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成伤》说梦话

17、遭阻

　　夏洛让我拥有做梦的动力，他又让我的梦变成现实，他装好义肢之后一直表现的像正常人一样，和我一起看电影，爬山，逛公园，做任何无聊的事情，和他在一起做任何无聊的事情都觉得是在过平淡的幸福日子；
　　天气越来越好，该出动的人都出窝走出来，和夏洛在一起之后，对陆子琪有些歉疚，就一直躲避着他，直到一日避无可避，而陆子琪颇为大气的说：“阿晨，我希望你开心幸福，如果和他在一起是你一直的心愿，我会成全你，只希望你记得你身后永远有个我在关心在意你；”我很是感动，直到他说：“只是以后不要避开我，这个城市那么大，想撞到也不容易，你若不想见到我，我便离得远远的看着你；”我呃了一声，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说：“谢谢”，这次他是真的难过了吧，我一声不吭的搬走，他对我失望了吧 ，这样也好，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灰姑娘；
　　而突然造访的客人还有我的母亲大人，虽然知道总有一日会面临，真的临到身上的时候，还是觉得压力大了些；当我和夏洛手挽手拎着一大袋菜，说说笑笑的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母亲站在面前，震惊的看着我们；当时我们两个的样子，任谁都看出是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我们打开门，母亲将行李往客厅一扔，我和夏洛爱吃的东西蹦了出来；母亲往桌子边一坐努力忍住的声音有些颤音：“说说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家人，母亲突然的造访让我们措手不及；我心内数段意识流窜，不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说服母亲；夏洛站出来说：“二婶，对不起，你先别生气，你听我慢慢解释；”那晚我们面对面而坐，所幸母亲看到我们分房而睡心有所安，只希望我们今后还是维持兄妹的关系；母亲顾虑村里左邻右舍的七嘴八舌议论，他们最怕的就是被人戳后脊梁骨；更何况大伯家因无后领养了夏洛，夏洛又变成残废，我家因没有儿子，所谓死后无人送终这些事被他们有事没事的当着茶余饭后的点心，这样被戳了半辈子，更是谨言慎行；
　　为什么？我问母亲我们的生活为什么要让别人指画，他们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没有靠他们，求他们的，夏洛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母亲气的脸涨红，夏洛按住我，让我平静一些，我知道夏洛本身就有些自卑，因着身世与身体觉得配不上我，他是男人顾虑的也要比我多；而我多希望我的爱情得到父母亲人的认可，他们可以站在我这一边，而不是别人的眼神与舆论；母亲说：“是，你们两个可以在城里眼不见为净，可是我们不能不待在老家，你是想让我们被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吗？”“夏洛，你是好孩子，一直那么懂事，虽然你身上没流夏家的血，但是我们一直把你当夏家人，跟小晨是一样的，小晨小，不懂事，可你不能让长辈为难啊；”母亲转而对夏洛说出这样的话，桌子下夏洛抓我的手更紧了些；我仿佛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与煎熬，我甚至害怕他会放弃，他有他的考量，我有我的坚持；我用力回握他的手，希望坚定，我们说好相携面对未来风雨的，却原来你希望为我遮风挡雨，我希望为你担下万千烦扰；可为了对方更好，自己甘愿远离，却不知是好抑或是错；
　　那夜终将是个不眠之夜，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可以跟父母争取，却害怕他放弃；那夜对着母亲哭了很久，母亲最终无奈的叹气；终是不能接受吗？
　　为了让我的坚持更有信心，我希望先坚定夏洛的心，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双方的想法，我需要他的坚定；我让夏洛看到我的坚定，我们达成一致，一起平心静气的和母亲谈；
　　人生有太多未知数，我们不知何时遇上什么样的挫折，灾难；我们从相识到现在，十几年来，一路相随，分离，如今算好不容易在一起，人生的路没有平坦顺心的，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解决，这才叫风雨同舟；
　　当我们两个再一次平静的站在母亲面前，母亲无奈叹息，没有松口；我在母亲面前表明态度，“妈，你一定希望女儿幸福，女儿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是突然感情用事，在和夏洛相处的悠悠岁月里，我日渐积累的感情，这份情像小树苗一样生根发芽，如今长成参天大树了；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可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夏洛除了腿有问题，论人品长相都那么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夏洛，找了别人，万一那人出了意外也可以断手断脚，这些意外都无可预料，从夏洛本身来说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因为他是我堂哥，怕被邻居说三道四，不好听；从法律上说我们没有犯法，从道德上说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农村里的那些邻居总是喜欢饭后聚在一起家长里短的议论是非，不能为了怕他们议论我们被逼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更何况这是拆人姻缘；夏洛腿出事，突然消失的那些日子里，我过的很不开心，好似自己的魂魄无所归依，所以我不能离开他；”
　　母亲只说：“我没有你那么会说，但是家里就是这样，不会同意的”
　　我看母亲似乎有软下来的趋势，心中喜悦，如果翻山，一座一座慢慢翻吧，我说：“妈，只要你先同意，爸爸和大伯大伯母那边再慢慢说服，我和夏洛都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那么疼我们，怎么忍心让我们伤心呢；”
　　母亲说：“先声明，我可没同意，我哪敢擅自做主，还是要问你爸他们，只是---哎”
　　母亲回去之后，我和夏洛等待着火山爆发，那段日子我们聊着未来，不管如何我们信念一致，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在一起，想方设法的解决难题；
　　母亲到家和父亲，伯伯一说此事，果然引起轩然大波，按照当时情况，母亲也被父亲骂了一通，打来电话两头攻击，“你是不是想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世上那么多男子/女子，为何偏偏选自己哥哥/妹妹？”诸如此类话语一波一波的冲入耳膜，逼着我和夏洛必须分开，连一个城市都不可以待，最后恨不得求夏洛分手；我对母亲的那些说词根本不理，只希望我和夏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逼着要么不认这个女儿，要么立马回家；见如此难以沟通，索性不理他们；我对夏洛说“如此，不如生米做成熟饭，看他们怎么办”；夏洛苦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只说：“傻丫头，我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娶你做我的新娘；”
　　那段时间烦躁，和小芳诉苦的时候，小芳突然说：“我要结婚了”，这五个字像颗炸弹丢过来，震的我半响没反应过来，结婚吗？我忙说：“真的吗？我们才毕业没多久，你就结婚了？怎么这么快？是谁？是那个相亲的数学老师吗？”
　　小芳轻轻的嗯了一声，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喜悦，不似一个将要结婚的新娘；我说：“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小芳沉默了一会，我认真的听着她的呼吸，最后她说：“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就算是人生的一段经历吧，总要走到这一步的；”
　　我突然的难过，每个女孩都想做新娘，嫁给自己喜爱的人，如果要嫁的人不喜欢，这个新娘还值得期待吗？
　　我说：“既然你不想嫁，再等等吧，或许能碰到你想嫁的人呢？”
　　小芳无奈的说：“我等不了啦，我怀孕了，趁肚子还没大到人人皆知的份上，我父母让赶紧办了，所以订在五一；夏晨，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刚好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正喜欢自己的；有的人这辈子都可能遇不到一个这样的人，那就找个伴，平淡的过一辈子；”
　　我以为平淡的生活便是和心爱的人茶米油盐，原来和心爱的人茶米油盐就是芸芸众生里的艳羡了；
　　我没有想过两个人怎么搭伙过日子，只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发生在自己和朋友身上；而如今小芳选择的生活，我必然要十分支持；我说：“小芳，我过来陪你出嫁吧；”我感觉到小芳哭了，她是极少哭的，除了当年的失恋；
　　我们多想出嫁，憧憬着那一日，而到了这一日，我们会突然想我们真的就这样嫁了吗？小芳，你真的要嫁了吗？
　　五一放假，我提前预订车票，夏洛没有时间陪我去，他说他有事；我独自赶去小芳家，陪伴着她，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那个数学老师看起来老实木讷，没有想到居然和小芳未婚先孕；小芳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夏晨，你瘦了好多；”我看着这个假装开心的准新娘，突然流下眼泪；发觉这样的日子，不能如此失仪，擦下眼泪说：“我太开心了，小芳，你终于嫁出去了；”小芳也了然的笑了笑；
　　结婚前夕，说我们也学别人弄个告别单身仪式吧，两人预备大吃大喝一顿，我们越聊越觉得无奈，充满无力感，我曾经以为世界在我们年轻人的脚下，如今却发觉我们居然连感情都无法掌控，独立的个体却又受不相干的人挟制，我们曾经对爱义无反顾，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小芳嫁了不爱的人，共育生子，这一生便这样过下去了；我和夏洛正面临至亲人的反对，没有道理，只有不同意；我们都是有感情的人，总是希望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路走下去，郁闷难舒，最后我叫来酒想醉一场，小芳有孕不能喝，可我知她也难过，她看着我一杯一杯的喝下去，为她和我的一团糟生活发泄一番；
　　小芳说：“你的决定我自然支持，我们两个能有一个人幸福，勇敢的追求想要的爱情也好；然而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无法预料以后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生活都要继续；”
　　我说这个孩子我要做干妈；我们说好做彼此孩子的干妈，却原来当真世事无常；
　　我回到北京之后，发现夏洛还没有回来，他说他要出差，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并不确定；空荡荡的两室一厅，觉得房间好大，我从卧室走到沙发，睡不着，适应了两个人的生活，却回不到一个人的生活了；最后我只能躺在夏洛的床上，用力呼吸他的味道；
　　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接到夏洛要回来的电话，他说：“小晨，爸妈，二叔二婶同意了；”
　　我又哭了，和夏洛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的泪腺发达，感情丰富；原来夏洛这些日子回了老家，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家人同意，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虽然整理的干净清爽，可瘦下去的双颊，黑悠悠的眼圈，让我心疼；我只能将他圈在怀里，让我的头埋进他的胸膛，流泪，不管是苦是甜的泪水，我都愿意洒下，浸染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