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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回
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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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艾文听到这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赶紧点头说是。
“颖轩身边人复杂,你们兄妹多替他把着关,我呢也就更放心一些了。”袁阿姨说完,把酒给朱艾文满上,“你呢把心放下,妇女儿童医院的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了吧……”
朱艾文一听额头上的汗水更密,虽然说什么过去就过去了,可这话分明就是威胁。这档子事儿既然是袁家的人处理的,袁阿姨知道也不稀奇。
说好听点儿是吃个午饭,实际上都已经变成袁阿姨威胁朱艾文专场了。吃完饭,送走了袁阿姨,朱艾文满头汗跟瞿海映说:“这下子可怎么办?”
瞿海映笑,表示我就是传个话,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商量。朱艾文一边咒骂着罗小惠太出格,一边想着怎么才能让袁阿姨满意。
瞿海映瞧朱艾文的样子,心中舒坦,却又不能表现太出来。刚收到女奸商的短信,说大家坐着一起吃了个饭,见着了罗小惠,那种角色也收,我看他王颖轩也是饥不择食了。这世界上谁都能得罪的,唯独除了女人。不是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你负了女人的心,让她的心变得粗粝起来,报复起你来,让你受的罪是你给她的很多倍。
“你问我怎么办?我已经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了。”瞿海映双手装进衣兜里,干笑着问回去:“小惠阿姨惹得袁阿姨出了声,朱总你倒是跟我讲讲,回头大大问起这顿饭,我要怎么说?”
“自然是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这个。”朱艾文擦擦头上的汗,说:“海映,别的我不敢说,罗小惠这边你放心。她是再也会干这些出格的事情的,这个我打包票的。”
“嗯。”瞿海映点头,还看着朱艾文。
朱艾文一拍脑门儿说:“拉斐庄园是吧,回来就让她搬。”
“朱总,你觉得小惠阿姨搬了,袁阿姨愿意住?”
“瞧我这蠢劲儿。我倾城小院那儿有一套,不比拉斐庄园差。”
“怎么个说法?”瞿海映看着朱艾文道:“小惠阿姨不低个头,我看这事儿难办。”
朱艾文扔了手里的纸巾,说:“你放心,她惹的事情我让她办好了。”
瞿海映点点头,“繁江县改成了直属区,大大的意思是眼下的生意不好做,让你收一收,不过眼下不可以,往北边做是行的。我擅自做主帮你组了一个饭局,繁江区的朋友还是耿直的。”
朱艾文和罗小惠这两个人,加重了不稳定因素。王颖轩和罗小惠正在兴头上,袁阿姨都不动不了,何况瞿海映。瞿海映筹谋之后,决定让朱艾文走的远一些。繁江县偏北,是省城北边门户,一小半平原,大部分丘陵,改成直属也是要发展北边的意思。给朱艾文放到繁江去,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等到王大大和罗小惠不这么兴头上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朱艾文自然是听的懂瞿海映的话,这话到了朱艾文的耳朵里,不啻给让罗小惠低头加了砝码。
见朱艾文心领神会,瞿海映便一点儿不回头的走了,朱艾文倒是急切切地在后面跟他讲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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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茹家的小区在一环和二环之间,电梯公寓,香茹自己买的房子。和修飞机的大哥关系确定以后,她大大方方让那爷俩搬了进来。婚礼简单朴实,亲友一共五桌人,从瞿海映和书正这便来说,觉得委屈了香茹。香茹却不觉得,乐乐呵呵的当后妈,把一个本来就乖巧懂事的小妞妞,带得更乖了
开门的是何姐,一看是瞿海映,招呼大家说:“贵宾来啦!”屋里八、九个人,都是他们要好的朋友。何姐、夏云弟、季岩他们瞿海映都认得。
瞿海映一眼望去,书正抱着小妞妞坐在沙发最边上。小妞妞手里捏着小橡皮筋,书正给她扎小辫子,模样高兴的很,身后的书正也一样,和小妞妞一起笑眯眯地哼着歌儿。
何姐端了一盘冬草莓,递到瞿海映面前,“贵宾,昨天我们去现采回来的,吃两个?”瞿海映一手捏了三个最大的,何姐笑话说:“这盘都是香茹姐姐给你留的,别着急。”
瞿海映一听自觉端了盘子,何姐果然舍不得,抓了两个走。瞿海映一一跟大家打了招呼,挤开季岩,让他跟夏云弟一边上扯淡去,瞿海映坐到了书正身边。
书正和小妞妞正在合唱王老先生有块地呀咿呀咿呀哟,看见他过来了,书正对着他笑笑,小妞妞脆生生喊:“海映舅舅。”
瞿海映立马就把手上的小草莓喂到小妞妞嘴里,“怎么让书正舅舅给你扎小辫啊?”
“书正舅舅手轻,不痛。”小妞妞咬着小草莓说话有点儿说不清。
书正听见小妞妞表扬自己,手快地把手上的小辫儿打上橡皮筋,捏着小辫子,用尾巴扫扫瞿海映的手背。
瞿海映捏着那小辫儿,伸手在小妞妞头上点数,“一二三四五……哟都十一根了,变成新疆小姑娘了。”
夏云弟听见人家这边说新疆小姑娘,赶紧把手上的维吾尔小方帽给扔过来,喊给戴上,过来让云弟舅舅亲一个。
瞿海映把帽子给她扣上,书正便把小姑娘从自己腿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小妞妞踩着几个人的大腿儿就奔到她云弟舅舅那儿去了,叭一口先亲了夏云弟,逗得大家笑开了怀。
香茹听见动静,抱着一盆儿正在拌调料的肌肉从厨房里出来,打眼看见瞿海映说:“你来啦,还以为你连晚饭都赶不上,正准备给你留菜呢!”小腹隆起,撑得碎花围裙饱满又好看,“来来来,让你先尝尝凉拌鸡肉,好歹鸡是你拿过来的,书正他这是什么鸡来着?”
“跑山鸡。”书正回她话。也不晓得是谁送给瞿区长的土产,瞿海映拿回家就是真空包装了,一共两只,他们俩很努力消耗了一只,另一只就拿到这边来过年吃。
“鸡是我拿过来的,当然让我先尝。”瞿海映毫不推辞,蹦跶过去伸手拿。
看见他都吃了,其他的人也蠢蠢欲动,不一会儿就包围上去。瞿海映嘴里吃着一块,手快夹了一块杀出重围来,挨着书正坐下,喂到他嘴里。两人笑看那几个活土匪抢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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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茹什么时候生?”瞿海映取掉围巾递给书正,想着今天看香茹那肚子都有点儿走路变形了。
“七月底。”书正把他的围巾认真折叠起来。
“那么热的天,坐月子可够她受的。”瞿海映启动车子,缓缓朝地面上去,“刚才我笑她到时候带俩孩子够呛,你猜她说什么?”
“让我给她带大的?”书正眨眨眼,香茹的嘴还是很利的,瞿海映招惹她一定会被说回来。
瞿海映点头,笑说:“她还说要教妞妞霸着你睡,让我当厅长。坏,太坏了。书正你看你交得都是什么朋友……”
书正光笑,抱着瞿海映的围巾看前方,雾茫茫能见度不高,瞿海映开得也慢,“你今天还顺利么?”
“嗯。”瞿海映说:“朱艾文把自己倾城小院的房子拿出来赔不是,还说要让罗小惠给袁阿姨低头认错儿,我看够呛。”
“你是看罗小惠够呛还是袁阿姨够呛?”书正觉得罗小惠低头的可能性不大,照瞿海映讲跟王大大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罗小惠够呛。”瞿海映转弯,奔上了回家的直道,“袁阿姨不会给她好脸是肯定,我估计到时候又是血雨腥风的。”
“到那时候你工作一定要很忙……”书正轻轻说这一句,为了表示这个说辞很可行,书正又补充说:“本来你过完年就是最忙的。”
“呵呵呵……”瞿海映笑说:“书正老师说的是。要是我不忙,你得给我找点事儿做。”
“好。”书正撇头看着瞿海映,笑着就答应了,完了跟瞿海映说:“我三月中旬要去一趟杭州,有个戏剧节。”
“过去多少天?”瞿海映最关心就是这个了,瞿区长要独守闺房好吧,绝对不能时间太长。
“五天。”书正说了个数,“本来是四天的,何姐跟张有财联系上了,他要请我们玩一天,飞机就往后推了一天。”
书正的话说到最后越来越慢,瞿海映就听出书正老师的意思了,“你是想问我见到张有财摆什么脸是不是?”
书正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欠条你不是收着么?这回带着去啊,一分钱都是钱,他差你二十五万呢,那可都是我们书正老师的血汗钱。”瞿海映一想到书正被人骗了还那么老实啊,就觉得他长这么大不容易。
“可他是媒人。”书正这话说得极端小声,应该是不好意思占主要原因。
“那你叫他还二十三万八,那一万二算我们给的谢媒红包。人要大方点才能交朋友嘛……”瞿海映尽把书正往沟里带。
书正被他说笑了,笑过了说:“他有钱就还,没钱就那样儿吧……他也没把我推火坑里。”
“怎么能这样想?万一瞿海映是个糟老头还是个性变态怎么办?我发现书正老师你心态挺好啊……嗳,你是不是当时挺不乐意的,结果发现瞿海映长得又高又帅,立马就同意了?”
“没,我后悔了好多天。”书正老师在不该老实的时候老实了一把。
瞿海映就不乐意,说:“后悔?!你给我等着啊书正老师,见着我本尊了,居然能后悔,太伤人了。”
书正一听他说等着就慌了,“电梯有摄像头……”头回他在电梯里亲自己,说什么呆的死角,根本信不过。
“我还等得着电梯,停车就把你办了,法办!”瞿海映抬手搂过书正,法办二字说在书正耳边,说完咬了一口才解恨。
书正被咬了也不跑,靠着瞿海映的肩头,笑得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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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回到正轨办正事儿的时候,果然罗小惠那边死活不干,闹得王颖轩犯了偏头痛。瞿海映听书正的话,忙得要死,这事情三两回被找上都和稀泥抽手。
书正去杭州的头天晚上,瞿海映抱着人腻得慌的时候,王颖轩、罗小惠先后打电话来。前者说罗小惠闹得慌不要告诉他本人在哪儿,后者气势汹汹是来兴师问罪顺便寻人的。
书正迷迷糊糊在瞿海映怀里睡,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皱了眉头。瞿海映把电话压到枕头低下,任罗小惠在里头喊。搂着书正接了一个悠长悠长的吻,哎呀,这天亮就要走了,瞿海映舍不得。
“瞿海映……”接吻过后,书正就醒了,望着瞿海映说:“你接电话吧,别管我。”
“不接。我还烦着呢……”瞿海映重新搂住人。
“接吧……”书正摸摸他的脸,替他把电话从枕头低下摸了出来。
罗小惠正骂,“你们都不是东西。那个小婊子是你还是朱艾文介绍的?给领导汇报思想,这短信发得有意思啊,汇报到床上去了吧?把我丢给那个残废老太婆,他们俩一边快活去,没门!瞿海映你说王颖轩到哪儿去了?”
书正听得清清楚楚,瞿海映捏着电话扁扁嘴,接通了说:“小惠阿姨,人我确实不知道在哪儿,我已经一年多没在市委了你会不知道?你心里有气也别找我撒,谁把你惹火的你找谁去。”说完挂了电话。
书正伸手搂住瞿海映,什么话都没说,瞿海映心里的气去了一大半。
搂着瞿海映半晌,书正慢吞吞说:“以后关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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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正走这五天,瞿海映真是烦透了顶。先是罗小惠跟王大大撕破脸就不说了;孵化园排水主管道埋得太浅,被压塌了,返工要七八天;最后王颖轩打招呼改了一百二十亩原4002厂土地使用的性质,这批土地辗转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手中。
瞿海映坐镇西新区,这件事完全袖手旁观,在他看来,王颖轩这次有些肆无忌惮。
破产、停工的国企本埠特别多,这些企业没有了产业价值,但由于地处城市发展中心,这些企业的土地成了炙手可热的地块。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虽然只是一页纸,却能够让国有资产无声无息消失掉,一两年工期之后,居住小区拔地而起,国有资产变成真金白银就流进部分人的口袋里。
这种事情后患极多,瞿海映历来不主张。但辗转弄清楚了房地产公司的关系网,瞿海映觉得王大大多少也有些无奈。
把这些事情细细思量一回,瞿海映又想起那回下棋书正说得话来——与其恋子求生,不如弃之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