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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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气息一直在暗处保持高速移动，Emiya明显感到自己的敏捷应该是低于对方的，但对方却故意诱引自己去追击。握紧手中的黑白双剑，他将警戒提升到最大，随时提防敌人的陷阱。
两个英灵像风一样离开教学楼区，穿过操场，绕过弓道场，最后进入道场后面的一大片杂树林。
在Emiya踏入树林深处的一刹那，一柄短剑突然朝他的喉咙飞来。毫不犹豫的举剑格挡，Emiya顺着武器飞来的方向投掷出干将，自身却顺着对方躲闪的方向猛地冲过去，莫邪和对方的武器撞在一起蹦出耀眼的火花，Emiya高举空荡荡的左手顺势劈下，而本应击空插|入树干的干将却突然拐了个弯精准的落入他掌心，以绝妙的配合完成了不可能的连击。
干将莫邪，阴与阳，夫与妻，无论身在何地都能回到对方身边的双剑。
如果是一般的敌人很可能因为吃惊于这不可能的一幕而被砍成两半了，但这个敌人显然段数更高，只见对方如同蛇一样摆动肢体，和刀锋擦肩而过。
B级心眼发出尖锐的警告，Emiya硬生生停住想要追击的身体迅速后退，锋利的短剑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哨，敌人啧了一声，收回击空的武器和Emiya对峙起来。
遮住月亮的云被吹开，月光倾洒而下，顺着树叶间的缝隙将空地照的越发明亮，也让Emiya看清了眼前的敌人。
身着黑色短衣的女人，有一头魔性的紫色长发，双手各执一柄带有可怖尖刺的短剑。那静静站立的身姿仿佛浸满了鲜血，配合她脸上危险美艳的笑容，给Emiya一种无比违和的感觉。
“哼，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英灵，是恶灵吧。”他忍不住开口。
邪恶又神圣、如同黑暗结晶般的女性勾起嘴角，将右手的短剑举到嘴边轻轻舔舐了一下，锋利的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串寒光：“可以这么说，我和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Emiya哦呀了一声：“被和那些英雄归类到了一起，我该感谢你吗？”说着，倾身冲刺而出！
敌人的速度和敏捷都很高，并且身段柔软如同蛇、在树枝间穿梭时仿佛捕猎的蜘蛛，但Emiya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高达B的心眼，虽然一开始是主动出击，但那只是为了打破对峙，在转变为防守为主的“以不变应万变”后竟也能在数值不利的情况下和对方打的势均力敌。
敌人一开始的攻击十分犀利，但逐渐的却疲软下来，Emiya猜的没错，这个敌人果然是像传统刺客那样以瞬间爆发力来杀敌的。
“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Emiya嘴角挂着斜讽的笑容，突然从防守方变成了攻击方，硬生生将进入疲倦期的敌人给压制了下去。
但对方也不是那么容易败的，再又一次角力后，对方飘逸着长发向后跳开，然后使劲蹬在树上、以一种有去无回的气势舍身击向Emiya！已经对势均力敌的缠斗厌烦的Emiya挑起嘴角，用同样的姿态迎了上去。
——看看是你的剑划破我的喉咙，还是我的剑把你砍成两半！
Emiya举起左臂格挡，右手高举干将狠狠斩下。随着蓦然飞溅的鲜血，敌人惨叫着后退，上身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整只左臂都几乎被砍断，只剩一层皮还连着。但Emiya也受了伤，他那多灾多难的左臂被短剑捅了个大洞，血流如注。
疼痛对Emiya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在冗长的记忆里他早已忘却正常程度的伤是什么滋味，每次都是足以让普通人在医院了却残生的重创，只是小臂被刺破、甚至都没有被贯穿，连骨头都完好无损，这点疼痛对Emiya来说什么都不算。
无视掌心被自己鲜血濡湿的触感，Emiya冷静的举刀，准备给敌人最后一击。
但对方的嘴角却突然翘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
心中警铃大作，Emiya果断放弃到手的优势急速后退，却见紫发魔女横踏出左腿仿佛踩住什么东西，左手无力垂落在身前，同时右手猛地一拽，Emiya瞬间觉得自己左臂一阵剧痛，有不明的力量强硬牵引着伤口把他朝上拖去！
“什——？！”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Emiya当机立断挥舞干将朝左臂上方砍下去，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一条锁链在攻击下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条泛着魔性微光的锁链，分不清是由什么材质打造，被|干将砍中却没留下任何印痕，反而引发左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锁链的一头握在魔女手中，另一头却连着一柄刺状短剑，正深深插在Emiya的伤口上！
紫发魔女趁着Emiya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和诧异惊住时手脚敏捷的挥舞锁链，仿佛在舞动一条自身延长出去的蛇，把Emiya捆了个结实，又在猛地一拽后将他吊在了树上。
“咯！”左手被拉扯到背后捆住，冰冷的金属压迫着伤口，Emiya咬紧牙关忍住那接二连三的剧痛，自由的右手握上去试图把锁链扯断。
“你，逃不掉了。”紫发魔女忍受着那几乎失去整只左手的眩晕和疼痛，用压抑的调子这样说：“作为让我受如此重伤的代价，我会将你一点一点杀死，哪怕开口求饶也不会放过。”
即使身处不利境地，Emiya的嘴角也依旧挂着那令人火大的微笑：“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能力让我求饶。”
魔女扭曲嘴角露出一个艳丽又充满血腥气的笑容，身子微微朝前倾斜，然后脚下一蹬朝被吊在半空的Emiya冲过去。
Emiya色泽冰冷的铅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同时调动起体内的魔力。腰侧那点疼痛和此时的状况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
距离，刚好——
“Trace on！”
“Archer——！！”
Emiya一愣，就见卫宫士郎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与此同时无数道魔力弹激射向紫发魔女！
Emiya背后的数把投影剑此时也飞射而出，正好和魔力弹形成两面夹击，其中几把在Emiya的操控下顺势斩碎他身上的锁链，落地瞬间Emiya屈膝卸去冲击力，同时身子向前一弹迎向敌人，手中重新握住黑白双剑。
紫发魔女一个急停朝左后方跃去，如同蜘蛛一样在树冠间跳跃躲闪魔术弹和剑雨，并企图逃跑，Emiya大喝一声突然提速，却见对方居然朝卫宫士郎掷出短剑！他不得不改变双剑的轨迹，“铛！”的一声击落武器，却也失去了追击的机会，眼睁睁看着敌人消失在树林深处。
胸中涌动着怒气，Emiya落地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卫宫士郎：“我不是让你呆在那吗！还是说你压根听不懂我讲话，或者认为你能和servant大战三百回合？”
“哪有在同伴战斗的时候懦弱的躲在后方的Master？我只是想帮你，Archer！你不要总是独自一人冲在前面，偶尔也信任我一次吧？！”卫宫士郎反吼了回去，“而且刚才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早就——！”他愤愤的截住话音，显然很抗拒说出那种词。
Emiya简直火大的要笑出来了，声音反而变得平静：“哼，要不是你冒冒失失的冲出来，我已经杀死敌人了。”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投影出来的剑不但会斩碎身上的锁链，那种距离更能直接命中躲闪不及的敌人将其重创，到时候只要再给出最后一击就能让对方退场。可谁知道卫宫士郎居然会蠢到就这样冲出来，让敌人找到攻击目标，逼的他不得不去救援而失去最后的机会。
“是你自己丢失了杀死一个敌人的机会。”哼了一声，Emiya用冰冷的语调这样总结，像是失望似得撇开目光。
卫宫士郎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着似乎在压抑什么：“Archer……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Emiya：“……”抱歉，不是他出戏，而是“这样”到底是指哪样？
“你也好，Saber也好，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当成没有生命的兵器呢！”
Emiya这下是真气笑了：“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把servant当成人类对待。这是圣杯战争，是魔术师间相互厮杀的战场，你就只有这点拖后腿的觉悟吗？”
卫宫士郎：“但是你们曾经是人类，现在当然也是人类！”
Emiya被噎了一下，他突然很想撬开卫宫士郎的脑壳看看里边到底都装了什么：“……真受不了，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啊。作为你的servant我再给一次忠告——我们只是纯粹为了战斗而被召唤出来的‘东西’罢了，支配权在你们手里，不需要对servant太认真。”
卫宫士郎张了张嘴，“没有这样的事”这句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身为被令咒束缚着的Archer，他这番话毋庸置疑是真实的。卫宫士郎觉得如果给Archer一个机会，这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另寻一个更合格的Master，像是远坂那样的，然后一个一个坚定的杀死敌方主从，直到将自己也斩于刀下。
红衣骑士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树影和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图案，衬得脸色晦涩不明。卫宫士郎突兀的想起之前昏睡时的那场梦来，在布满齿轮的天空下，火焰在世界边缘灼烧，数不清的剑失去使用者、歪斜的插在地上。在视野尽头，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伫立在剑丘之巅，用仿佛拒绝一切的孤独身姿挺立着、眺望远方，丝毫不理睬身上贯穿的武器和鲜血。
卫宫士郎的怒气突然消散了，他用一种非常悲伤的眼神看着Emiya，一言不发的沉默下去。
——或许这个男人，已经不会、也不敢再去将自己当做人类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远坂凛此时才走上前，复杂的看了眼两人，举起右手指间夹着的宝石：“虽然士郎没办法治疗，但是我可以。既然已经是同盟了，要我帮忙吗？”
Emiya朝她略一点头：“不胜感激。”
远坂凛将宝石贴在Emiya左臂的伤口上，一边引动魔力一边对卫宫士郎说：“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想再提醒，但是没办法，谁叫我又欠了你一次呢。士郎，Master和servant之间只有战斗协作关系而已，就像Archer说的，你不需要去在意他们的想法，只要将servant当做最强的使魔就行了——你见过哪个魔术师和使魔聊天的。”
虽然这话听着挺绝情的，但却是Emiya觉得最高效率的相处方式，不过卫宫士郎依旧用沉默来拒绝。
远坂凛：“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啊！士郎，如果关系继续僵硬下去你就等着被其他Master杀死吧！”恶意的一巴掌拍在伤口上，不过令她失望的是Emiya依旧眉眼淡定不动如山，显然不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
三人气氛沉重的回到卫宫宅，Saber姿态端正的出现在玄关里迎接：“你回来了，Master。在学校一切顺利吗？”
“嗯，和平常差不多。”远坂凛一边把书包递给Saber一边回答。
卫宫士郎不解：“远坂，我们今天又是消除咒刻又是遭遇servant，不能算是和平常一样吧？”
“嗯？呣，忘了士郎是第一次了。实际上我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城市里搜寻其他Master，今天这样只能算是常态吧。”
“诶？远坂已经和其他Master交过手了吗？”卫宫士郎有点诧异。
“不，只是追踪和反追踪而已，因为那时候七个servant还没凑齐，圣杯战争不算正式开始，是不可以战斗的。”
“还有这种规定啊……”卫宫士郎念叨了一句，冷不丁对上Saber平静的碧眸。
“咦、怎么了？”
“士郎，你和Archer发生争执了吗？”
“我——呃、等等，为什么连Saber也开始不用敬称的叫我了啊？”
Saber疑惑的偏了下头：“因为Master是这样称呼你的。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面对金发碧眼的美丽剑士，生理健全的卫宫士郎再次败退了，果然男生就是无法反驳长得漂亮的女性呢。
“士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Saber平静的直视卫宫士郎的双眼，“你是否和Archer吵架了？”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Archer的气息很不对劲。”Saber将目光投向卫宫士郎身后，在她的注视下Emiya维持着环臂靠墙的姿势实体化，目光朝下盯着地板，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Saber，不用管这两个笨蛋，太过相似的人不吵两架是不会磨合的。”远坂凛有些不爽的轻哼了声。
Saber蹙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盟友关系僵硬的话是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的。”
“不用担心。”Emiya终于把目光抬起来，“只是那边的蠢货摆不正定位而已，我不会因此受影响。”
远坂凛偏过头，暗自嘀咕了一句“这还叫不受影响？”
卫宫士郎的脸色有点难看，但眼中却流露出莫名的悲伤。Emiya在内心里叹了口气，实在是搞不懂卫宫士郎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明明他和远坂凛已经告诉过他很多次不要把英灵和人类混为一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这样下去双方都会很疲惫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