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8、双魂·第8章 ...
-
章父嗷一声哭出来,接着又要下跪,眼明手快的月玄一把扶住章父。
“您跪我们也没用,”月玄安慰道,“能找回他们的只有您和您妻子。”
正在这时,章母开门回来了,听到说话声进来看。
“儿子怎么样,退烧了吗?”章母担心道。
章父眼眶红红的,“别提了,只有我们能救他了。”
章母脑中闪过死这个字,眼泪刷一下留下来,“不会是要……”
“他还没死,但是也快了。”月玄扫了眼房间,那个大师真的来过,墙上贴着道符,地上撒了糯米和香灰。
“先把这里清理一下,这些东西会让他的魂魄不敢进来。”月玄说着动手撕下墙上的道符。
章母擦擦眼泪,去门口拿清理工具,子桑接过这些工具帮忙清理。没多久,房间清理干净了,月玄又向他们要了一根蜡烛,在章煦头顶处点燃。
“呼唤他们的名字。”月玄命令道。
章煦父母只能照做,冲着章煦叫名字。
“还有章伶的,我不知道被赶走的是谁。”月玄又说。
章煦父母没有办法,喊一句章煦,又喊一句章伶。时间过去一小时,他们的嗓子都快喊哑了,但床上的章煦依然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有一点改善。
“怎么办啊,大师,他还是不醒啊,不会是……”章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想到儿子要死,她会急得脑子一片空白。
“被吓跑的大师有没有留下一个铃铛?”月玄也觉得只靠这样呼唤不够,必须要辅助。
“有有有,他带来的东西几乎都扔在这了,我怕他回来拿,所以都没有扔。”章母说着话出去了,没多久拿回一个摇铃递给月玄。
“天灵灵地灵灵,听到铃声快回应。”月玄边摇铃边说,“章煦章伶快回魂,来晚玩完休怪我。”
月玄看着那对父母,暗示他们继续喊。两人继续喊孩子的名字,大概是觉得没有希望,喊出来的名字都带着哭腔。
呼……
一阵风忽然在屋内吹起,章母习惯性看窗户,关着呢。这时风势加大,将书桌上的纸张吹飞,章煦父母抱在一起,被这离奇的一幕吓到了。
“是章煦,还是章伶?快回你的身体里去。”月玄看到房间一角突然多出一个人形阴影,但是太模糊看不清是谁。
人影向床那边移过去一些,没等到床边又停住了,忽然散成一阵黑烟吹向房间各处。月玄和子桑本能抬起手臂遮挡视线,等风停止才放下,不过在章煦父母看来只是吹了一阵很强的风。
月玄正要去看章煦的情况,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掏出手机看来电,居然是小徒弟。
月玄边接通电话边到床边看章煦,“章煦他还好,还有一口气。”
“我不是在问他啊,小师父。”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哦~跟你师父撒娇来了对不对?”
“小师父,现在不是来玩笑的时候,樊天安被袭击了,已经拉去医院了,似乎没什么大事。”
月玄一愣,难道跑出去的是章伶,所以才会袭击别人,可她袭击樊天安做什么?
“大师?”章母看月玄发愣小声询问。
月玄回过神,对子桑说:“看来我们要先去一趟医院。”
“出什么事了?”子桑并没有听到电话内容。
章父听到他们要走着急起来,“大师,你不能走啊,我儿子怎么办?”
月玄向他们要来三根蜡烛和章煦的生辰八字,将写有章煦生辰八字的黄纸用蜡烛烧尽。
“我先给他续上三天,晚上我再来。”
章煦父母虽然很担心,但是知道他们晚上再来,这心里多少安稳一些。
在月玄和子桑赶往医院的时候,常乐作为第一个发现樊天安的人已经在医院看护了,并且联络了樊天安的父母。常乐不安的守在病房里,另外几床都躺着病人,全是比樊天安年纪大的。
樊天安捂着脑袋,“常乐,我没事,只是脑袋还有些晕。”
“拉倒吧,你已经吐了好几次了。”
“你别说,不然我还想吐。”
医生说樊天安有轻微脑震荡,呕吐是正常现象。他们怕樊天安的病情不稳,所以才让他留院观察几天。
常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起头却发现病房窗户上有一个人,居然是章煦。章煦和常乐四目相对,一转身就消失了。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常乐收起手机急忙出去,然后向着章煦转身的方向走。他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突然在一扇窗户上发现章煦。章煦的脸色很难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常乐知道章煦想说什么,可走廊上人这么多,他只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不然别人会以为他疯了。常乐来到安全通道,站在楼梯转弯的窗户前,没多久窗户上又出现章煦虚幻的影子。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常乐观察四周问,手里还拿着手机装作和人对话。
章煦摇头,“有一个大师攻击我,结果我被弄出来了,我回不去。”
“你这样不行,会魂飞魄散的。”常乐几乎感觉不到章煦的存在,可以说他的魂魄弱到像空气。
章煦再次摇头,“我不想和她争了,就把身体让给她吧,只要她以后能好好的活下去。”
“喂,你的身体为什么要让给她?”常乐虽然和章煦不是过命的交情,可他拿章煦当朋友,他不想看到朋友早早去地府报道。
“之前的事对不起,她怕你会除掉她,所以才出手警告你。”章煦突然说起那次坠楼的事。
常乐摆摆手,“我知道,如果不是怕赶走她对你有影响,我早出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可她对付樊天安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觉得他碍眼吧。”
“不管怎么样,我要带你回自己的身体,正好你已经出来了,我可以不客气的把她赶出去。”常乐开始在自己口袋里翻找东西,只摸到几张道符,“糟糕,东西在包里,等我去病房取。”
常乐转身回病房,走了几步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章煦被赶出去无法回去,那么章伶可以独自霸占身体,她没有必要离开身体袭击樊天安,因为章煦很可能再回去。
“章煦,在章伶离开身体时,你没想过回去?反而四处跑?”
常乐的话才问完,楼道里突然吹起一股大风,正在爬楼梯的常乐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仰。就在这时,蔺色突然推开安全门进来,一把拽住常乐的手,免得常乐再次摔下去。常乐急忙转头看窗户,章煦已经不见了。
“好险,你没事吧?”蔺色紧张地问,仔细打量常乐怕他受伤。
常乐真是被上次坠楼的事吓到了,抹了把头上的汗,“被赶出来的八成是章伶,冒充章煦想让我们把真的章煦赶走。哎,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听说樊天安出事了,正好我没课,所以过来看看。我到病房后他说你出来了,我就找到这里,没想到会出事。”蔺色怕那个女鬼再使什么手段,拉着常乐从楼道里出来。
“我看到你的两个师父了,他们也在樊天安的病房。”
“是吗,快走。”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病房,果然看到月玄和子桑,他们正在问樊天安受伤的事。
樊天安抓抓脑袋,却摸到裹住脑袋的纱布,“我也不太清楚,我听到上课铃回班里上课,正要进教室时,看到走廊尽头的仓库门开着,里面好像有人在动。我好像听到章煦的声音了,稀里糊涂过去看,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过去看。等我到那里,一双手把我拖进去,我的头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等我回头看门,那扇门是关着的。接着我发现我头上流血了,头也疼的厉害,只好踹门求救,希望有人发现我。还好有常乐,不然我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但是门是从外面锁住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踹开。”
常乐才说完,只见樊母来到病房,看到儿子着急地询问他的伤势。月玄等人觉得樊母要问很久,所以先从病房里出来了。他们出来没多久,樊父也急急忙忙赶到病房,看到病房外的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进去问儿子的情况。
“小师父,被大师赶出来的是章伶,也是她伤害樊天安的。”常乐小声对他们解释。
“你确定?可樊天安没得罪她吧?”子桑奇怪的说。
“她变成章煦的样子想骗我把章煦赶出去,我察觉不对劲,她居然又想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常乐一脸严肃,“我们是不是除掉比较好,总觉得她会害更多的人。”
月玄低头沉思,“现在章煦已经昏迷不醒,如果把她除掉,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甚至死亡。”
“那怎么办?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吧?”
“他们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也不行,早晚会死。”月玄一时想不到法子,除非用章伶的魂魄填补章煦,可是不知道这样做以后,他们的魂魄会不会散,或者根本无法融合为一个。
“难道没有什么法术让他们变成一个人?”蔺色也在出主意,相比那个四处害人的章伶,还是章煦的性格更好一点。
“你们听没听过蛊?”月玄突然说。
“苗疆下毒的咒术?电视里演过。”常乐觉得今天或许能学到新东西。
月玄点点头,“蛊的制法就是将众多蛇虫放在一个器皿内,让它们自相残杀,唯一活下来的就是蛊。”
子桑担心道:“你不会是想他们两人的魂魄放在一个身体里自相残杀吧?”
“不,这两个人的魂魄现在都不全,等待他们的就是虚弱而死,再投胎也会因为魂魄不全成为傻子。与其这样,不如将一个人作为粮食,补全另一个人的魂魄,死后也是完整的,再投胎也是个正常人。”
常乐问:“让章伶给章煦补?”
“只能这样,章伶戾气太重,又是一个出生的死胎,怨念会带到下一世,或许成为有暴力倾向的人,不如让给章煦。”
“这样合适吗?感觉章伶太可怜了。”常乐有些同情章伶,出生就死已经很倒霉,又得不到父母的爱,现在又要用自己的魂魄补给自己的兄弟。归根到底,章伶只是渴望生,所以才会和章煦共用一个身体。
“没别的办法,这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办法,不然……”月玄的话说到一半停下了,章煦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多少阳寿的人,如果靠着章伶的魂魄多活几年,对他,对他的父母都有好处。
“不然就是死?”蔺色接话,“他的父母承受不住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子桑觉得这是唯一办法,只有牺牲章伶这个死人,让活人继续活下去了。
几人商量好后赶去章家,章伶逃走后或许会回去。即使找不到章伶,他们也能靠着那副身体将章伶唤回来,怎么说章伶也用过那副身体,身体和魂魄之间早已产生联系。
章煦父母看月玄他们真的回来很高兴,这说明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那么章煦还有救。
月玄在动手前郑重嘱咐章煦父母,“我要做一些法事,需要你们的帮忙。一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要出声,也不要乱跑乱动,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干扰到你们儿子的安全。”
“明白,明白,大师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章煦父母非常认真连连点头。
“很好。”
月玄来到章煦房间,章煦像他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除了会喘气,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
“一会儿我会施法召回章伶的魂魄,你们念她的名字,我不说停不能停。”月玄安排章煦父母的工作,两人点头以示明白如何做。
月玄到客厅拿来水果刀,然后再章煦手指上划出一道非常小的血痕,用这个血在章煦额头上点出一颗红点。接着,月玄又烧了一道符,并呼唤章伶的名字,算是给章伶的耳朵戴上一对扩音器。
“开始叫她的名字。”
章煦父母开始呼唤章伶,一声一声不停的叫,他们耐心等回应。就在这时,章煦身体里飘出一个人,居然是章伶。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一个魂魄突然穿墙而入,一头扎到章煦身体里。章煦猛地睁开眼,快速坐起来,并大口喘气,不一会儿呼吸顺畅。
“你骗了我们?”月玄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因为这对双胞胎的关系太特殊,所以他们才没有强制将这副身体里的魂魄拖出来,而是找回另一个再做打算。章煦似乎猜到他们不会下死手,所以才会拿樊天安开刀,让他们以为章伶无恶不作,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放过。他与常乐交谈中故意出错,再次对常乐动手,让常乐以为这个是章伶,加重他们除掉章伶的心,这样他可以毫不费力回到身体里,还能除掉章伶彻底占有这副身体。
章煦奇怪的看着月玄,“什么,我没有。”
被拉出身体的章伶仿佛受到身体影响同样虚弱,她想飞回身体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拦着,一下子被弹开。看不到鬼的章煦父母似乎能看到章伶了,吓得躲到房间角落,没想到真的有一个女鬼和章煦一模一样。
“是保护符。”子桑看到章煦脖子上挂着一个道符,应该是最近才有的,之前没见他脖子上戴着饰品。
章母小心翼翼说:“是我向那位胡半仙求来的,我特意求来三个,看儿子昏迷就给他戴上了。”
“对啊,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回不来。”章煦笑着说,不过他并没有责备母亲的意思,因为多亏这个道符,章伶回不来了,以后这就是他一个人的身体了。
章伶怨恨的盯着章煦,“你就这么喜欢欺负我?在我出生前,你攥着我的脐带,导致我没有营养缺氧,最后憋死在腹中。”
“我怎么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你擅自进入我的身体,跟我抢我的身体,我忍了那么多年,你居然还不走。”
章煦同样有怨,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脑子里出现一个人,有时甚至能看到。他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可后来他不这样认为,本该死掉的双胞胎姐妹附身在他身上,还自称是他的姐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两人共用一个身体,章伶想用就会去抢身体的行动权,章煦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担心女鬼会害他,所以言听计从。他以为章伶过段时间就会走,却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二十年,他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必须想办法赶走她。
后来常乐出现在章煦视野内,常乐似乎注意到他的不平凡,偶尔说出几句话提点他,常乐应该有办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浮现。章伶同时注意到常乐的存在,害怕常乐真的对付她,于是想先下手。他假意劝阻一下,默许章伶对常乐动手,一旦常乐受伤肯定会恼火,并除掉章伶,如果常乐死了,那么常乐的两位师父不会坐视不管,不管怎样都划算。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都没有出手,这让他焦虑不安,那种急迫的心里转变成愤怒,甚至对月玄等人出手,可是却被他们打伤了,连章伶也一同受伤。就在他发愁怎么赶走章伶的时候,胡半仙出现了,而且意外的把他赶走。他觉得时机到了,只要他们认定章伶有危险,一定会除掉她,那么他将重新夺回身体的所有权。
“那是你欠我的!”
“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
“欠了一条命还想还清?做梦!”
一人一鬼争吵起来,月玄等人也没有插手,总觉得章煦很擅长装乖,不然也不会装成章伶打伤樊天安,也许推常乐下楼的就是章煦,而不是章伶。
“我告诉你,这身体是我的,你没有权利使用!”
“你害我变成死胎,你有脸用这身体?”
“凭什么不能!我的就是我的!”
月玄看一人一鬼吵的难解难分,走到床边突然扯下戴在章煦脖子上的护身符。章煦一下子愣了,章伶看准时机冲进章煦身体里。
“后面会变成什么样,要看你们自己了。”月玄说着将手按在章煦头上,嘴里开始念咒。
章煦感觉头疼,想拨开月玄的手却做不到,因为脑袋越来越疼,像要炸开一样,他抱住头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父母急忙过去安抚,月玄瞥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担心地退回去。
有几团东西从章煦身体里飞出来,很快消失在房间里。月玄收回手,章煦仿佛丢了魂一般呆愣愣目视前方。
“小师父,他怎么样?”常乐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
“我将他们的魂魄暂时打散,多余的魂和魄自然会离开。”
“魂魄散了不会死吗?”子桑惊讶道。
“只要在身体里就不会,经过几天融合会形成新的三魂七魄,那时候他才算安全。”月玄将那个护身符重新挂到章煦脖子上,转头嘱咐章煦父母,“给他请假,让他休息几天,他过几天就会好。那个护身符留给他吧,不要拿下来。”
章煦父母连连道谢,围住儿子嘘寒问暖,可章煦像傻了一样没有回应……
月玄和子桑回到T市,过了几天收到常乐发来的信息,说章煦回去上学了,和之前的性格有很大变化,爱说话了,也爱和人交流了,很像那个外向的章伶,只是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看来章伶留下的魂魄多。”月玄对看电视的子桑说。
子桑好奇地问:“他们两个人的魂魄融合了?”
“对,只有他们这种双胞胎才能做到,又共用一个身体那么多年,魂魄黏连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不过这种做法只试用在他们身上,换做是普通人绝对不行,会变成痴呆。”
“他的生命会延续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那要看他们的运气,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子桑抱住月玄的脑袋亲上一口,“奖励。”
“这怎么够,小爷……”月玄说着往子桑身上扑。
“咳咳!”
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黑白无常出声了,果然突然出现能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