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调乱弹之神魔莫辨》蓝小伞

37、柳毅斩龙（三十六）

　　“你已不记得我了？”英俊儒雅的男子，看见马严蜚微微发愣的样子，不由得微笑出声。

　　马严蜚听见他笑声，这才收了心神：“救命恩人，自然记得。”

　　“真好，你竟还记得我！”男子微微颔首，“我叫渚吕。”

　　“在下马严蜚。”

　　“我知道你的名字。”渚吕含笑，“我注意你很久了。”

　　渚吕的声音清凉如叮咚的泉水，狭长的眼中更是流转着谜一般的光芒，如同月光散在水波之上的清冷光芒，配上从他散发出来的曼陀罗香，直叫风流心性的马严蜚心神一荡。

　　马严蜚连忙收敛了心神，暗暗思量起了渚吕的身份。

　　琉璃一族姓姜，而吕氏。遗罪一族一直被封印在万径川，许多习俗与外界不同，却又有着自己的一些演变。比如遗罪一族的女子都以姜字后缀为姓，而男子则以吕字后缀为姓。

　　熟知遗罪一族的马严蜚，自然清楚这一点。

　　再联系现在遗罪一族都被魔头所灭，除了文姜母女三人，就剩下禁锢在沉魔渊里的魔头。

　　只是这样美妙的一个人，竟是一个“魔头”，马严蜚颇难相信，何况文姜还曾暗示，将遗罪一族灭族的人正是这个魔头！

　　想到此，马严蜚不禁向后退了下去。但是他的后背很快就抵在了石壁上，退无可退。他只能出声问道：“这里可是沉魔渊？”

　　渚吕闻言，尚且慵懒的神情为之一变。他大概猜出了马严蜚心中的想法神情渐渐转为凄凉：“是。这里不仅是沉魔渊，还禁锢着一个魔头。”

　　渚吕颓唐的声音，让马严蜚心中难受了起来。他的声音像是一种魔咒，轻易地就能打动人心，让人根本不能忽略话语中暗藏的情绪。

　　马严蜚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看向渚吕的视线冷一些：“我原本还不确信，现在却信了。”

　　渚吕没有反驳，苦笑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渚吕的不回答，无异于默认了马严蜚的想法。马严蜚不禁气愤地说道：“遗罪一族这样对你固然不对，但你也不能把他们都杀了，他们毕竟都是你的族人，又供养你在这里，你这么做未免过分。”

　　“你在说什么？”渚吕闻言很是惊讶地看向面前的俊逸青年，“我一生都被囚禁在这里，哪里有能耐去杀人？这里可是五百年难遇一个的术法高手，太公姜亲手排下的阵法！”

　　渚吕不禁伸出左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悲哀地说道：“自从我会说话以来，就被关押在了这里，除了妹妹再也没有人肯来看过我。”

　　渚吕哀伤孤独的声音，深深地扎入马严蜚的心口。马严蜚知道对方的声音一定有会提，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就会被他蛊惑了去。偏偏就是动不了手去捂住耳朵。

　　同时马严蜚也觉出奇怪起来。原本他以为渚吕是在灭了全族后才被封印在这里，但是此时听渚吕所说，却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渚吕真的是自幼就被封印在这里，那么杀死遗罪一族族民的人真的是他吗？

　　可是除了他，又能是谁呢？

　　马严蜚心下困惑，毕竟他是见识过太公姜的阵法的，对这老头高妙、毒辣的手段还是相当了解的。

　　却是心头忽动，马严蜚目光犀利地看向渚吕：“太公姜的阵法虽然高妙，可你还是将我弄到了这里，不是吗？”而且这已不是第一次。

　　渚吕清冷的眸光暗淡了下来：“我只是很想找人来见见，然后你就出现在了这里。”说罢，他就想向前走向马严蜚。但是被禁锢的双足根本办不到，反而被铁索绊住，让他整个人向地上扑了过去。

　　马严蜚惊愕于渚吕的举动，原本还在担心会被他抓住，却在看到对方往地上摔去时，身不能自己地冲向前，将渚吕抱在了怀里。

　　渚吕立即将头埋入马严蜚的胸前，红色曼陀罗特有的香气立即钻入了马严蜚的鼻中，钻进了他的心间。

　　然后，马严蜚就听到了渚吕发出低低的沉闷笑声，却是依旧十分的动听，宛如天籁。然后他的意识就渐渐地涣散，最后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反而被渚吕抱在了怀中。

　　马严蜚只觉得双眼眼皮变得十分沉重，大脑也昏沉了起来。曼陀罗的香气变得越来越香，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大片曼陀罗的花海中。

　　马严蜚不禁想起了玉门关外卖花的老翁说的话：“七色曼陀罗中的红色花朵，就是人们转生前丢弃在冥间的记忆，没了记忆，灵魂转生后就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了。”

　　然后他就陷入了黑甜的沉睡中。在梦中，他变成了五岁时候的样子。那一年的马严蜚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混沌之城举办十年一次的比试大赛时，他一举夺冠，被定为了混沌城的少城主。

　　与外界血缘相承的继承制度不同，混沌之城崇尚乐理，更有一把古琴虚音镇守着整个城池，不让混沌之城受外界的打扰，因此历代城主都是城中乐理悟性最佳的人。

　　混沌之城每十年进行一次乐理大赛，是比试，也是检测。凡是夺得冠军的人都要沐浴斋戒三日，然后在全城人的瞩目下，拨动虚音古琴。谁能用虚音弹奏一曲《凤求凰》，谁就是下一任城主。

　　马严蜚混混沌沌地沉入梦境中，恰恰回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那一场乐理大赛的当天。

　　只是马严蜚天性散漫，虽然早早就被城主定为不世出的天才乐师，却并不想成为少城主，长大后像城主一样被繁琐的事务压上肩头。

　　所以那一天，他早早地就爬起了床，找了棵大树就爬了上去，躲在树荫里，不让别人瞧见。

　　看着下面的人，来来往往地找着自己，小小的马严蜚不禁捂住嘴巴，偷偷地乐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城主大人的儿子凤居梧，就站在自己下面的时候，马严蜚更欢乐了。

　　原本，应该是凤居梧听见马严蜚的笑声，抬起头来才看见了马严蜚。在凤居梧的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外加承诺会替马严蜚承担那些繁琐的杂物，马严蜚才从树上跳了下来，不甘不愿地被凤居梧牵去了比试场地。

　　但是，就在马严蜚乐得正欢的时候，耳边意外地传来另一个人轻轻的笑声，而且笑声还离得十分近。

　　马严蜚被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俊美无比，颇有几分眼熟的男人就坐在他身后的一根树杈上，盈盈地看着他笑。

　　男人见到马严蜚朝自己看过来，竟然自我介绍道：“我叫渚吕。”

　　马严蜚不觉脱口而出：“我知道你叫渚吕！”

　　树下的凤居梧忽然听到马严蜚的说话声，立即抬头，然后就惊悚地看到马严蜚从树上向摔了下来。凤居梧吓得要死，连忙将马严蜚接在了怀里，然后将人抱紧了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免得他受到惊吓。

　　马严蜚也被吓得不轻，他刚刚在树上好好的，谁知道那个自报家门的男人突然就伸手，把他从树上推了下来。

　　小小的马严蜚不禁气愤地抬头，瞪向树荫，却发现那里早就没了人影，那个男人就像根本没出现在那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