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与南瓜车》斯歌

21、第 21 章

　　戴菲去了国贸那间公寓，她进去才发现里面虽然装修完好，家具家电齐全，可是必备生活用品一件也没有，她又让老陈带着她去了超市，买齐了日用品，几乎把车子后车厢都装满，然后跟老陈一起把东西带上楼，这才让他回家。

　　老陈走后，她一个人站在窗前，外面灯火通明，视野通透，紫禁城晚上不开灯，是看不清楚了，可是北京城其他的地方却都尽收眼底，对着这景象她心情总算舒服了一点。

　　她把刚才买的被子打开套上被罩，又把床单在床上铺好，给她爸发了个短信说我今晚上在柏悦居这边住，就安安稳稳的睡下了，床很软，她睡的很舒服。

　　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人在哪里，心里有一瞬的沉沦不安，可是当她拿起床头的窗帘遥控器打开窗帘，看到广场上飘扬的旗帜时，她的心情又愉悦起来。这个时候她听到有门铃声，套上外衣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不比她小多少，但是态度谦卑，说：“戴小姐你好，我是小井，周管家让我过来帮您。”

　　戴菲还有点糊涂，“帮我什么？”

　　“就是照顾您平时的生活啊。”小姑娘倒也活泼，举起手里的饭盒说：“这是今天的早餐，从大宅那边带过来的，趁热吃吧。”说着进门，在屋里四处看了一下，把带来的早饭在餐桌上摆好，又开始动手收拾戴菲昨天买的东西。

　　戴菲实在想不到周小霞居然这么周到，她一看时间，快到上班时间了，也顾不上跟小井说话，扒了两口早饭去卫生间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跟小井说：“我先去上班了，钥匙要留给你吗？”

　　小井说：“不用了，我这儿有。”

　　戴菲想说你怎么会有钥匙，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黎政给她的。她拿了东西开门，小井又说：“老陈的车停在车库B区。”

　　戴菲又是一愣，既而明白，黎家是要从今天起负责起她的饮食起居了。她下到车库B区，果然看到老陈和车都在那里，她上车报了公司地址，车子很快开上去进了三环，她坐在车里看到外面经过的300路公交车，车里人头攒动，挤得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有女孩子双手抓着车上吊环，往她的车里看过来，满脸的艳羡，仿佛在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坐到那辆车里。戴菲想她的选择到底还是对的。

　　戴菲下了班回家拿衣服鞋子，收拾到一半戴向明回来了。戴菲说：“我搬去柏悦居住，你可以让徐姨搬过来，这么多年，你该给她一个名分了。”她以前说过这话，可是她爸总说家里空间不够搬过来没法住，她那时候觉得她爸是看不上徐悦，可是现在她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她爸如果真的看不上徐悦，不会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压抑自己的生活空间为的是让女儿过的舒服一点。

　　“你是不是心里在怨我？如果我当初跟黎汉昌和吴介甫一样，你也就能跟黎政和吴绎一样，去外国读书，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儿。”戴向明的声音里有少见的软弱。

　　戴菲走过去拥抱她爸，“从来没有过，你不要听黎政胡说。刚好相反，我为你当年的选择而骄傲。”

　　戴向明的身体有些颤抖，终于稳住，他说道：“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跟黎政现在就结婚。但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再拦着你，我知道你长大了，要走自己的路，我只是希望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头，爸爸都会一直在这里。”

　　戴菲眼眶发热，可到底没有流下泪来。她想她爸一定还是对她失望了，可是她的人生毕竟不能为她爸活着，她爸的人生也不该为她活着。她长大了，要为自己负责。

　　戴菲陪着她爸吃完晚饭，回到了柏悦居，小井已经把整间公寓打扫一新，门口放着崭新的拖鞋，茶几上摆着盛开的鲜花，餐桌上有水果，浴室里洗浴用品一应俱全，不用看，冰箱当然也是满满的。戴菲第一次知道不劳而获是什么感觉，她几乎要拥抱小井。小井却接过她的行李箱，又开始飞快而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

　　戴菲非常小家子气的问小井：“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六千。”小井边麻利的往衣柜挂戴菲的大衣边回答。

　　戴菲心里咂舌，小井的工资居然跟她差不多，这他妈什么世道，明儿也别去上班得了。可是想想不行，也许她下一年就能升职呢，到时候工资自然能涨一个档次，她又问小井：“给涨工资吗？”

　　“一年涨20%吧。”小井非常职业的回答。

　　戴菲想着不行了，必须努力工作升职了，否则这工资涨幅赶不上一个蓝领工人。可是想想人家也确实辛苦，一大清早就过来，应该这一天一刻也没闲着，而且全是体力活。接着她又想到黎政，估计他根本不知道家里工人一个月领多少工资，他也不在乎，反正他有支票随便写，真该让他跟小井调换一下身份感受两天，戴菲狠狠的想。

　　谁知念着念着这人就来了，戴菲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是黎政，她接起来说：“喂。”

　　“到离厢来。”

　　戴菲觉得他应该喝了酒，说话音调都不对，她问：“什么地方？”

　　“老陈知道。”黎政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戴菲想说这该死的语气，真是不想理他，可是现在毕竟住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不理说不过去。她穿了衣服下楼，跟老陈说去“理想”。老陈点头开车，不一会儿进了北二环一个巷子，戴菲往窗外看，发现这地方异常的熟悉，直到车子停到“理想”也就是“离厢”门口，她才发现，这里就是黎政曾经射过她一箭的地方，她恶向胆边生，该死的，难道今天还想那么对她一次嘛。

　　她坐在车上给黎政打电话说：“我不舒服，不过来了！”

　　不料车门忽然被从外面拉开，黎政站在外面说：“下来！我朋友都在，介绍你认识。”

　　“我对你朋友没兴趣。”戴菲没忘记当初的噩梦，不争气的身体在抖。

　　黎政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一直这么胆小不行，被蛇咬了应该学会的是下次遇到蛇怎么不被咬，而不是怕井绳。”

　　戴菲不愿意被他看不起，到底下车跟他进去了。

　　离厢今天跟戴菲上次来不一样，喜庆了很多，到处挂着布幔和花环，上面拉着大大小小的横幅，写着“happy brithday to lizheng”。戴菲惊讶，小声问黎政：“今天是你生日？”

　　黎政“嗯”了一声。

　　戴菲埋怨说：“你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打算怎么着？”

　　戴菲一想也是，要是昨天他说了，她估计只当没听到，可是这会儿心里难免有点愧疚，勉强笑说：“说了我好给你准备个礼物什么的。”

　　黎政看她一眼，冷冷的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戴菲想着他家的大房子法拉利管家司机俏皮的家政小妹以及随时可以填上N个零的支票，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他缺什么。

　　他们对话到此，已经走进室内，嘈杂声音传来，一群人在里面喝酒玩游戏，有个胖乎乎的男生半蹲着身体仰着头，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牛仔裤的女生举着一瓶香槟慢慢往那男生嘴里灌，周围一群人拍手叫好，直到那男生坚持不住，酒从嘴角流出来，那女生才住手，把酒瓶子递给旁边的人，拿了别人递过来的纸巾擦手，被她灌酒的男生站起半天缓过神来，想过来跟她说话，被她旁边一个人轻轻挡开。那女孩擦完手抬头看到黎政和戴菲，大步走过来笑说：“呵，这是你媳妇儿？”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不过都没有这女孩这么近，那些人心里仿佛自动自觉的有了排序。黎政对戴菲说：“我同学席梦林。梦林，这是戴菲。”

　　席梦林伸出手臂大力拥抱戴菲说：“真是要谢谢你，总算把这魔王给收了，我们都烦死他了。”

　　戴菲本不习惯跟陌生人拥抱，不过想着这女孩应该是在外国待过的，这么做也是自然而然，她不免要入乡随俗，可是刚刚要伸出手去回抱席梦林，对方的身体已经撤开，她直觉强烈，立即明白这女人对她的真实态度并不像表现的这么亲热，不过她也能理解，席梦林刚才的做派以及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她的家世了，跟黎政他们家恐怕是旗鼓相当，看不上她这平民也是很自然的事儿。不过戴菲也并不自怜，她大方笑说：“我可收不了他，恐怕你们以后还得继续烦着。”

　　这时靠着席梦林旁边一个穿着低胸装超短裙手拿香槟杯的女孩说：“你要真收不了，我们也绝对不怕烦，对吧，政哥！”说着对黎政抛了一个媚眼。她说完席梦林带头先笑，对那女孩说：“我说田玉，人家媳妇儿都在这儿了，你还这么勾引他，就仗着你那小狐狸眼儿是吧。”

　　田玉晃着身体走到黎政身边，手往他脖子上一攀，娇滴滴的对着黎政说：“政哥哥，你说我这狐狸眼儿能勾着你吗，嗯？”她话音一落，旁边一阵鼓掌叫好，有男猥琐的说：“哎呀妈呀，先勾着我了，来来，田大美人，再勾我一回。”

　　黎政就那么站着，任田玉在他全身上下其手，他嘴角挂着笑，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瞟戴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