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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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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相里媞问道。
“什么?”江涯不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蒙了面,已经准确地找到那两个喽啰从花船下来时放下的绳梯,相里媞踩上最下一层,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显然江涯并不懂,于是她只能解释道:“我说,如果打起来的话,你能解决几个?”
“看你需要几个。”会意了,江涯不假思索。想想又补充道:“目前而言,这一船没问题。”攀着船舷,抓着梯子,江涯这么说。
彼时有风在他们身后穿梭,成群的飞鸟掠过天空。霞光从他身旁映上来,让他的一双瑞凤眼显得清浅而迷人。如果是前一世的相里媞,一定会被这样的一双眼睛迷惑吧。
然而相里媞再不是相里媞,只淡淡说了句“行”,便自顾自往上爬了。
江涯也不似原来的江涯,换做以前,他是断然不会同她胡闹的。但是现在,他很愿意陪她一起上船看看。嘴角微微扬起,江涯使了一点力气,利索地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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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还有疑问,望王爷可以解答一二。”这厢,何奇峰叫住了无忧:“既然微臣是个生意人,就说生意人的话罢——有这么一桩便宜买卖——微臣只需点点头、眨眨眼,什么也不消做,便能得到上千两白银。”
无忧反问他:“既然是个便宜买卖,何大人在犹豫什么?”
何奇峰不急不慢地回答:“买卖、买卖,有买就有卖。微臣每入账一千两银子,便有一户人家家破人亡。当然,若是做不成这桩买卖,或许就是微臣自己妻离子散。”他嘴上说得严重,面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
家破人亡么?应该是什么见面不得光的生意吧。无忧用一个呼吸的时间来消化他话里的信息,然后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判断:“想必何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何奇峰并不否认:“对微臣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妻儿更重要。”
听他这话,无忧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升起的一抹苦笑似是失望,又更似无奈:“既如此,何大人又何必说与本王听?”
“看来王爷也有‘身在其中,不解其中味’的时候。”看到无忧的反应,何奇峰呵呵笑了,“织造厂纺出一匹布,假如只有一个人买得起,那微臣确实没得选,他想印什么花样就什么花样,哪怕印头猪上去,微臣都只能接受。但假若再多一个买主,对立的局面登时便会打破。”
“本王亦是俗人一个,亦要娶妻、生子。”无忧挑挑眉,以退为进。
“这事只有王爷能办到,若是成了,微臣就是王爷的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深深作一个揖,抬头之际,问道:“王爷可曾听说‘花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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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红衣哭得要断气一般。
“公主都没了,还去什么南国!什么丰都!不如回去卖红薯!”
“说什么丧气话?”青衣恨铁不成钢地拉她:“你先冷静下来。”
“冷静什么冷静?”红衣甩着袖子,撒泼一般:“到处找了都说没见到,怎么可能冷静!”
“我在窗台上捡到这瓣花,”青衣摊开左手给她看,“这团围,没有这样的品种,指不定就是公主留的。先差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飞檐走壁,四处找找,怎么不比你在这哭要强?”
红衣猛地吸了一把鼻子,愣愣地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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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涯没骗人,相里媞心中暗想。门口的几个小喽罗,三下五除二,就被他打趴下了。
四处里,胭脂香气正浓。
狭长的走廊中,一个个小房间,紧密地挨在一起。每间房都挂着粉色纱质门帘,被风追得飘荡起来,依稀可见帘后的人影绰绰,若隐若现。
两人一连着闯了三扇门,只其中一间有人,被摁在地上的公子哥道因为船厅里,正在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两人仔细听罢,果然是丝竹之声不绝,被摁在地上的锦衣公子哥又道,这是姑娘们在表演才艺。
原来,这花前醉的姑娘们一律大多坐在大厅中间,蒙着面纱,等待挑选。从拍卖台上下来,再揭开面纱,叫买官判断值不值当,也是一种乐趣。所有人,都不得不使出全身解数博得出位。因为落选绝对不意味着自由,相反,会被拉到底层的船舱,赏赐给那些饿狼般的护卫、童仆,随意赏玩,生不如死。
许多姑娘都在哭,但这眼泪只教人兴奋。因为在这里,眼泪都是装饰品,他们喜欢看着美人落泪。
一位名叫七煌的姑娘已经被叫价到了三万两,三万三千两成交,正抱着琴从台上走下来。
“住手!”
七煌正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着,忽然听到这声半英气半空灵的嗓音,扭头便见到一男一女两个蒙面人站在门口,他们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护卫,抱膝盖的抱膝盖,扶手臂的扶手臂,哭爹喊娘。
好不威风!
……得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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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媞走得急,胸口起伏未定,进门时,是乌压压一片人。台下坐满了人,二层楼上亦是围满了,在这群人中间,有一个抱着琴的兰衣姑娘是众人的焦点。眼看着那些人的手要伸到兰衣姑娘身上去,相里媞忙叫了一声住手!
只是一声,原本因为成交而热闹万分的整个场子都冷寂下来,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切换了注意力。
只是一瞬,十数个黑衣男子破空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相里媞与江涯对视一眼。
江涯微点头,亦是一个腾空,转了一个周身,速度极快地踩上每一个黑衣人的脑袋,将他们踢翻在地。
相里媞留意着他,却被人一把捞了去,刀尖抵着脖子,面朝江涯。
再于是,只是一个回合,三人都被麻绳捆了,一同关在船底的牢房里。
牢房暗不见光,只头顶上有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天窗,不知哪里漏水,一滴接着一滴。与船厅的繁花似锦相比,这里只有阴暗、潮湿、死寂。
江涯十分冷静,被捆时,也是一声不吭。相里媞见他如此,幽幽问道:“你是否早知会是这样?”
江涯没有正面回答,反把问题还给她,“你是否早知道?”
“嗯……我想过这样的情况,”相里媞承认,“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试试。”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里有肯定的决然:“花前醉这脏窝点,我见一个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