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双美记》舞月裳

48、绝情蛊毒

　　“展大哥，你看这信号是向沙千里求救之用的吗？”秦柒仰头看着展昭手里的竹管，仍是不太放心，边不停的搅拌锅子里浓黑色的鹰芝草药膏，边询问一边帮他打下手的展昭。

　　展昭又细看了看这竹管的结构，安抚的笑笑，对秦柒说：“放心小柒，我细看过这竹管，里面火药若是放出应为赤色，按江湖规矩，确是求救用的！”

　　“那要是他们偏逆规而为，约定这是逃跑的信号呢？”

　　确实也非无此可能，展昭也皱起眉：“若真如此，我们也只能先控制住九尾狐，再求后事了。”

　　秦柒盯着锅里的药膏，有些低落：“展大哥，我那时还是着急了，应该交给你们审问出沙千里的藏身之处。或者张贴告示，就说九尾狐在我们手上，引他前来！”

　　展昭见她情绪低落有些不忍，便一撩下摆坐在她身边，轻声劝道：“九尾狐生性狡诈，即便审问说出，也不能确保沙千里就在那儿，若地点有误，恐怕还要打草惊蛇。如若张贴告示，则与此法无异，甚至敌暗我明，更不便于抓捕！”

　　秦柒见他说的有理，只好点点头，继续熬药。

　　“这药膏，还需多久可好？”

　　秦柒笑着回道：“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只是此时最是关键，需要不停搅拌以免结块。”说着加快了搅拌的速度。

　　展昭见她不多时就要揉揉手臂缓解酸痛，便探手接过她手中的搅棒，替她搅动起来。秦柒见他接手，感激的笑笑，活动了下僵硬的臂膀，关注着锅中药膏的浓度和锅下炭火的火候。

　　“展大哥，今夜便是初一之夜，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是，都安排妥了！你放心，只要沙千里来，必逃不脱！”

　　秦柒点头放下心来，与展昭相视一笑，两人眼中俱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开封府众人早已赶到了九尾狐所说的那片密林，按照展昭的安排各自隐蔽好。虽是初一，然而夜空中没有一丝乌云，月光明亮，本是不利于隐藏踪迹，但展昭早已事先探过了地形环境，且与所有人交代完毕，如今自然胸有成竹，只等那沙千里前来！

　　秦柒隐在草丛之中，戒备紧张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九尾狐，怀中揣着下午才熬好的药膏，若真能引得沙千里前来，这药膏自是会按照承诺，给九尾狐服用。旁边同样趴卧着的是师姐顾清，她俩的任务就是盯住九尾狐以免她趁机作乱，此刻的顾清相对秦柒来说虽是一身戒备，但却不见紧张，仍是如往常一般淡定的埋伏着。

　　再往右看去，不远的几棵树上，隐在浓密的树叶之间的是展昭与白玉堂，俱是一身玄衣，手中紧紧握着各自的兵器，蓄势待发。王朝马汉和张龙赵虎等人也都在附近埋伏着，密切关注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前方的九尾狐此时因为时近午夜，反噬将发，一身功力被禁锢得无法施展，又有白玉堂为了万无一失，强行给她服用了散功丸，如今的她除却一身是毒外，再无任何威胁了。她也知道大势已去，此刻除了等她的沙郎来救她，她自己绝无逃跑的可能，只得同众人一样静静等待。

　　子时一过，隐于某处的张龙便引放了竹管中的信号，一簇红光冲天而起，钻到半空中小小的炸出一朵红花，不过转瞬即陨灭了。众人更是既紧张又兴奋，成败在此一举，多日来的准备就看此时了。

　　时间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缓慢溜走，约莫过了一刻，周围仍没有什么动静，只九尾狐身体里的蛊虫，感应到了潮汐开始蠢蠢欲动，反噬的力量开始在身体里游走，导致九尾狐略有些站不住的摊卧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臂不住的抽搐着。

　　秦柒与身旁的顾清互视一眼，两人都紧皱了眉头，不知沙千里是否就在附近看到了信号但却不敢上前，亦或是根本不会前来，是他们被九尾狐摆了一道？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之时，九尾狐似是无法忍受痛楚，踉踉跄跄的站起蹒跚着要往伏击圈的外围奔去。树上的白玉堂哪里会容她逃走，双指夹出一颗飞蝗石，手腕用力噗的一声破空之响，正中九尾狐右腿膝弯处，九尾狐吃痛倒下，仍不甘心的匍匐了几步就再也动弹不得，只趴在那里不住的颤抖，喉咙深处涌出受不住似的吭吟声。

　　她的位置因方才的移动离得秦柒更近了些，秦柒能清楚地看到九尾狐脸上的表情。她此刻眉头已皱成川字，双目紧闭，狠狠咬着的下唇已经渗出血丝，似在忍受极大地痛苦。

　　秦柒就这么看着她，忽然就生出一丝怜悯，这个女人为了沙千里吃了那样的苦，受了这些的罪，忍受自己的花容月貌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然而此时信号已放了这么久，沙千里却还是没有来……

　　“沙郎——你在哪儿？！！！！”九尾狐忽然忍受不住折磨般放声大叫，凄厉沙哑的嗓音直冲天际，惊起了四周无数蛰伏的鸟雀：“你为何不来救我？！！你为何不来？！！沙郎——咳咳咳”

　　呕出一大口鲜血，九尾狐脱力般的倒在地上，竟是连撑起上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的望向漆黑的天空，两行愤恨的热泪就这么淌了出来。眼看她就要被反噬的力量吞没，性命顷刻间便要结束，秦柒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将怀中早已备好的药膏拼命地往她口中倾倒。

　　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死！！若沙千里不来，她更不能死！况且她虽然罪大恶极，可也是个可怜的女人，都是那个负心人……

　　秦柒好不容易将一瓶药膏都灌进九尾狐的嘴里，此时其他众人也都来到她身边，大家都已是明白，沙千里怕是不会来了，俱都难掩失望的看着地上的九尾狐。

　　浓浓的药膏大部分都从九尾狐的口中喷了出来，她此时因绝情蛊的反噬肌肉痉挛，已经无法吞咽，秦柒的药膏根本没能进到肚中。

　　九尾狐大睁着双眼，面部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双手有如枯枝一般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口中还在不停喃喃地说着：

　　“沙郎，你怎么还不来？！”

　　“你不是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你最爱的就是我吗？你为何不来？为何不来？？”

　　“我变成这副模样，全都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你啊！！！”大颗大颗的血泪自九尾狐的眼中涌出，血色中甚至还泛着银光。秦柒一看就已知道反噬的蛊虫已经侵袭了她的心脉游走到脑中，此时即便是大罗仙丹也救不了她了。只得悲切的望着这个为情牺牲至此的女子，替她深深地不值。

　　忽然之间，九尾狐眼中光芒大盛，脖颈梗起，双手奋力往天空抓去，似乎徒劳的想要抓住什么，而顾清这时离她最近，竟被她一把抓住拽到眼前。

　　九尾狐双目已是没有焦距，只模糊迷茫的看向顾清的方向，她只觉面前这人好像就是她的沙郎，是她的沙郎来接她了：“沙郎……你来啦？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

　　顾清皱着眉看着这个犯下无数恶行本应千刀万剐，然而却又痴傻的令人溢出一声叹息的女子，无奈的开口说道：“我不是你的沙郎，他并没有来……”

　　九尾狐听了顾清的话，空洞的眼猛地睁大，似乎终于意识到她的沙郎不会来了，她的沙郎背弃了她，她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没有来救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对命运的不甘和对情郎背叛的无尽恨意，吐出此生的最后一口气后，终于软到在了地上。咽气前却是说出了两个字：“凤阳……”

　　就在众人仍沉浸在失望与怜悯的情绪中时，只听秦柒一声尖叫猛地响起：“师姐！！！！！！！”

　　声音刚落，那边顾清就已软到在九尾狐身侧，几步远的白玉堂一个跨步飞身向前跪在了地上，将顾清一把捞起抱住：“清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丫头，清儿怎么了？”看着顾清渐渐泛青的脸色，白玉堂心急如焚，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九尾狐耍了什么手段，可刚刚一直戒备着她的动作，她明明没有机会偷袭的啊？

　　“是血！是九尾狐的血！她的血有毒！！！”秦柒手把着顾清的脉络，心中慌乱一片，顾清的脉象已经凌乱的没有了规律，秦柒竟是完全无法判断她的状况。

　　众人这才注意到方才九尾狐临死前喷出的黑血，有不少溅在了顾清的脸上，此时的顾清已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了层层的汗珠！

　　“什么！！！”白玉堂听到顾清中毒，心口似被人用力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用力忍住呼之欲出的哽咽，期待的问秦柒：“丫头，你一定能解的对不对？一定有解药的，是不？”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毒！我解不了，我不知道……”秦柒此时已完全没有了主张，只紧紧握着顾清冰冷的手，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