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昊漠）（九九同人）龙九渊》眦麒宇

14、【台风】

　　“怎么样了？”吴昊天替凌统把最后一支试管抿紧，然后和箱子卡擦卡擦的扣好密码锁。取材的过程漫长而艰辛，吴昊天在自己日后的打算里咔嚓咔嚓的划掉所有跟环境保护有关系的专业。
　　“水样生物啊之类的已经取好了，三十六个小时内能够及时分析就可以出结果。”凌统有些轻松的把辫子往后一甩，挑着晃动的泪痣看着吴昊天笑，“怎么样，日后有没有兴趣进这一行啊？”
　　“算了吧……”吴昊天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和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正太聊起日后专业，莫非是因为前世两人都是孙吴的？
　　“别算了啊，干这一行的前景多好啊，也不会坑普通人的钱，是个良心生意。”凌统似乎因为孙策的关系，跟吴昊天也挺聊得来，眼角的泪痣跳的很欢。
　　……是啊那种几百万几百万的顾客都是政府，自然不是普通人。吴昊天在心里默默腹诽。

　　“大叔怎么样了！”眼角瞄见那边收船的甘宁，凌统立马撒脚丫子奔了过去，哪管他孙策主公吴昊天什么的。
　　那边甘宁叼着根烟，披着不知从哪儿抖出来的白大褂，手套也不摘，站在船上一个得瑟的表情，“水上作业完工。”
　　船上夏泽宇坐在白色的测试仪上，嘴里叼着根芦苇尖，一张一张纸的整理数据。旁边苏万玲蹲在仪器边关闭机器。

　　吴昊天突然觉得自己应该配一副墨镜，不知是水光还是其他不明物体，他总觉得瞎的慌。
　　“兄弟，给你的午餐。”冷漠突然搭在吴昊天肩上，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靠在对方上面，拿着一条巧克力味的压缩饼干在吴昊天嘴边晃悠。
　　勾陈也在一旁哎哎的撒娇卖萌求食物，就跟一两岁一坨肥肉的团子一样。
　　吴昊天猛地觉得自己眼睛贼好，视力棒棒哒，墨镜什么的需要么？

　　“嗷唔——”吴昊天一口含住饼干，环过冷漠蹭了蹭他的脸，喀拉喀拉的啃着饼干，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冷漠，“噎。”
　　冷漠递过一瓶一鸣爱壳包蛋奶，已经很细心的开了包装插上吸管。这是在W市市区买的牛奶，放在便携式冰箱里正好能保存三天。
　　吴昊天凑过去吸溜一声，突然想要文艺的嚎一句——恨不逢君，再早一些。

　　一股子粘腻的花香从两人身上打着转的涌出来，还是桂花香，就是那种小雨过后的满园磬香，一粒一粒的金色桂花到处都是，埋了烂了捣碎了晒干了做成桂花糕了，一掀开来都还有浓郁花香的气味。

　　“小嘉嘉，我的墨镜呢？”夏泽宇泪眼汪汪的回头向苏万玲要墨镜，那边苏万玲早已递过来一副深色的巨大框墨镜。

　　“……呼。”一排人坐在河边，以差不多的奋力姿势啃着压缩饼干。可怜的芦苇被无情的践踏成为草席，而后面没有放倒的坚守阵地，给众人挡去阳光。
　　“下午怎么样，还需要什么材料吗？”夏泽宇叼着甜点能量棒躺在芦苇地上，眯眼看天上掠过的白鹭。
　　几只白鹭好奇的蹭过来，估计也和阿飘们混的很熟，所以并不惧怕人类。勾陈滚过去扒拉着某只白鹭的长腿，嘴里叫的依旧是比方言还难懂的音节。
　　那只被抱腿的白鹭貌似还很嫌弃，踹了几脚都甩不掉，飞又飞不起来，气的张开翅膀低头一顿啄。
　　勾陈委委屈屈的滚回来，爬到冷漠大腿上求安慰。

　　“下午啊……休息以后转移阵地，因为我们的任务并不是交出完整的评估分析，所以那些没有漏洞的地方会通通跳过，接下来就是陈土母质之类的土壤采集，然后检查一下他们提供的建筑结构有没有操作错误，就可以收工了。”甘宁嘴里叼着根含西洋参的烟，并不抽。
　　凌统似乎是看他叼着烟歪嘴巴讲话的样子不爽，两根指头夹着烟给拿过来，用自己嘴唇抿碎底部的西洋参，然后用宾馆里顺来的劣质打火机给点上。
　　“……”甘宁好笑的看着凌统，视线随他上下雀跃的泪痣移动，然后张口含住凌统送来的烟……与食指。

　　“孙策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吴魏日后的发展打算……”夏泽宇挡着眼睛转身，向着吴昊天一本正经。
　　“是的这种打算是应该好好打算打算了……”吴昊天义正言辞。

　　那边甘凌两人涌出浓浓的、似乎是茉莉花香，怎么闻都让人羡慕的牙痒痒，却怎么也无法忽视掉。

　　“……诶对了，”吴昊天在短暂的无言以对的沉默后扭头问冷漠，“你上午在干什么啊？说着帮那位北宋的阿飘。”
　　“问了些问题，顺便交流了一下领军心得。”冷漠回答。吴昊天已经知道冷漠记忆的事情，所以并不奇怪。
　　只有苏万玲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那他有告诉你他是谁么？”夏泽宇也好奇的凑过来，以忽视那股无法忽视的花香。
　　“告诉了。”冷漠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回答，“族之白起，恩仇睚眦，战之不败，所向披靡。”

　　众人也愣了一会而，然后猛地震惊——这句判词处于仁宗皇帝口中，讲的就是那不败的将军……
　　千年以前，大宋财力鼎盛，兵力积弱，或西或北辽夏相侵。东京内舞者随着罄钟而舞，衣缕绣刺黼纹、牡丹，衣袂翻飞间别有一番韵味；异族太子坐在一侧赞叹南朝物质丰富，不断称奇。而那人戎装金甲坐在宛马上，塞北景致，关山雪满关山月，铁骑银霜新亭祭，一笔便是边塞万里白沙，绣有古体“宋”字的金色旗帜摩擦着，隐隐有大夏龙雀龙鸣的长啸。

　　……众人自动忽略这一段不知真假的劲爆消息，尽管内心深处都已深深信服。
　　“然后呢？兄弟你还了解了些什么？”吴昊天率先打破沉默。那边散着花香的两人也凑过来听八卦。

　　“他给我大概介绍了勾陈的来历。这只勾陈是我们要来的那天清晨被捡到了，他因为以前在古书里见过九渊之后龙的长相，其中勾陈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幼时若兔，目若含水，龙体血红，衔烛耀都，与眼前的红色小兽很像，索性叫了一声勾陈，没想到小兽竟然回应了一声。”冷漠揉着勾陈脖子上的短毛。勾陈也似乎听懂了大家的对话内容，乖乖的缩在冷漠怀里。
　　“然后……”众人就像网络上催更的读者，只差一把菜刀抵着脖子了。
　　“然后他给我大致介绍了一下古籍里的勾陈。勾陈是上古六大神兽之一，龙虎雀龟蛇兽，勾陈属土，在星宿里又代表着北斗星，所以也是王者的象征。”冷漠接口。

　　“恩。”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这一段了解，以后度娘也行，要求跳过。
　　“接下来是勾陈的饲养方法，一般用白菜米饭泡肉汤就可以喂饱，想要吃得好一点的话也可以，不过不能吃过鲜的东西，熟的海鲜也少吃，刺身醉虾江蟹生海蜇什么的通通禁止，否则会和它体内的王者之气相克。”冷漠一下子把话题跳到类似于“草泥马的饲养方法”的地方。
　　“等等……”众人尔康脸，“别跳的这么快！”

　　“呃……将军他说他感觉过勾陈体内的龙灵，并非天赐，而是后天炼成。”冷漠还是觉得尊称男阿飘一声将军为好，“他说勾陈这么粘着我，估计是以前的某个我与他的龙灵有关，没准就是那个我帮它修成龙灵，所以勾陈才这么黏我，所以……”
　　“所以……”众人觉得催文真心累啊。
　　“所以，虽然勾陈的来历怪怪的，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不过既然有缘，那它就归我养了。”冷漠挠挠勾陈的脑袋，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光芒。

　　……好随意啊就把孩子送人了，果然是捡来的。众人默默腹诽。

　　饭后休整完毕，众人兵分三路。夏泽宇与苏万玲去检查云风妹子的GS图像，定个位存个档然后叠个图层什么的，充当简陋GIS。甘宁与凌统跑去鼓捣那些众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吴昊天则抱着勾陈与冷漠跑去定个地下室空层的标志，貌似甘凌两人还想抽空来一趟，扫个三维图像下来的。

　　等到完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阿飘们用着十年前的知识储备竟然也能帮上不少忙，乐得甘宁那叫眉开眼笑，那得瑟的表情要是再加铃铛和鸟毛，就和真甘宁没什么两样了。
　　临走前阳光已经有些惨淡了，云层渐渐的开始积压，但地面上的阳气还聚集着，那些晒太阳导致扑街的阿飘们还在暗处休眠，所以送行的只有四只顽强的阿飘。
　　UNO啊三国杀啊德国心脏病啊什么的统统被扣下，吴昊天的手机与夏泽宇的小P还回来的的时候都已经黑屏，连着充电宝一起被榨光最后一点电量。
　　阿飘们都死成这样了，你的肠子就是我的肠子、你的头按在我头上就是我的头，所以他们一群也没什么节操可言。

　　挥手告别的时候，众人站在长满杂草的保安亭前，骚包的小面包车早就从白面包变成杂粮面包，温吞吞的在那边预热，哼哧哼哧的声音把离别时那种“长亭外古道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意境毁的一干二净。虽然才五点多，天上却已经积压了不少的云层，天色渐渐的暗下来。

　　“那么我们先走了！”苏万玲作为有文明讲礼貌的正直少年，给送客至门口的阿飘们一个鞠躬。
　　“我们已经无法再往前走了，接下来的路应该还记得吧？”男阿飘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槐树前，无法再往前迈步。

　　“谢啦将军，我以后常来玩哈！”身为主公的夏泽宇与吴昊天遵从古礼抱拳，难得没有逗比起来。
　　“噢，对了，我这边有一本古书，送给你好了。”云风妹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看着挺古老的书，递给吴昊天，“这可是我们以前图书馆的藏品，貌似是民国时期的印刷品。”
　　“什么书……”吴昊天低头看，棕色的书卷上，印着三个扁扁的字——子不语。

　　一旁冷漠顿时黑了脸色，苏万玲作为读书人也勾了一下嘴角。
　　“小嘉嘉，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夏泽宇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位神色各异的谋臣，勾着苏万玲的脖子问。
　　“没……噗！”苏万玲笑眯眯的看着冷漠，这笑容直让吴昊天膝盖一阵剧痛。
　　“汝父母官，非吾奴婢，能知我二人枕被间事乎当日三国时，周瑜、孙策，俱以美少年交好，同寝宿……”苏万玲一本正经的背诵起似乎是其中的内容，引得不理解者更加一头雾水，冷漠的脸色更加逼近包大人。

　　“没什么，回去再解释吧。”妹子笑嘻嘻的把书本推到吴昊天身上，“接下来出去的时候不要迷路啊。”
　　“怎么可能迷路，我们可是有地图的人。”吴昊天虽然不解，但也还是把泛黄的书本揣进兜里。冷漠扶额不想解释。

　　“就此告别了，接下来小心点路，雨下太大的话就别开车了。”男阿飘朝众人挥手，衣带晃动的那叫一个潇洒，看的吴昊天油然而生一种模仿来装逼的冲动。
　　“白白~”众人挥手作别，坐上撅着屁股启动发动机的面包车。

　　阿飘们看着面包车的小屁股在小路上渐行渐远，转身一起往回走。
　　“延起延起，你说政府如果真的来拆房子了会怎么样？”妹子边走边问一旁的将军阿飘。
　　“还能怎么样，保证悔死那帮老残。方圆百里死光光，咱们也团灭无返血技能，现在破什么迷信巫术的这么严重，估计也没什么人敢来帮忙。”回答者撇撇嘴，然后一拍妹子后脑瓜，啪唧一声贼响，“走，这次苦力少，你也赶紧去把花盆啊什么的摆好，看这天色，这次台风估计很块就到了。”

　　“……我还是搞不懂他们最后一句话，什么叫做‘雨下太大的话就别开车了’，虽然天色是有一点阴，但也不值得他们反复提醒啊，还‘小心迷路’啊什么的……”吴昊天坐在kiity小板凳上，摸着下巴cos毛利小五郎。
　　“因为今天晚上可能有台风登陆啊，所以他们提醒一句也正常。”甘宁从倒车镜里看见疑惑的吴昊天，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
　　“台风？”冷漠赶紧掏手机。
　　“是啊，我出发前特地查过天气预报的，近几天的确会有台风登陆浙南沿海。”甘宁摇下窗户，沿海城市独特的鲜味与潮湿相溶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是了解气象的人，还可以从中嗅出积压的雨势。

　　离开学校越远，手机的信号也就越好。冷漠举着手机，在连连断断的3G网络里搜索当地气象网，几乎要炸毛，“知道有台风来，怎么不提早说？”
　　“说了也没用啊，”甘宁似乎很不理解冷漠的反应，露出一口白牙回答，“而且……我临走前招了几个跳大仙的跳过舞了，台风嘛，不就是大一点的风么，没什么大碍的啦。”
　　“这就是重点大学毕业并出国深造的硕士生、并被组织部千人计划引回祖国的尖端人才？！”冷漠摔。

　　平心而论，车里面见识过台风直击威力的也就冷漠一人。夏泽宇苏万玲本来就在北方生活，因为转世关系势力转移也不过转移到了中原地区。吴昊天更是土生土长的中原好男儿。书上网络上也介绍过台风的威力，平时刮刮台风北京什么的也会有影响，但是那只是削弱了威力的小气流罢了。
　　就好像每一个被钱塘江大潮卷走的观光者所想，不就是水么，不就是一点小波浪么，站近点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护栏嘛，人都站在岸上还怎么可能被卷走啊？蠢得啊！然后潮水唰——
　　……在车里众人看来，台风顶多就是吹吹海水掀掀塑料板下几场暴雨，吹动巨大货船掀翻海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吗？

　　“你们看，”冷漠把手机递给众人，“这次W市是台风直击点，气旋系统从太平洋直冲冲的跑来，没有任何陆地岛屿上的缓冲，气象台已经发出红色预警了……”
　　“等等，飞机！”虽然不了解台风直击的威力，但是天气影响航班的情况夏泽宇还是很清楚的，没有厌恶的航班根本就不叫飞机好么？夏泽宇赶紧掏出手机，只想仰天咆哮——飞机你给我撑住！一场台风可是要延误个一两天的！
　　“……取消……”夏泽宇捂脸，对甘宁摆摆手，“给我们转到一家可以吃到本地菜的餐厅吧。”

　　“好嘞！”甘宁摆起雨刷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滴擦去，搜索GPS。

　　“诶等等，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吴昊天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天。
　　“兄弟，请假旷课去吧……”冷漠毫不害躁的靠在吴昊天肩上，掏出吴昊天怀里的子不语，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还没跟我解释这本书有什么含义呢？”吴昊天突然想起来。
　　“兄弟，你要记住，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史诗级的大变态！”冷漠坐直身子，双手搭在吴昊天肩上，一字一顿的缓缓咬牙。

　　“诶？”

　　子不语卷二十三双花庙。
　　作者，袁枚。

　　雍正间，桂林蔡秀才，年少美风姿。春日戏场观戏，觉旁有摩其臀者。大怒，将骂而殴之。回面，则其人亦少年，貌更美于己。意乃释然，转以手摸其阴。其人喜出望外，重整衣冠，向前揖，道姓名，亦桂林富家子，读书而未入泮者也。两人遂携手行赴杏花村馆，燕饮盟誓。此后出必同车，坐必同席，彼此熏香剃面，小袖窄襟，不知乌之雌雄也。
　　城中恶棍王秃儿，伺于无人之处，将□□焉。二人不可，遂杀之，横尸城角之阴。两家父母报官相验。捕役见秃儿衣上有血，擒而讯之，吐情伏法。两少年者，平时恂恂，文理通顺，邑人怜之，为立庙。每祀，必供杏花一枝，号“双花庙”。偶有祈祷，无不立应，因之香火颇盛。
　　数年后，邑令刘大胡子过其地，问双花庙原委，得其详，怒日：“此淫祠也。两恶少年，何祀之为。”命里保毁之。是夜，刘梦见两人：一扯其胡，一唾其面，骂日：“汝何由知我为恶少年乎汝父母官，非吾奴婢，能知我二人枕被间事乎当日三国时，周瑜、孙策，俱以美少年交好，同寝宿。彼盖世英雄，汝亦以为恶少年乎汝作令以来，某事受枉法赃若干，某年枉杀周贡生。汝独非恶人，而谓我恶乎吾本欲立索汝命，因王法将加，死期已近，姑且饶汝。”袖中出一棍，长三尺许，系刘辫发上曰：“汝他日自知!”刘惊醒，与家人言，将复建庙祀之，而赧于发言。未几。以赃事被参，竟伏绞罪，方知一棍之征也……

　　勾陈在货物舱里滚来滚去，一屁股摔在吴昊天和冷漠之间，歪着脑袋来回摆了好几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立直身子努力扒拉着那本书，好像向着耙耙麻麻撒娇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