泽田纲吉？小丑叫出了他的名字，看着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些孩子自己的选择，他们自己愿意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骗人！
他这样大声反驳，但是却连声音都在颤抖，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了，看见了一丝熟悉的灵光。
这个家伙，面前这个家伙，和洛辰是一样的！虽然无论是外貌还是感觉都相差甚远，但是这个家伙绝对和洛辰是一样的！
终于意识到了？真是个迟钝的家伙。
你不是这里的……
当然不，小丑歪歪脑袋，不过放心吧，我可不敢对你做什么呢，毕竟你身上的灵光晃得人眼都花了。
……什么？
小丑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而是继续道，你看上去似乎不大好？那就睡一觉吧。
你……
泽田纲吉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眼皮却越来越重，身体也不听使唤，最后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敲门声。
霍因克蹲在门前低伏着身体，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嘴中发出警告的低吼，完全是一副大敌当前的备战的样子。
然而，刚刚睡醒的泽田纲吉还有些迷糊，一边应着一边毫无戒心的打开了门。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道白色的银光临近。
泽田纲吉有些狼狈的侧身，冰冷的利器与他擦身而过，霍因克四肢有力的敲击着地板，整个身体借力弹起，一口气越过将近两米的距离，锋利的爪子在对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随后转身双脚在对方的胸口一蹬，借力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关上了门，锁好。
……这又是怎么了？
泽田纲吉的指尖微微颤抖，外面的那个人，如果他的感觉没错，似乎是，想要杀了他？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个晚上总是时不时的有人在敲着门，最后变成了砸门。
泽田纲吉没有开门。
霍因克不满的露出獠牙，猩红的瞳孔中满溢着森然的杀气，显然已经是忍到了极限。
泽田纲吉见状死死握住霍因克的手不让他出去，“霍因克，够了，别出去，忍一忍就好了，别出去。”
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他的眼瞳变得晦涩无光。
时间到了小丑到来的第四天，也就是泽田纲吉到达冰之堡垒的第五天。
这次到达餐桌的孩子不足一半，地板上还有大量的，鲜血的痕迹，就连孩子身上的衣物都满是鲜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名侍者感觉奇怪，那些孩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泽田纲吉是奇怪的，而他们才是正常的。
泽田纲吉轻抬起脸，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在犹豫。
洛辰，如果是你的话……对不起他真的不能……
“洛……”
小丑将一根食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泽田纲吉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而这次更奇怪了，那些孩子居然像是没看到小丑一样吃着早餐。
……这，又是怎么了？
泽田纲吉有些麻木的想着。
“嘘——现在还不是时候，”小丑的表情神秘莫测，“你现在还不可以呼唤哦，况且，游戏已经结束了。”
“……什么？”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小丑看着他，“今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不是时候那到底是要到什么时候！你……”
小丑打了个响指。
泽田纲吉的话语截然而止。
没有鲜血，没有小丑，更没有人缺席。
所有的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和原来一样干净，侍者们照例站在一旁。
霍因克扯了扯他的衣角，看上去迫不及待要去享用食物。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泽田纲吉向一名侍者表情呆愣的开口，“我到这里已经几天了？”
侍者看了他一眼，“五天了。”
泽田纲吉默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实在是分不清楚了，之前的一切幻觉还是现实？亦或者其实都不是？还是说现在才是幻觉？
他不知道了，然后，接下来的事态继续着它让人无暇反应的滑铁卢。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苦果（18/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