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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虫娘 ...

  •   那是一名苗女,容颜如花娇艳,身姿婀娜诱人。

      首先让人注意到的,是苗女发上的银梳,巨大的雕花银月发梳叮当有声,八十一朵银叶分作三层,以细链吊在发梳下,形成一片银光闪闪的帘幕。

      苗女的上身仅着抹胸,丰满的胸脯半遮半掩,掩藏在繁琐的银饰下,盈盈不堪握的腰肢在银坠晃动中若隐若现。
      与上身的清凉相比,苗女的裙摆则显得十分厚重,坠及地面的蜡染长裙,从裙摆边看,隐约能见至少有四层,每一层的边缘都以闪亮的银叶镶边,走动时光线随着裙摆流动,煞是好看。

      乍看是个姿容绝艳的苗疆女子,细观则会发现这一身旖旎风华中暗藏的危险。

      发梳上的银叶每一片都锋利非常,银梳弯弯的两条副角末端各有一颗圆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两颗圆珠与发梳并非一体,那是内中暗藏着的,银针的末端。

      一双柔荑,十指末端佩着三寸长短的雕花银甲套,长长的甲套随着主人的心情来回轻磨,噌噌的嗡鸣声,如磨刀一般。

      苗女一个转身,裙摆边缘的银叶划出优美的弧度,而被裙摆扫到的石墩上,赫然出现一条整齐光滑的切痕。

      转过这个拐角,约见的人正在等她。

      “稍等一下!你就站在那边,不要再靠过来了!”褐发男子一掌做制止状,另一只手则稳稳握住腰间佩刀,似乎只要苗女再向前一步,他就真的要拔刀相杀一样。

      苗女站定,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当我愿意来?”

      “呃……”那褐发男子表情僵了僵,脚步退了半步,又悄悄挪了回来,“我确定一下,你来这里就代表着,你肯帮我的忙对吧?”

      “对啦对啦~”苗女有几分不耐,指尖银甲的摩擦声也愈发急促,“帮完你这次,咱们就两清,有什么要求快点说来。”

      “我要你帮我保护一个人的安全,这个人就是……”褐发男子面露几分难色,眼神飘忽道:“咳……藏镜人。”

      苗女不甚在意的嗯了声:“此人形貌?”

      “唉?!”褐发男子瞪大了眼珠:“你连藏镜人都不知?你还是不是苗疆人?怎么说他也是苗疆战神,苗疆三奇之一啊!”

      那苗女眼波一横,两臂环胸道:“认得三奇之二已经神烦了,都认全还让我有安生日子过吗?”

      褐发男子一噎,扶额道:“算了算了,总之藏镜人他……他……”

      “现在又是怎样?”苗女的不耐已经濒临极致。

      “额……我突然想到,他现在未必还肯穿着苗疆战袍……”
      就在苗女忍不住伸出银甲打算挠过来之前,褐发男子连忙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抖出一件亵衣。
      “不过还好我有偷偷收藏到他换下来的衣物。”

      “……”
      沉默了一下,苗女暴怒,五支锐利银甲二话不说挠了过来。

      “你当我是狗吗!!”

      那褐发男子名叫千雪孤鸣,是当今苗王的亲弟弟,也是曾经的苗疆战神——罗碧,又或者叫藏镜人的好兄弟。

      天允山藏镜人与史艳文的那一场决斗,千雪孤鸣被女暴君拦阻于边界,未能到场,堂堂苗疆战神,在那一日因为一张面孔,一张与中原支柱史艳文一模一样的脸,成了苗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再多的功勋也成了‘别有所图’,数十年的出生入死变成了‘包藏祸心’。

      为了这件事,千雪孤鸣与兄长闹了不愉快,现在苗王下令,要将他押到北竞王的领地去,他被看的太紧,本想找温皇帮忙,却听闻史艳文与藏镜人的关系正是温皇透露,而且温皇还死了,在天允山被炎魔幻十郎一掌毙命,他亲眼看过尸体。

      神蛊峰一夜之间没了人影,千雪孤鸣是实在没办法,万不得已才找了虫娘帮忙。

      这次藏镜人的事情,千雪孤鸣有诸多不满,虫娘则不予置评。
      在虫娘看来,所谓王权,就该是:王心情不好想要杀臣全家,说杀就杀了。在她的观念里,假如苗王想做死藏镜人,压根就不需要找任何理由,‘为王者要你死’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做不到这点的王,那位子估计也牢靠不到哪去。

      不过这种小事也无须在意,反正她不是苗王,也不是苗王的臣子,这些事都与她无关。

      虫娘是那名苗女的称呼,严格来说千雪孤鸣跟这人不熟,是有次去找温皇的时候见到,温皇叫她虫娘,他也跟着这么叫,虫娘只是个称呼,千雪孤鸣到现在连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宅在家里,跟一群毒虫为伍。

      千雪孤鸣暗自祈祷,希望虫娘可以靠谱些,然而当他偷偷在虫娘离开苗疆前去送行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虫娘的装束半点都没变,还是一身闪亮亮的银饰,苗人特色十足的蜡染长裙与绣花抹胸。

      “你……就打算穿这样?”

      “嗯。”

      千雪孤鸣有点抓狂:“你要在中原人的地方穿成这样?!”

      “嗯。”

      千雪孤鸣感到深深挫败:“吾觉得拜托你简直是吾的不智。”

      虫娘横来一眼:“你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么?”

      千雪孤鸣:_(:з」∠)_

      “安啦,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到。”虫娘变戏法一般,手一抖变出一件大斗篷,把自己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这样总可以了吧,为了不吓到中原可爱的小绵羊们~”

      “……稍等一下,你打算怎么找?”千雪孤鸣不太放心。

      虫娘掏出一方绢布托在手掌心,甲套探入腰上挂着的竹筒里,挑了只白色的肉虫出来。
      那只白虫长得特别肥,圆滚滚的身躯看着颇有几分憨态可掬。

      千雪孤鸣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道:“哦?这虫可以追踪?”

      “不,用来占卜。”
      说时迟那时快,虫娘将绢布折盖在白虫上,双掌一拍。

      千雪孤鸣清晰的听见了一声:噗嗤——

      虫娘这才将绢帕展开,盯着上头一滩绿液,自顾自地点点头,伸手指了个方向。
      “在这边,走了。”语毕,身形快若鬼魅,几个闪身已经不见。

      千雪孤鸣:“……”
      他觉得更不靠谱了肿么破……

      虫娘这辈子都没出过苗疆,严格说来,就算是在苗疆的时候,她也没见过几个‘人’。
      算上千雪孤鸣,算上温皇和他家的丫头,虫娘认识的苗疆人大概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至于苗疆战神这款,要么出入于军营,要么出入于皇廷,那种人多的地方她从来不去。

      虫娘打小就跟一群虫子养在一起,黑的紫的蓝的绿的,没腿的或者有数不清的腿的,她对虫比对人亲近,现在更加找到了讨厌人的好理由:起码虫儿们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类女人叫起来这么吵。

      路过集市的时候,她被中原人的小玩意儿吸引了视线,也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把她宽松的兜帽给吹落。
      为了不压到头上的银饰,她的兜帽格外宽松,吹落后露出了双角银梳,然后她面前摊位上的中原女人就扯着喉咙大叫了起来。

      虫娘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中原女人叫足了一盏茶的时间,神烦。

      虫娘等在这里是因为看上了这中原女人卖的绣品,可是她一直叫一直叫,虫娘有些不耐,只好放下绣品打算到别家摊位看看。
      一转头,发现整条街上的摊位全都空荡荡的。

      中原人可真奇怪,自家的摊位也不看顾,难道不怕东西被人偷了去?

      虫娘迈动脚步,不疾不徐,一家摊位一家摊位的看过去,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就直接塞进包里,然后自己估摸着给几个铜钱。

      一路走到街尾,虫娘看见了一群愚蠢的中原老爷们。
      一个个拿着刀枪棍棒菜刀粪叉,还有的干脆提着茶馆里的条凳。

      虫娘对中原人可以加一个‘吵’的定义了,因为这群中原男人跟刚才那中原女人一样聒噪。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诸如‘苗疆人也敢来中原’‘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就是正气山庄’‘史艳文果然与苗疆勾结’之类的话。

      是的,这附近的确有座正气山庄,而且确实是传说中的那个正气山庄。

      从苗疆出发到天允山有两条路,一条要路过还珠楼,一条要路过正气山庄。
      虫娘不太喜欢还珠楼,也同样不喜欢正气山庄,可是绕开还珠楼就要经过神蛊峰,那里住着十分麻烦的人物,所以虫娘只好选了正气山庄的这条。

      她还是需要绕些路,身为苗疆人,直接从正气山庄穿过去似乎不太好?
      虫娘打算沿着小道向东,东边是一片群山,走山里的小路可以绕过正气山庄去。

      这群中原人说着说着,就自己激动了起来,好像喊声越大就代表自个儿的本事越强,吵闹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高举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朝虫娘攻来。

      虫娘抬腿、迈步、旋身,裙摆边的银叶划出一条完美的圆弧,锐利的气劲扫过中原人头顶,手里头高举的刀枪棍棒菜刀粪叉或是条凳,全都齐刷刷断做两截,就连有些人梳了高马尾,也被整齐的削了下来。

      前一秒还杀声震天,后一秒安静的连落叶都听得到。

      虫娘很是不屑地掀了掀嘴皮,实在懒得跟中原人说什么,嗤了声,便自顾自地从竹筒里挑了条大白虫放在绢帕上。

      也不知是谁尖叫了声:“是蛊毒!大家快跑啊!”
      来的时候慢吞吞集合了足有一刻钟,跑路都不用三秒钟。

      虫娘再次啪叽一声拍死了手里的白虫。
      真是愚蠢的中原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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