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开门收快递》秋荻

52、道，可道，非常道

　　小区楼下，站在门口跟徐大爷闲聊的小青年有张漂亮的脸蛋，平素微挑的凤目笑得眉眼弯弯，徐大爷跟这么漂亮的年轻人说着话，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人嘛，难免都喜欢漂亮的容颜。
　　趁着徐大爷去收快递的时候，陆压看向了坐在小床上的小婴儿果果。
　　“果果，你可以帮哥哥一个忙吗？”陆压弯折腰，笑眯眯的问。
　　果果睁着一双大眼睛困惑的望着陆压，珠圆玉润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望着陆压，有些疑惑的问，“你，听得懂我说话？”
　　一个十个月大的小婴儿的声音，在别人耳朵里，都是毫无意义的“啊啊啊呀呀”。
　　陆压微笑着凑过去，“当然可以啦。”小婴儿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奶香味，软软的嫩嫩的感觉。
　　小婴儿的小身子似乎呆了呆，才慢慢说，“…可是，你比蒋诚漂亮多了。”小家伙垂着头，他一直以为自己会长成蒋诚那个样子呢，黑乎乎的多难看啊，不过，小家伙偷偷抬起头看陆压，眼前这个哥哥漂亮好多呢。
　　果果忍不住就伸出手，想碰一碰这个漂亮的哥哥。
　　陆压看着小家伙伸手白白嫩嫩的小胖手，似乎想碰自己又不敢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就伸手握住他的手，小家伙似乎想缩回去，但还是乖乖的让陆压拉在手中。
　　“怕我吗？”陆压问。
　　“哥哥…是火，红红的，会烫…”小果果的说着，大眼睛似乎有些困惑，好像…也不烫啊。
　　陆压笑得越发灿烂起来，能看见他身上的火焰，这可不是一般的灵童！若非是在这末法时代，想必是一出生就会惊动四方，引得仙人下降收入山门！
　　“果果不烫的哦。”他将果果抱了起来，小家伙竟然也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小身子香香软软的很是惹人怜爱。“哥哥想问果果一个问题，果果识字吗？”
　　果果的小身子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我不识字。”小家伙心里很沮丧，这样是不是不能帮到漂亮的哥哥了？
　　“太好了，”陆压兴奋的抱着果果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说着就抱着果果蹬蹬蹬的向蒋诚的房间奔去。
　　小家伙捧着小脸迷迷糊糊的样子，望着陆压，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一次该隐妄图用道术打破血盒上的千年封印，引下九霄神雷，差一点神形俱灭，蒋诚救下了他，也埋下了自己肉身破碎，神性不断流失的后患。然而当时，蒋诚也顺带着就下了张三张二并李栎三人，事后张三的兄长送来了一件谢礼——无字天书。
　　这并非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谢礼，而是真正救命的良方。
　　救蒋诚的命的良方。
　　陆压真心感叹这位龙虎山张家现任家主，想必也是一位跟果果一样先天天赋深厚，且后天有真知灼见的道家中人，道法末世，泯然了多少豪杰。
　　无字天书，不知何时散落在天地间的神秘文字，只有真正与天地相合，极少被世间浸染的人，才能看到这些文字。
　　而世事浸染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识字，识字，明理，洞天地，不再是天地混沌的一份子，而是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格。
　　哪怕是如将臣、红云子这等天地孕育而生的先天神灵，在经过了世事沉浮之后，也早已经与无字天书无缘。

　　至于如鸿钧、后土一般堪破世事，身合天地，重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则又是另一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境界。
　　而小果果，先天灵童，年幼不曾识字，尚未从天地混沌中分离出来，正是能看到无字天书的人选。

　　陆压抱着小家伙来到了蒋诚的卧室。
　　自从两人从时间长河返回后，蒋诚就陷入了沉睡，心跳和呼吸减缓，陆压知道这是为了最低限度的减缓神性的流失，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他还是很快的带来了小果果，并拿出了无字天书。
　　这本半新不旧的蓝皮书放在那里一点儿也不起眼，却神奇的吸引住了小家伙的目光，当陆压将无字天书放到小家伙怀里时，小家伙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眼睛却落在那本书上。
　　“读出来。”陆压说。
　　“嗯？”小家伙有些困惑。
　　“把书上写的字，大声读出来。”陆压慢慢的说。
　　小家伙张了张嘴，清越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如从天而降的一道清泉，虚空中传来的一道音符，没有人听的懂这声音在说什么，但你听得懂它的美丽，它的玄妙，如同这天地在指引着你前进，如同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安心。
　　连陆压自己都已经被这声音沉迷。
　　碧眼儿小猫跃了进来，轻轻落地，伏在陆压身边，静静聆听，那只大麻雀也停在了窗沿上，一只又一只鸟儿飞了过来，停歇在这儿，连一只大狗都悄悄的从阳台跃了进来，趴在那儿倾听，一直领土意识格外强硬的碧眼儿也只看了它一眼，没有如往常一样驱赶。
　　各种动物越聚越多，却一直很安静，而陆压不得不划出结界不让老鼠蟑螂之类进来。
　　令他安心的是，他感觉到蒋诚身躯之内神性的流失在逐渐的放缓，呼吸和心跳也在渐渐恢复如常。
　　小家伙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那一个个神秘的音符述说着天地最初的语言，那是令所有生灵都能受益的天地之道。
　　道，可道，非常道。

　　那音符在空气中流淌，一个个道韵缓缓在小果果身边浮现，似隐似现，玄妙莫测。有一些飘过去融入了蒋诚体内，有一些落到了陆压身上，也断断续续的在周边小动物身上落下零零散散，所有生灵都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天地灵韵，只有小果果懵懵懂懂，恍如未觉。
　　但不可否认，收到最大好处的，仍是小家伙。
　　其次，便是蒋诚。

　　当最后一缕道韵消散于天地，无字天书化为一道光霞融于小家伙体内，小家伙依然懵懵懂懂不知道了什么，他望向陆压，而陆压却看着蒋诚，替蒋诚认真检查了一遍。
　　小家伙看着陆压，看着他全然不关注自己的样子，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动物们渐渐散去，只有碧眼儿小猫还伏在地板上不动如山，仿佛在向其它动物们彰显着自己的地盘。
　　确定蒋诚无恙之后，陆压抱着小果果送他回去，小果果一路耷拉着小脑袋不说话，陆压想逗逗他，果果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屈的看他，陆压本也不是一个耐心好脾气的人，也就懒得去哄了。
　　而在陆压离开之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蒋诚窗前，碧眼儿小猫微微睁了眼，见是该隐，就又闭了眼，不再有动静。
　　该隐站在蒋诚床前，他身材高挑，容颜精致秀美，神情中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高高在上，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看着蒋诚，伸手去抚摸他的轮廓，他的鼻子，他的眼角。很多往事，一一在指间闪过，他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往，冰冷的宫殿，永远高踞于王座上的阴影中的王者，众生都是蝼蚁，天地都是荒芜……
　　所以说，能够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人陪自己走下去，实在是很难得。
　　他嘴角牵动起一抹笑，“听说你回来了，我迫不及待来看你。”
　　“不过，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了，”月光照在他秀美的脸上，照映出他眼中隐晦而悠长的深意。他的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蒋诚脸上流连，“等着吧。”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该隐说，很郑重，像是一个誓言，又是一个承诺。
　　该隐笑了一笑，悠然消失在月光下。

　　月光下，该隐行走在黑暗里，他已经很好的融入了这个世界，然而他又是如此的出众，他的唇边含着一缕醉人的微笑，比天上的明月更醉人魅惑。
　　“吾主，血族内部的叛逆已经清除，十三氏族的七位族长您要亲自处理吗？”杜宾出现在他身后。
　　那一抹笑意消失无踪，该隐神情冷漠，“不用了，他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杜宾道：“那么属下就将他们就地处死。”
　　“死？”该隐叹道，“以死亡来结尾，对永生的血族来说是不是太讽刺了？押他们去血池，享受永生的惩罚吧。”
　　杜宾心头一颤，血池那终年不变的滴血声似乎犹在耳边，那声音清脆悦耳，是许多血族最喜欢的享受，可如果滴出来的是自己的血呢？逐渐衰弱，逐渐腐朽，那无涯的绝望的永生……
　　“吾主，爱德华，”临走前，杜宾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怎么处置。”
　　“他？”该隐笑了，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耀着嗜血的银光，那个废物！“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