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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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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叶欣告别之后,戴菲给黎政打电话,他接起来说:“我在开会,晚些时候去柏悦居找你。”完全是说公事的语气和节奏,说完就挂掉,之前戴菲都觉得没什么,可是今天却不免多想。
戴菲回到柏悦居,小井不在,她一般都是工作日的白天过来打扫做饭,周末戴菲不是回她爸家就是跟黎政出去,小井则回黎宅当值。这天小井自然也没来,戴菲也不去叫她,她还没有到那种无论何时都需要人伺候的境地。
既然黎政说要来,戴菲就只有等他,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太阳从中天一直挪到西山,屋内日影转换也只是片刻之间;电视里在播《甄嬛传》,甄嬛和华妃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让人怀疑她们其实爱死自己的那个世界;可是戴菲的心思不在外面的景色上也不在屋里的电视剧上,更不在黎政什么时候会来这件事上,她居然在想陈东阳和齐南现在在干嘛。
据她所知,每当周末天气好的时候,陈东阳会带着齐南去一个小剧场听相声,齐南虽然说起来是个诗人,却非常热爱相声这门市井艺术,听得高兴了,自己也要说上一段,搞得戴菲有时候看她会非常分裂。可是陈东阳不同,她看齐南的一切都是千好万好,每每吃午饭的时候把齐南的相声段子复述给戴菲听,自己笑的饭粒子满脸都是;戴菲一脸困窘表情,不忍心告诉他这段子是好的,可是你说的真的不好笑。
戴菲想着齐南和陈东阳之间的这些小事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换到黎政跟她说相声段子,她吐槽不好笑,黎政说那我去跟席梦林讲,她一听这话立即让自己笑起来,可是黎政却已经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如坠大石,想伸出手挽留无论如何却动弹不得。她正急的满头大汗,听到有人在喊她名字,她梦里转头,什么都看不到,又听见那声音说:“醒醒!”她这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黎政坐在她身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繁华异常。
黎政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抱怨说:“梦到什么了,急的这么满头是汗。”
戴菲笑说:“梦到跟你斗嘴,想不出词儿,快急哭了。”
黎政将她捞起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笑看着她说:“明明每次都是我接不上你的词儿。”他靠的戴菲很近,配合着她睡后朦胧的语气,说话节奏柔和而缓慢,气息出来的浓了,覆盖到戴菲微微发烫的脸上,她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心口跳的厉害。
他轻笑一声,自然而然的吻上了她的嘴唇。她一点也没有慌张,好像已经等待这个吻等了一个世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结婚了,居然才走到接吻这一步,大概是因为之前他们吵架比调情多。跟在那黑暗的铁皮箱子里的人工呼吸不同,这一次他的嘴唇是炙热的,轻轻覆盖在她同样炙热的唇上,彼此接触的部位如同已经融化的钢铁,火力向着全身四处流淌,身体充满了躁动不安,可是谁也没有更近一步,仿佛都在害怕着什么。
完了这一吻,黎政将头搁在戴菲肩膀上,说:“像这样回家看到你真好。”
戴菲笑,“像这样睁开眼就看到你也很好。”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读寄宿学校,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开车,一个人睡觉。”
戴菲听他说的这么可怜,不禁心疼,可是又一想,不对,“我不信,那么多人想巴结你。离厢那些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那些朋友在一起总有目的,家里生意的连结啊,交换项目投资信息,借各种名目拉近关系以免以后用得着,差不多都是这样吧,相当于利益同盟。其实还有另外的圈子,更功利一些,就更不能算朋友。”黎政字斟句酌的说。
戴菲想说也是你防备心太强,不过也能理解,他自小读寄宿学校,父母都不去看一眼的人,能没有防备心嘛,要不然早被人欺负了。不过戴菲忽然想到黎政跟席梦林今天那亲密的样子,忍不住试探说:“那席梦林呢,你们关系好像很不错。”
“还行。”黎政回答,但并不欲多说的样子。
戴菲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可也不能死乞白赖的问,只得生硬的转了其他话题:“对了,我今天去跟叶阿姨喝了咖啡,她还请我吃了午饭。”
黎政说:“我爸跟我说了。”语气明显冷淡下来。
戴菲却没有察觉,扶着黎政的双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起身去拿包,终于找到叶欣给她的那份文件,递给黎政说:“叶阿姨送给你的礼物,是你最喜欢的甜品店。”
黎政没接,转身靠在沙发上,双手随意摊开,两腿叠起,冷声说:“你明儿拿去还给她吧。”
戴菲心说我要是就这么还给叶欣,她得在我面前哭死,她想着刚刚才被黎政亲过,自己求他一下应该不会被他拒绝吧;终于犹豫着坐到黎政身边,努力让语气愉快一些说:“她花那么多钱买下来的,你领一下情嘛。”
黎政起身从沙发上起来,边往餐厅吧台走边说:“要领情你领,别再让我听到这件事!还有,下次要是再为了去见她当面对我撒谎,我有你好看!”
戴菲努力建立的求人心理瞬间瓦解,什么叫有我好看,我的人是你妈好嘛!她逮着他说:“就算她以前有什么不对,那也是为环境所逼,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嘛。再怎么说她都是你妈,为了送你一份礼物,低身下气来求我这个小辈帮忙,你为什么不能替她想一下?”
黎政也生气,明明是她撒谎在先,现在居然还振振有词,“你倒是能理解她!也没错,反正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戴菲愣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东西你要是想要你拿去,反正你一向都对房子什么的感兴趣。”
戴菲一听这话,简直如五雷轰顶,自打他们和好开始,她就一直在害怕这黑点会被黎政拿来说,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说出来。她想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既然做了能让人说的事儿,恐怕就得背着一辈子。
她心里堵的难受,不顶黎政一句简直过不去,她说:“这甜品店我是挺喜欢的,你不要那就给我好了。”
黎政正拿杯子倒水,听她这么说,把杯子一放,转身摔门而出。
戴菲听到摔门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说不出的累,有一种虚脱感慢慢上来。她终于知道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戴菲和黎政冷了两天,婚礼的各项准备都在有序进行着,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谁。第三天傍晚,戴菲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黎政打个电话,她很清楚的知道,只要她电话打出去,黎政一定会出现。他就是在跟她赌气,赌到底谁先低这个头。然而戴菲不是不可以低头,她的尊严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她怕的是见面还要吵架。
结果正在戴菲摇摆不定的时候,居然是席梦林打来了电话,说是请戴菲和黎政一起吃饭。戴菲第一反应是席梦林在向她示威,可是又怀疑也许是黎政央求席梦林这样做,为的是化解跟自己的僵局。但无论如何,她都决定过去。
戴菲到达约定的日式餐厅,一个人在榻榻米包间里等了足足有一刻钟,黎政和席梦林才一起出现。他们站在门口脱鞋子,席梦林一只手搭在黎政的胳膊上保持平衡,边脱鞋边跟戴菲说:“让你久等了,我们工作刚结束。”
戴菲知道席梦林是故意做给她看说给她听的,她笑着说:“没事。”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黎政那里。
黎政当然知道戴菲在看他,他扶着席梦林的胳膊将她按在房间门口坐下,说道:“你还是坐在那儿脱吧,别一会儿摔倒了。”说完自己利落的脱掉鞋子,进来很自然的坐到戴菲旁边,问她:“这两天干嘛呢?”他语气很是轻松,就好像他们这两天不是在冷战,而只是因为没有机会见面。
戴菲回说:“上班。然后昨天晚上回大宅看了他们布置的礼堂,挺不错的。周姐说怕你还要有花样,让我劝你别再出幺蛾子。”
黎政笑,“她敢跟你说让我别再出幺蛾子?”
“人家是管家,咱们每天的衣食住行都捏在她手里好嘛,这几天你可别再去招惹她了,我怕她生气咱们早饭都没得吃。”戴菲说话间也带着笑意。
“行,听你的。”黎政心情愉快的回答。
戴菲想他们在这样无关自身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分歧,真希望每天的生活里只有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