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调乱弹之神魔莫辨》蓝小伞

56、九尾狐妖（十二）

　　当日许娇容死后，因为许宣的拒绝，加上法海的“擅作主张”，白素贞没有立即离开杭州，而是暂时留了下来，静观其变。

　　法海原本就是出来历练，做苦行僧的，所以并没有到杭州城里的大小寺院里入单，而是找了先前和南郭一起住的破旧城隍庙住了下来。

　　反观白素贞，一身妖力，捏块石头就能变出一百两的黄金来，在杭州城里住得自然开心。

　　直到法海无意中发现白素贞竟然是这样使银子的，立即觉得不妙。他有心瞧瞧白素贞与许宣这一妖一人之间的因果究竟如何了解，于是百般劝说白素贞莫要再用这些变银子的小把戏，去坑害那些生活不易的店家、生意人。

　　白素贞嫌法海麻烦，但是彼此算得上有点交情，这让白蛇有了顾忌，最后耐不住对方的一再劝说，只好罢手，你不耐烦地答应法海不会再拿石头变银子来花。

　　如此一来，白素贞立即变得一穷二白。虽说是个千年老妖，但是一向日子过得舒坦，怎么也不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地跟在法海后头住破庙吧？

　　法海也晓得白素贞的情况，便与他出了个主意，不若到许宣做徒的药王庄里做个坐堂大夫。一来解决生计问题；二来造福一方能给自己多积功德；三来也能就近照看许宣——只要接触的时间多了，搞不巧就能让白素贞找到向许宣报恩的机会。

　　白素贞自那天提出报恩却惨遭许宣拒绝后，对许宣的心思就变得十分怪异。并不十分想亲近，脑中却一直出现在许娇容的灵堂前，少年孤苦、倔强的身影来。

　　现在听到法海提出这个主意，白素贞心中微微恍惚，继而又觉得自己到药王庄坐堂也没什么妨碍，于是稍稍想了一下后，就微微点头，起身去了药王庄。

　　这蛇妖有千年的功力，甚至在龙牧的帮助下，已经成了蛟龙之势。药王庄虽然在人间十分有名望，白素贞到它家来做个看板大夫却依旧是大材小用。

　　不消一个月，这身姿绰约、眉目俊朗的青年大夫便成了杭州城内人人皆知的名医、神医。就是药王王久清都称赞白素贞的医术精湛，非是常人能比。

　　许宣是知道白素贞的真实身份的，对他有这样惊人的医术并不意外。而他当日虽然拒绝了白素贞的要求，却不代表他就此放弃了追求白素贞。因此，白素贞来到药王庄坐堂后，要说最高兴的非许宣莫属。

　　现在，许宣更是日日打着切磋学习的名头，与白素贞亲近。甚至还拐弯抹角地问白素贞家中定下的亲事如何了！

　　许宣的举动令白素贞困惑，他当然看得出许宣心中所想，却不明白对方既然想要与自己成就好事，何必多此一举？若是那天许宣直接说让白素贞留下来，陪伴在他身边，甚至是做他的情人，白素贞都不会拒绝。

　　难道仅仅是因为，当时他们身处许娇容的灵位之前吗？

　　白素贞却直觉，并不仅仅如此。

　　所以当许宣问他原定的亲事时，白素贞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坦白地回答他：“他早已有心爱之人，这门亲事解除是迟早的事！”

　　许宣闻言，神情微暗，他自然听出白素贞这话的意思是那门亲事并未解除。

　　他喜欢白素贞，就觉得这样俊美的男子世上难得。虽然听白素贞的意思，与他有亲事的人并不喜欢他，但是名分之下，时日长久了难保不会发生变故！

　　许宣抿了抿唇，而后又缓缓松了口气，暗道人就在自己面前，只要自己把握住了，又管他什么亲事不亲事？他瞧着白素贞也绝不是将这亲事和名分看得多重的人，否则那日也不会对自己说出那番话，愿意答应自己任何要求了！

　　白素贞却在这时候忽然说道：“你们人族，心思总是复杂多变，我自信能够看得懂却又从来都看不透……”

　　许宣闻言，讶异地看向白素贞。就见对方抬眼，银白的眸子正瞧着自己，似乎想从自己的目光和表情中探寻出什么似的：“许宣，若我现在再问你，你会如何回答我？”

　　“什么？”明明听懂了对方话中含义的许宣，却是微微皱起眉头，假装听不懂道。

　　“只要你有所要求，我一定能够办到！”白素贞立即追问道，“你真的对我一无所求？”

　　“我喜欢你！”许宣微微摇头，诚恳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可是我不能利用姐姐的死，来要挟你！”

　　“我并不是……”白素贞哑然，想说自己并不全是为了许娇容的死，却被许宣张口拦截住了话头：“那么宣更加不知道，你突然提出这样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公子应当听过‘无功不受禄’这句话。宣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心中是有希翼，却更害怕黄粱一梦，得到的所有最后成一片空！”

　　白素贞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许宣看着他，目光清亮、笔直：“你说不出口是吗？说不出为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一个要求，是吗？”

　　“你曾经说过，你欠了一个人的恩情，所以偿还他一个要求——那个人难道是我？”许宣面色困惑地问道。

　　“不是！”白素贞没想到许宣会往这方面想，又或者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不愿去想，不愿让许宣去探寻这桩属于他和龙牧的过往！

　　在白素贞内心里，始终认定了，即便躯体中存在的是同一个灵魂，龙牧和许宣始终是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可是，在许娇容的灵堂前，他却有那么一瞬间将龙牧的感情转移到了许宣的身上。只要一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竟然会那么想，白素贞心内就十分的痛苦。

　　现在，许宣忽然追问起这件事情，白素贞自然不肯将真相告知，最后更是三缄其口，再不肯与许宣提及让他提要求的事情。

　　白素贞的可以回避让许宣心中疑窦重生，但是自从这一次谈话后，白素贞对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起来，要想再进一步询问对方根本不可能。许宣没办法，只好放弃，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向白素贞的内心靠近。

　　如此过了一个月，两人关系并不见多好，却也不差。直到最近，许宣忽然从柳公馆那里得知远行在外数月的柳毅不日就要归来。许宣和柳毅是结拜兄弟，得知许久不见的柳毅要回到杭州，心里自然又期盼又欢喜。

　　这不，在柳毅一脚踏进杭州城的城门时，许宣便从汹涌聚集的人流中猜到一定是自己那位俊美无双的兄长回来。却也是在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暗道一声不好，想着这么汹涌的人流，柳毅八成是要被堵在城门口的。

　　于是二话不说，找到了白素贞，央求他帮帮忙将柳毅带出人流。而白素贞却是知道柳毅当日是跟着燕赤霞走的，心想或许能见到燕赤霞。因为燕赤霞的容貌长得极像龙牧，白素贞对他的感觉和别人十分的不同，于是他一口答应了许宣的央求。

　　两人匆匆跑到城门口的长鹤楼上，临楼眺望，果然瞧见柳毅、燕赤霞以及一干僧人被围堵在城门口进退不得。

　　许宣瞧见这般景况，难免焦急。白素贞却是在看到燕赤霞的一瞬间，目光转暗，然后就是一声大喝，惊住了燕赤霞的同时，也让他立即出手将柳毅给送到了他们跟前。

　　柳毅一走，围观的众人立即失去了目标，纷纷寻着那道白锻的踪迹向长鹤楼涌了进去。但是等到他们进去瞧的时候，哪里还有美男子柳毅的踪影？只是人潮汹涌徒劳将一间长鹤楼硬生生地挤崩塌了！

　　至于柳毅等人则靠着白素贞的遁地术，早就一转眼回到了柳公馆中，对长鹤楼的悲惨遭遇却是一点也不知晓。

　　反而是被留下的金山寺的僧侣和燕赤霞瞧见了这一场人为的塌方悲剧，个个都显得十分惊讶，然后急忙走上去将被坍塌的楼舍压住的伤患。

　　却是在一片忙碌中，唯有灵祐禅师手持玉清匣，默然地站立在街道上，一手碾着手中的佛珠默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空.色.色，何故自扰之”的偈语。

　　半晌，灵祐禅师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接着就看到一个少年僧人急速地向自己奔来，在他身后还跟了数十个柳家闻讯赶来救灾的家丁、奴仆。至于柳毅这个“蓝颜祸水”却是敢都不敢出现在此处的！

　　好在，这一场灾难之下，虽然有人受伤，却没有人因此丧命，否则引起事端的柳公馆和金山寺非要被衙门报上朝廷，严加惩处不可！

　　却说那个领着柳公馆仆役飞奔而来的少年僧侣并不是别人，正是灵祐禅师的得意爱徒法海小师父！这小和尚原本正在大街上化缘，忽然见到无数人拥挤着向城门口而去，着实吃惊不小。不久之后法海又见到一大群柳公馆的仆役闹纷纷地跑向城门口，他此前就从许宣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师父会和柳公馆的三少爷一同来杭州做法镇魔，现在看到这般情景，不禁心下一动，晓得八成是师父他们回来了，于是二话不说，就跟着跑来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