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七章 往事花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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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不想和燕三娘说话。虽然世叔一直教导他有恩必报，但是他此刻一点儿也不想搭理这个救命恩人。
燕三娘却很想和冷血说话。因为他此时的样子真的很奇特。
这是为什么呢？还要从冷血中的奇毒说起。蔷薇将军为了杀冷血，特别设局让冷血中了“红鳞素”，这毒下在介质上不会产生毒性，谁若是碰到介质却会中毒，本来温约红已经以“一元虫”将毒解得差不多了，可于春童千里追杀又将余毒激发，毒气郁结于肺腑才导致冷血如今腹部隆起，像是一位怀胎孕妇。燕三娘目测着怎么也得五六个月了吧？
“你放心，我会努力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燕三娘面带老母亲般的微笑慈爱地看着冷血。
冷血额头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如果可以的话，他琢磨着这丫头一定会宣扬得人尽皆知。惨，还是他惨，追命在哪里？求三师兄快来收了这个女贼！
把冷血折腾得面无人色之后，燕三娘终于良心发现准备暂时收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回头再来看你。”
不要回来了，并不想看见你。冷血痛苦地闭眼。
燕大姑娘迈着很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现下这里伤的伤，倒的倒，中毒的中毒，怕突生什么变故，燕三娘便留了下来，山间小院里逛了一圈，吃的喝的一应俱全，看来这三绝公子小日子过得还不错，最多的还是酒，那日燕三娘就发觉温约红很爱喝酒，无怪乎会存了这么多各式各样的酒。
小刀姑娘那日受了恶人欺辱，自伤容颜，如今正把自己关在房里，冷血也很自闭，拒绝和爱取笑他的燕三娘说话，只有温约红能和她聊天解闷了。
自从温约红解毒之后，每日三餐便由他全权负责，燕三娘只管当好自己的临时保镖就是。
温约红看着很像个正常人，实则十分古怪。每日都要饮上三缸酒，无怪乎江湖上也称他“三缸公子”，不过燕三娘暗地里吐槽，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总是让人联想起一个大胖子的形象，还是“三绝公子”听起来舒服一些。
“好酒好酒！”刚喝完三缸酒，温约红心情大好。
“这酒有什么好？”燕三娘不解。
“爱喝酒的人便满身豪气，我最欣赏爱喝酒的人，人无豪气，生不如死。”温约红对待自己的贵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哪来豪气，只有满身酒气。”燕三娘恨屋及乌，因着追命，连酒都讨厌起来。
“对了，我的那坛杏花村呢？”想起这茬，她不由发问。
温约红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这个，这个……早已入了在下的胃肠之中……这酒的滋味，真是美得很呐！”
“哼，算了，崔略商喝不到就行。”燕三娘气哼哼道。
“崔略商？你认识追命？”温约红表现出惊奇不已又耐人寻味的样子。
燕三娘一脸狐疑：“你怎知他的名字？”四大名捕虽然名声在外，实则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名。
“若要细说，他还是我的弟子呢！”温约红笑了笑，喝了口酒，慢慢和燕三娘谈起往事来……
追命父母是“太平门”梁家的旁支，其母怀孕时被人打伤，故而他出生时便先天不足怀有内伤，其父流连于杯中之物，甚至连名字都懒得为他起，平时就叫他做“那个内伤的”，追命五岁时父母双亡，从此流落江湖。后来他遇见温约红，是温约红为他改了名字。温约红一直记得遇见男孩的那个黄昏，记得他孤单瘦小的背影，记得他那双倔强不屈的眼睛……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温约红便是以这诗句为他起了名字。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温约红笑了：“你那日喝醉了酒，一直在骂人，骂的就是崔略商，我倒是很好奇，我起的这个名字真的这么讨人厌不成？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他的过去，这样你就可以抓住他的把柄好好欺负他了！”
“你不是他师父吗？哪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徒弟？”燕三娘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我的恩人和贵人嘛？我这是报恩呀！”温约红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还知道他许多糗事，你想不想听我慢慢和你说？”
燕三娘冷下脸来：“并不想听。这里很闷，我想出去透透气！”说着，踢开脚边空酒坛，往门外走去。
“天黑前记得回来。外面有些稀奇古怪的阵法，你若是陷在里面了，我也捞不回你来！”温约红善意提醒。
温约红的酒山居挺大，小院前是一潭深水，里面养了好些奇奇怪怪的鱼，周围竹林阴翳，怪石林立……
燕三娘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情和步履一样沉重，讨厌的温约红，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讨厌的追命，为什么从前过得那样惨，听得她这般于心不忍。五岁呀！便只有一个人了么？天下之大，从此孤伶伶一个人，漂泊于江湖，举目无亲，茕茕独立……
温约红的描述其实轻描淡写，但是他说得越简单，燕三娘想得就越多，眼眶就忍不住泛酸。
“没出息，不许哭。那混蛋不要你了，你还心疼他？”燕三娘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泪珠滚落在手背上，心里钝钝地疼。她环抱住自己，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无声抽泣起来……
——
危城苦寒，初冬时节，便飘起了零星碎雪。
大将军自以为除掉了诸葛派出的人手，放松了警惕。这些日子以来，追命铆足了劲儿暗地里追查，已搜罗了不少大将军的罪证。杨奸那里也收获许多大将军在“大联盟”内杀人放火的证据。如今只差通敌书信了……
大将军的一双儿女凌小刀和凌小骨不见了踪迹，他发落了一大片人，正派人四处搜寻，可找了半个多月也一无所获，今日将心腹众人也派了出去，追命亦在其列。
雪越下越大，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染白了屋檐树梢，追命只觉得心头也白茫茫一片，空落落万分。
守城的将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追命走上前去，举目所见却是迥异的样子，巡逻的一队士兵盔甲锃亮，棉服崭新，而守城门的一队士兵仍然穿着单衣，不由皱眉：“你们不曾领到棉衣么？”
追命挂着将军府的腰牌，将士们不敢不答：“还不曾发到。”
“将军府的士兵早就换了棉衣，还没轮到你们这里？”
有个小兵壮着胆子接话：“大人不知吗？我们是于大人手下的兵丁，不归将军府管辖。”
追命何等聪明，立马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危城乃是西北边塞，朝廷会派遣信任的官员主掌控大局，惊怖大将军即凌落石便是蔡京亲自圈选的大员，可真正的点兵遣将职权还是在皇帝钦点的官员手中，而掌握危城军权的正是于一鞭。这二人又与都监张判互为制衡，三足鼎立，才能使得这天高皇帝远的危城一直处于平静之中。可现如今，大将军暗地里招募私兵，力压正规军，又身兼“大联盟”总盟主一职位，总揽“朝天山庄”、“上朝门”的势力，实则已经一家独大，这制约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危城势必迎来巨变。
水满则溢，他所能做也是必须做到的就是在这桶水满溢之前将他桶底击破。
而今天子御赐平乱玦，遇重大罪犯可以先斩后奏，并可调动军防捉拿朝廷外调的命官，亦可以处置朝中大臣，待到揭露大将军罪行之时，这些私兵需要于一鞭手下边军前来牵制，至于“大联盟”中的一众江湖高手，则势必要靠他们神捕司来对抗，凌落石已经召集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凶徒赶赴危城，追命此前早已暗中传信于诸葛神侯，请求支援，可神侯尚未回信，追命不由忧心忡忡。
追命尚不知道，神侯派来的冷血，却被凌落石伏击阻截，拦在了半道上，如今正受了伤，和大将军失踪的一对儿女困在了一起。
燕三娘更没想到，温约红还有个乌鸦嘴的属性，她真被困在了药山居附近的阵法里，久久不得出路。好不容易凭着半吊子的阵法知识绕了出来，又发生了变故。被困的蔷薇将军于春童逃了出去，这里残兵弱旅根本追不上，众人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我就不在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出了乱子？” 燕三娘真是想不明白。
凌小骨心里又急又气，他好不容易找上山来，追上姐姐，得知姐姐险些被人凌辱，愤恨之下狠狠教训了于春童，却不料于春童阴险狡诈，拼着受重伤冲破穴道，逃下山去。
“是我的错。我一时没有忍住，中了他的暗算。”少年委屈得红了眼眶，对上燕三娘的眼神，又倔强地扭过头去，不想流露出脆弱的模样。
温约红摇头：“不能怪你，此人奸诈狡猾，我也着了他的道。若非燕小娘子的良药，温某人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了。”
凌小刀病了，发着热，温约红虽然给她施了针，可她依旧不省人事。凌小骨想要背她，被冷血拦下：“我来，你拿着兵器。”
燕三娘环顾众人，不由叹气，他们这里真是老弱病残齐聚，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背得动吗？”
虽然冷血常常分不清燕三娘的重点，不过此时还算明白，解释道：“我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只是尚不能动用内力，所以才让小骨拿着兵器，作为战力。”是啊，人手不足，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凌小骨自知犯错，急于将功补过，连忙道：“燕姐姐，我能保护大家的！”
燕三娘看他急得有些脸红，微笑鼓励他：“行呀，我们就靠你保护了！”对可爱的小年轻，还是要好好爱护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往事花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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