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事件薄之神隐》魔酱拌饭

121、恶果·第6章

　　子桑拉开差点打起来的三人，小周和景组长同时躲到子桑身后寻求帮助，月玄这才放过他们。

　　子桑问景组长，“你有没有问他们，是谁让他们把黄纸放进去的？”

　　景组长连连点头，“我问了，他们说是一个大师，我还找人画了嫌疑人画像。”

　　小周把画像交给月玄和子桑，两人打开画像，是一张扫描图。图中间画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半长的披肩发，中分，鬓角是白色的。他单眼皮，脸微长，头微低，有点抬眼瞪人的味道。单从这样一个图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查过，没找到一个人。”景组长纳闷地说。

　　当然不会找到，这说不定就是竹灵道人，月玄边想边把图像收起来，给黑白无常看看。

　　“这个我先收着，帮你们找人用，现在去那家人家里看看吧。”

　　“好啊好啊。”

　　景组长连连答应，然后带着他们去发现第七张黄纸的居民家。那家人姓柳，除了一家三口，还有一个借住的侄子，隔壁住着男方的父母。柳家人信鬼神，常年在阳台上供奉观音，每到初一十五全家人一起上香。上周，一个自称某寺主持的和尚来到柳家，说了好长一段话，然后在菩萨内部放入黄纸，说是能帮他们转运，将来大富大贵。他们曾问过和尚怎么留发，他居然说了济公的事，使他们再也没有怀疑。

　　“哈！和尚怎么会用八卦。”月玄听完详细过程忍不住吐槽，佛道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又怎么会用对方的东西，分明就是竹灵道人假扮的。

　　“对，我们也这样说，柳家人也是看了黄纸才知道被骗了。”

　　他们说着话来到楼下，是一栋只有两层的公寓，离秦广王殿出现的地方只有不到三百米。景组长带领他们上楼，敲响柳家门，很快有人给他们开门，好像等了很久似的。

　　“哟，景组长你可来了，快请进。”开门的柳先生很热情，看到两个陌生面孔知道这是大师，不过年纪居然比他还小，这靠得住吗。

　　几人寒暄了两句，景组长开始介绍月玄和子桑，把月玄夸成了天下第一。不过不管景组长怎么夸，柳先生对月玄的能力还是深有疑虑的，很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

　　月玄先去阳台看的菩萨，只见东西走向的阳台西边有一个桌案，上面放着一个半米多高的佛龛，而且摆满贡品。佛龛木质镂空雕刻，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木，里面放着一尊铜制观音，表情肃穆而慈祥，脚下踩着莲花。佛龛后面本应该是窗户，结果被柳家改成一堵墙，看来柳家人真的很虔诚。

　　“大师，看出什么来了吗？那天被景组长动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冲撞神灵。”柳先生说着瞥了一眼景组长，明显在抱怨。

　　月玄看完摇头，“观音和你家八字相克，应该供一尊中天紫薇大帝。”

　　“啊？”柳先生蒙了，一般家里都供菩萨啊财神啊，再不济供个关公。

　　子桑听完也愣了，这么光明正大宣传自己老子不太好吧。

　　月玄煞有其事地说:“你看啊，观音菩萨是洁净的，而你这家里采光不好，房屋结构也不好，前两天还出现了阎王殿，多晦气。我要是菩萨我就不保你，让你天天喝西北风。但是供一个紫薇大帝就不同了，他不挑地方，就在客厅里摆着，能辟邪也能生财。”

　　柳先生越听越火大，居然说菩萨不好，还说他家不适合供菩萨，简直是对菩萨的侮辱。

　　“滚，你们都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然我打死你们！”

　　柳先生将他们赶出去，他们站在门外还能听到里面的骂声。

　　“看，多简单，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月玄也没有生气，从楼道里出来。

　　小周有些担心地问：“这可以吗，不用调查了？”

　　“嗯，柳家没有特别的，还是用心寻找最后一张黄纸吧。”

　　子桑凑到月玄身边小声问：“你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吧，不是真的想让他供奉紫薇大帝吧？”

　　月玄一副我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你看我的表情，多认真。其实我是想让他把神龛放在厕所门口的，得让老头听听人间的闲言碎语，闻闻人间的五谷轮回之所的味道。”

　　子桑彻底无语，还好他们被轰出来了，不然以后看到天枢就能闻到……算了，不想了。

　　景组长上车后问他们，“天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

　　月玄说：“不，去兴茵乐府。”

　　“还去那晦气的地方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景组长和小周虽然很反感兴茵乐府，但是没办法拒绝月玄，只好将车开到那个让他们瘆得慌的地方。

　　“不过啊，自从失踪七个人后，这里恢复平静了，只是这里的居民还在闹。”景组长边开车边说。

　　“哎，你们有没有听过那里的人说起过什么，比如出事后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月玄打听道。

　　“这倒没有，他们老是来局里闹是真的。不过人找不到，我们也没办法。”小周无奈地叹气。

　　到达兴茵乐府后，月玄和子桑下车，并让景组长和小周在这里等，他们进去看看就出来。

　　“小心啊。”景组长在车里提醒。

　　月玄和子桑来到出事的楼道，没进楼道口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绝对是这没错。”

　　“不是怎么办，让我把你的头割下来做凳子。”

　　“抬杠是吧，进去看啊。”

　　“屁话，进去三次也没有，你怎么解释？”

　　月玄和子桑急忙赶到电梯前，只见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争吵，一个是崔钰，另一个是陆之道。

　　“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是一千好几的人了，这么争吵像话吗？”月玄忍不住插嘴。

　　两个判官同时转头，陆判告状似的说：“问他，明明不是偏说是。”

　　“黑白无常说的，能怪我？”崔判赶紧甩锅，免得回去后被缝个狗头。

　　陆判挑挑眉，“好啊，回去我就把他们两个的头换成狗头。”

　　“行了行了，别吵了，丢不丢人。”月玄赶忙制止这两个幼稚的判官，掏出疑似竹灵道人的画像给他们看，“正好你们在，看看这个，是不是竹灵道人。”

　　两个判官盯着画像只看了一秒就摇头，“竹灵道人在当时也是美男子，很多王公贵族都争着抢他……对了，那时候盛行男风。正因为如此，他慢慢得势了。”

　　“这是前几天才死去的一个乞丐，死后一小时已经在地府了。怎么样，地府办事效率高吧？”崔判说到后面有炫耀的味道。

　　月玄和子桑互看一眼，子桑问：“知道他尸体的下落吗？”

　　“他是死在街上的，尸体有谁来收那是人间的事。”

　　“你们这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啊？”

　　两个判官共同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然后瞪着对方，像是再说你学我。

　　月玄盯着画像上的中年男人，看来竹灵道人是附身在这个尸体身上了，不然他不可能在白天出现。不过有附身就好办，可以让景组长查他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到司空玲和叶岚璎。

　　“哎，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也来调查黄泉路？”月玄问两个判官。

　　陆判得意的翘起嘴角，“地府的智商担当在这里，不是我查，还有谁能胜任？”

　　崔判一口水呸在地上，“不是你们说这里前阵子出现黄泉路，所以我们过来调查，但是我们乘坐那个玩意，并没发现奇怪的地方。”

　　“能查到才奇怪呢。”月玄按下电梯按钮，这部电梯从出事后再也没用过了，但是还能用，“他们似乎把路封上了，所以这里再也没有人失踪。但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里的失踪是在竹灵道人逃跑前，按理说应该和竹灵道人没有关系，可是加上这个，一共有七起类似事件，这应该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做的。”

　　电梯下降到一层，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们走进去等待电梯上去。

　　陆判认真道：“竹灵道人不可能有同党，他被关了一千多年，亲朋好友早已投胎，不可能与人有联系。而且他是极重犯，有独自牢房，不允许任何鬼和他说话。”

　　“鬼差呢？”月玄边问，边盯着指示灯。

　　两个判官不说话了，肯定有押解竹灵道人服刑的鬼差和他有过接触。但是应该没有鬼差愿意帮他吧，帮他也不能得到比鬼差更好的待遇。要知道鬼差也是神的一种，可以长生不老。

　　月玄又说：“我觉得应该查一下他的亲朋好友，特别是那种有道行，懂道法的人。”

　　崔判手上忽然出现一本书，像古代的账册一样。生死簿平放在手掌上，书页自动翻开，并迅速翻页，直到停在一个空白页上。在子桑看来那就是一页没有字的空白页。

　　“他的徒弟，徐英，一个小道士，生前是极度追随竹灵道人的人，死后也在为他辩解。他跟在竹灵道人身边十多年，是竹灵道人最信任的徒弟，也是给他出主意最多的人。他没有杀戮，但是妄言造杀孽，所以在地府服刑四百七十年。后来投胎，他开始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赎罪，现在刚给二十一人赎完罪。”

　　电梯到达顶楼，他们从里面出来。

　　子桑问：“他现在活着吗？”

　　“活着，叫杨震。”崔判合上生死簿，生死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等！”月玄听着这个名字耳熟的很，好像前不久才在哪里听过，“兴茵乐府的物业主管杨震啊！”

　　月玄急忙给景组长打电话，电话拨通后来不及解释什么让他去抓杨震。难怪是兴茵乐府出事，因为这个竹灵道人的徒弟就是这里的物业，他在这里做些什么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有人想到他会引火自焚。到警局报案也是必须要去的，他作为物业肯定要摘清自己，再说就算他不报警，家属也要报警，早晚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先撇清关系。

　　月玄奇怪地说:“徐英在投胎前没有喝孟婆汤吗？你们的孟婆汤是不是过期食品？”

　　陆判肯定地点头，“喝过，但是他作为一个有道法的人，是不是避过药效就不知道了。而且他一直在努力为那些人赎罪，我们也没有怀疑他。至于孟婆汤……那不是我的职责，不过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不介意给她……痛！”

　　崔判踩了陆判一脚，动不动就给人缝狗头，他这个头才真的是人头狗脑。

　　“智商担当，啊？”月玄眉飞色舞的笑了，说好的智商担当也不过如此。

　　陆判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但是现在想改已经晚了，只恨之前确实没有怀疑徐英。

　　第二天，景组长才给消息，没有找到杨震。不过他已经请求局里下发通缉令，相信很快就会有杨震的下落。

　　月玄抚摸熟睡的小白，如果杨震真的帮助竹灵道人，那么他肯定还在本市，司空鸣的妹妹和师妹八成在他们手里。几个大活人躲在有几百万人的城市里可不容易找，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警官小哥，你盯了黄纸几天了，看出什么来了吗？”月玄问坐在对面沙发研究黄纸的司空鸣。他们怕司空鸣自杀，特意让他搬过来住。而且他的公事也做完了，没理由花公家的钱住旅馆。

　　“我没研究出来，但是净叔给了我一个好消息。”司空鸣拿出手机，翻出净叔发给他的图片，“这是一个古老阵法，少说也有一千年的历史了，可以聚集大量阴气戾气，甚至能够打开鬼门。”

　　月玄点开图片，是一本泛黄的古书，书中画着八卦阵法，旁边有注解。看这本书的样子，少说也有几百年了，页面边缘都有破损。只看那个八卦阵法，真的和他们找到的黄纸上的挂型差不多，可能是根据某些阵法演变来的。

　　“有了大量阴气，弄出来的地府，或者说偷出来的地府，就能仗着这些阴气显现出来，不然阴间的物体是不可能在阳间存在的。”司空鸣头脑清晰的解释，“不过仅凭这个阵法是无法办到的，还需要懂法术的人施法。另外，阳间与阴间由一条黄泉路相隔，必须遮盖住黄泉路才有可能让地府出现在人间，这需要……”

　　司空鸣说到这里停住了，声音也有些哽咽，“需要纯阴之体凭借自身特殊的阴气才能隐藏黄泉路。”

　　月玄看到这样的司空鸣忍不住开口，“司空鸣，你该明白她这个命格无法改变，能活到十多岁的已经非常少见。你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再要做什么恐怕要违反道义了。”

　　“我明白，但是……”司空鸣已经预感到玲玲恐怕不在人世了，也成了心术不正的人手底下的工具。他心中的哀伤止不住，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以为他可以一辈子护着妹妹，但是事与愿违，他没有做到。

　　月玄淡定道：“你该做的是阻止竹灵道人，别让更多人成为牺牲品。”

　　开门声响起，子桑下班回家，换鞋的时候注意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他走到月玄身旁小声询问，以为月玄又把司空鸣气到说不出话。

　　“说的轻巧！我妹妹死了，我不该为她报仇吗？！”司空鸣的情绪很激动，别人的死活重要，他妹妹呢？他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反而不去救他妹妹！

　　“该！去杀了竹灵道人啊，你知道他在哪吗？你知道他是不是抓了其他纯阴体质的人吗？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吗？”月玄也提高嗓门，比吵架他还没输过。

　　“你！”司空鸣气到说不出话，讲道理谁都会，他也懂，但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作为一个天师，你早该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只是方式不同。悲痛可以，但是不要意气用事，你还要救你师妹的，她的阳寿还没尽呢，你不想她去下面陪你妹妹吧？”

　　司空鸣再也没有反驳的力气，对啊，他还要救叶岚璎的。他和这个师妹可以说青梅竹马，表面上嫌弃她，其实他知道她人很好也靠得住，不能再把她也搭进去。

　　“你说，怎么办？”司空鸣虚弱地问，没有了刚才吵架的气势。

　　月玄说：“找到翱，它的失踪很不一般。我总感觉它与这件事有关系，不然它不敢不来见我。”

　　“我不擅长找妖怪。”

　　司空鸣的回答摆明了在说我帮不上忙，不过这给月玄一个提醒，他可以找妖联的人。但是他和骆鹰闹了太多次，更把人丢在几百里外的荒郊野地，人有没有冻死在郊外还不知道，妖联的人可能不会帮他吧。

　　“早知道晚几天再把他扔出去了。”月玄有些后悔。

　　子桑无语的瞄了月玄一眼，“看来我们只能等一个转机了，看看先找到杨震，还是翱。”

　　“也不一定。”月玄突然想到一个点子，杨震是活人，至少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