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南风我的雨季》梁上舞者

5、第五章 近来的每夜

　　近来的每夜，陆瑾都会做很多梦，梦里只有一个人，柳风。
　　那时陆瑾成了柳风的下属，天天都感觉在做噩梦，陆瑾每天看见柳风飘在自己的面前，就会想起自己强吻了这个人然后扇了他一巴掌。柳风好像不以为然，只是看到他好像并不找自己麻烦，陆瑾提心吊胆了几日便开始略有放松。
　　事实证明，陆瑾还是低估了柳风。
　　陆瑾发现不对劲是在某一天她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支百合，只是一支。没有人知道百合从何而来。陆瑾也没怎么在意。直到之后的每一天，陆瑾都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一支百合，时间一长，陆瑾就用一个花瓶将它们都插起来。陆瑾最喜欢的花就是香水百合。
　　陆瑾的同事们也都好奇这个神秘的追求者是谁。
　　陆瑾决定采用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显然，对方挺沉着冷静的。在连续送了半个月百合之后，每天中午，五芳斋的外卖派送员都会送一份盒饭到陆瑾公司。价值五十多的盒饭可不是陆瑾这种小职员能负担的起的。陆瑾问过是谁授意的，也曾试过让他不要送过来，结果可想而知。
　　直到有一天，陆瑾并没有收到百合，也没有盒饭。正当她暗自庆幸对方知难而退的时候柳风出现了，拿着一个保温桶，旁边放着一枝百合，放在了陆瑾的办公桌上。
　　陆瑾那时候只感觉，幸好同事们都出去吃饭了，不然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柳总，很抱歉，这个我不能接受。”陆瑾恭恭敬敬的看着柳风，倒让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这些是我自己做的，不喜欢就倒掉吧。”柳风的大男子主义一览无余。
　　其实这并不是柳风的主意，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唐南生所赐。他告诉柳风这是追女生利器，没有女生能抵得住这样的攻势。柳风就在想，到底是陆瑾太奇葩还是唐南生错了。
　　之后的每天，柳风收起了之前的强烈攻势，只是在每天陆瑾加班的时候陪着她一起，直到陆瑾桌上的灯熄掉。
　　那时的陆瑾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有时看着电脑打字打着打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多了件西装外套。说实话，柳风套上西装的时候还是很人模狗样的。陆瑾这时候抬起头，一定会看见柳风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陆瑾知道柳风哪里都好。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室有家室，关键是，人家还愿意陪你天天熬夜，他不像一般的大少爷天天出去花天酒地，最多只是出去旅游。
　　陆瑾尝试过与闺蜜半夏说过，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喜欢自己应该怎么办。半夏玩笑着说，肯定二话不说以身相许呗。陆瑾顿时心就凉了半截，自己连以身相许的资格都没有了。她不会忘记自己亲手拿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她不会忘记孩子的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她跟着他吸毒，被父亲发现后强行送至戒毒所一年，出来后去找他，就看见他在和一个男人打架，她不知道为什么，凭直觉觉得应该帮助他，于是她拿起酒瓶向对方的头上砸去。幸而那个男人反应快，可即使这样，还是砸中了肩膀。警察将他们抓进派出所之后才知道他们之所以打架，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她。
　　陆瑾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灰意冷。即使是在戒毒所的那一年，想到那个男人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即便那个男人一年里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那天之后，陆瑾的梦就醒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高中的时候与那个男人在一起，荒废了一整个高中，凭借自己扎实的语文基础才勉强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她没有文凭，找不到工作。她想了许久，拿出这几年打工的积蓄，报了培训班，自己考了名牌大学的新闻系研究生。这么多年了，她想，是该为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离开了那个男人之后，陆瑾拉直并染黑了自己的酒红色大波浪。重新换上了格子裙帆布鞋。这样的陆瑾骗过了所有人，大家都认为她是个乖乖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些不堪的曾经。
　　陆瑾很多次都在幻想，就让自己这么过一生吧，实在不行，领养一个小女孩，两个人相依为命也是不错的选择，她已经不再奢望拥有爱情。
　　因此，面对柳风的追求，她只能视而不见。
　　她一直都知道，柳风适合更好的女生。谁都可以是柳风的女朋友，只有自己不行。
　　但是她不知道，怎样的拒绝能让柳风彻底死心，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曾经。
　　陆瑾在西塘的这几天，总是不停的做梦，梦里柳风掐着她的脖子眼神凶狠的说，你为什么骗我？他的绝情让陆瑾喘不过气。但下一秒，柳风又像个受伤的小孩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陆瑾总是在这样窒息的感觉中惊醒，手向旁边伸，空荡荡一片。明明都一个人过了两年，为什么还是会在梦见他后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
　　陆瑾打电话给自己的心理医生，说了自己近来的梦魇，心理医生问，你最近是不是又遇见那个人了？陆瑾淡淡的说是。医生问，要不你最近几天来我这儿看看？陆瑾想了想说，还是下次再约时间吧。
　　陆瑾拉开房间的窗帘，倚在窗边，青石板的小路上游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她才意识到已经十点多了。
　　那时候自己与柳风来的时候，西塘还没有成为一个旅游胜地，刘若英还没有来到这样说，来了就不曾离开。现在，西塘每天被大批的游客所包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陆瑾有些茫然，这样的环境让自己都无法回忆与柳风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