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与南瓜车》斯歌

17、第 17 章

　　戴菲在右手中指上套上那枚镶了两克拉整钻的戒指，胳膊伸出去手指翘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两圈碎钻堆叠镶嵌一颗主钻，中心石头耀眼璀璨，异常夺目。戴菲想怪不得这品牌是暴发户最爱，钱花在哪儿一眼就能看到。

　　她看着黎政问：“好看吗？”语气颇为愉快，心里却恨恨的想着看谁比谁更恶心。

　　“你最好天天都给我戴着！”黎政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

　　戴菲收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怎么着？看房子？还是明天？”

　　“现在！”黎政说着重又扯起戴菲的胳膊，从这商店大厅直接穿到大厦电梯间，上了电梯直接按了楼层。

　　电梯上升很快，戴菲原本以为他们是上售楼处，谁知电梯打开，竟然已经是公寓楼层。黎政拽着她出了电梯间，外面正站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立即鞠躬说：“黎先生，戴小姐，欢迎光临。”

　　戴菲简直吓一跳，问说：“你是谁啊？”

　　那人说：“戴小姐可以叫我小张，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您的买房顾问。”

　　黎政不耐烦的说：“别啰嗦了，是哪间？”

　　小张立即引路，将黎政和戴菲带进一所公寓，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这套公寓是两室两厅的格局，面积240平方，面朝西南，采光非常好，西望长安街，远眺西山…… ”

　　黎政再次打断他的话，“多少钱？”

　　小张比刚才更积极，背书一样的说：“现在单价十二万三千七百六，总价两千九百七十万两千四。黎先生要的的话，两千九百七十万可以成交。”

　　黎政坐在沙发上拿出支票薄写支票，说：“我买了，现在签合同，房产本儿上名字写戴菲。”他语气和动作都随便的要命，就好像是在菜市场买水果。

　　小张双手接了支票说：“好的。您跟戴小姐先看着，我回公司取合同，咱们一会儿见！”说着捧着支票退到门边出去。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分钟，戴菲一直没有说话，她终于知道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跑而过是什么感觉，就是她现在的感觉。

　　这房子的豪华程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无论如何她也凭着工作关系住过各种五星七星酒店，名牌家具和水晶吊灯都不能让她震惊。真正让她说不出话的是一整面大落地窗外面的景色，国贸大厦，双子楼，天安门上的国旗，红墙褐瓦的故宫，就这样一字排开，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蓝色晴空近在咫尺，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长安街笔直的往西延伸，最终跟着傍晚的云彩一起进了山里。这种俯瞰全城的感觉实在太好，令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戴菲想完了，她爱上这房子了。她没有爱上黎政的豪车，也没有爱上卡地亚的大钻石，可是她居然爱上了这座房子。那种“爱”就好像是你口干舌燥喉咙冒烟的时候，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杯水，你根本不可能不喝。

　　可是房子毕竟不是钻石，而且那钻石她原也想等跟黎政闹完了就还他；但是这房子，价值将近三千万的房子，黎政会不会真给是一个问题，就算真的给了，她要了，那黎政恐怕也得一辈子都看不起她。

　　“还要什么？”黎政刚写完支票，继续对着戴菲挑衅。

　　戴菲想跟黎政说走吧，别玩了。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就好像是被魔鬼掐住了喉咙，只能面色尴尬的看着他。

　　黎政原本还等着继续跟她斗嘴，却没想到她是这幅表情，他家是生意人出身，他从小见惯各种各样充满真实物欲的面孔，早知道那是一副什么样子，所以当他看到她的表情，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瞬间，他感觉心口堵的厉害，可是他很快找回自己该有的样子，“那么看着我干嘛？说给你就给你，你还以为我逗你玩儿不成？”

　　“我不能这么着就要你的房子，总得有个什么条件。”戴菲说完这话简直想剁了自己的舌头，可有人说在关键时候，嘴里说出来的比心里想的更加是自己的真心。

　　黎政盯着戴菲看了几秒钟，终于说：“那你就嫁给我吧。”

　　戴菲第一反应是黎政在说气话，可是因为她太想要这房子，想想又觉得他像是在说真的。犹豫之际，她竟然想起一个老掉牙的笑话，说有一个笃信上帝的神父遇到了一场洪水，眼看洪水就要淹没膝盖，于是虔诚的他在心里乞求上帝能来救他；这个时候一个救生员驾着小艇经过，让这神父跟他走，可是神父拒绝了，因为他坚持上帝会来救他；后来洪水越来越大，已经要到神父的脖子，警察驾着直升飞机来了，喊着让他上飞机，可是他仍然拒绝，说上帝会来救我；后来，洪水终于他整个人淹没，他死了。神父死后上了天堂见了上帝埋怨祂说，你是怎么回事，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来，你这样还有谁会信你；上帝却非常无奈的说，我已经派了小艇和直升机去接你，你为什么不上去。

　　戴菲很害怕她就这样拮据的过完一生，等到死了去天堂问上帝，为什么做穷人的那个是我？上帝会同样无奈的跟她说，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成为有钱人的机会。

　　她终于下定决心，回答黎政说：“好，我答应嫁给你。”这一次她说的很顺，没有犹豫，她想一直以来黎政对她的判断都是对的，她接近他就是为了钱。

　　黎政早已不看她，直接打电话让房屋经纪拿合同过来。戴菲知道他在生气，他一定没想到他会真的要这房子，可是她也不知道黎政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也许只是为了羞辱她。但是为了三千万的房子，她决定忍受这一切。

　　跟房屋经纪办完各种手续出了大厦，黎政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塞到戴菲手里说：“你自己打车回吧，我今晚有应酬。”

　　“行，你玩的开心。”戴菲看也没看，把钱塞到包里，站在路边伸手拦车，她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洒脱一点，她想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接受这决定带来的后果。不等她打到车，黎政已经大踏步的过了街，往对面的停车场走过去。

　　戴菲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差点被屋里的烟味儿呛出眼泪来，她把门开着边换鞋边喊她爸，“戴向明，抽这么多烟，您是打算不要命了吗！赶紧给我掐了！”

　　屋里没人应她，戴菲换好鞋进了客厅，看她爸坐在桌前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攒了一堆烟头，她三步两步过去，伸手要去拿她爸手里的烟，却被戴向明一下格开，他力气意外的大，几乎让她差点摔倒。她委屈起来，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您干嘛啊！”

　　过了半晌，才听到戴向明声音低沉的说：“你答应了跟黎家那小子结婚？”

　　戴菲惊讶，“您怎么知道？”

　　“这么说黎汉昌说的是真的？”戴向明的声音越发的吓人。

　　戴菲心里“咯噔”一下，路上已经想到回来要跟她爸好好交代一番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先知道了，一定是黎政跟他爸先说了，黎汉昌为了显示自己代表的金钱的胜利，迫不及待打电话告诉了戴向明。

　　“回答我的话！”戴向明对戴菲吼道。

　　“您不都知道了嘛，还让我说什么。”戴菲说着把她爸面前的烟灰缸拿到厕所倒掉，又拿了空气清醒剂出来在屋里一阵喷洒，她倒不是多忍不了烟味儿，就是怕她爸抽个没够，又不停生气，一手烟连着二手烟一起串进肺里，对身体伤害太大。

　　戴向明看她态度嚣张，混账的不行，实在是想揍她一顿，可到底是自己女儿，不得不忍，只能加大说话的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爸爸？”

　　戴菲又走到卧室，把各处窗户都打开，完了才回来跟她爸说：“我都想好了，你不用去应酬黎汉昌，我会跟他们说的。到时候婚礼您要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你女儿，嫁出去是不能天天跟您一起住了，但是三天两头回来看您陪您吃饭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戴向明实在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把戴菲捞住，摁到沙发上，指着她说：“给我坐下，好好说话！说，到底为什么要跟那小子结婚？”

　　“她给我买了一栋房子，在柏悦居，两千多万，从上面能看到紫禁城全貌。”戴菲完全实话实说。

　　“就为这个？”戴向明已经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就为这个。”戴菲理直气壮。

　　“那之前黎汉昌来家里求亲，又是股票又是房子的许诺，你为什么要赶走他？”

　　“那个时候黎汉昌是口说无凭，可今儿黎政带我上那房子里，我眼看着他写了支票，不一样。”

　　戴向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他还在想是不是两个年轻人确实是相爱的，毕竟他之前看到过女儿在为黎家那小子伤心。可是却没想到戴菲给出的尽然是这样的理由，他整个人完全被打败，说不出话来，一屁股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