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阿光，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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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手肘撑在窗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进藤光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声气。
佐为仰着脸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再到西边落下，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阿光，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话音刚落，就见进藤光缓慢的侧过脸【啊？】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佐为赶紧讪笑着摆手——呜呜，阿光这个样子真可怕……
而另一边，塔矢亮更是百般纠结万般煎熬。
自己昨晚根本就睡不着，睁着眼睛一直到凌晨。看着旁边的阿光睡得那么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是没有放在心上，还是太过相信他呢……日光熹微，他就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逃似的走了。
当时告白的时候凭着心中冒起的一股冲动，想着既然被发现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可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那股勇气慢慢地消失，剩下的是深深的怀疑和不自信，甚至满脑子都是万一阿光从此远离他，那该怎么办……
双手捂住脸，塔矢亮觉得有些倦了。
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整天对着墙发呆。今天什么都做不下去，连拿起围棋的时候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坐了一会儿，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里面装着当时在棋院的时候井上先生帮着拍的一张合照。指尖轻轻地碰触进藤光的脸，他独自叹气“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墙上的时钟尽职尽责的报时，抬眼看看窗外，塔矢亮心想，待会儿打个电话吧……
正在做晚饭的进藤光妈妈听到电话响了，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洋葱，擦擦手，抹掉眼角冒出的泪水。“喂？”被洋葱熏得泪水直流的进藤妈妈换了只手，再次抹掉泪水“是小亮啊，找小光么？”
电话一边的塔矢亮愣了愣，敏锐地察觉到进藤妈妈说话的声音有异，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出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地道“嗯，是啊，他在吗？”
“在，在。”进藤妈妈带着鼻音道“等等啊。”
简直不能呼吸了，塔矢亮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道“好……”
进藤妈妈捂住话筒，高声道“小光！电话！”
“碰！”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进藤妈妈疑惑——这孩子又在做什么啊？
【阿光，阿光，你怎么样了？】在佐为的目瞪口呆之下，进藤光撑着脑袋的手肘一滑，脑门狠狠地磕在窗台上。佐为手忙脚乱地扶起他——阿光的额头微红，但没有肿起来，佐为看看窗台，又瞧瞧进藤光的额头，惊叹【阿光，你好厉害！】
进藤光此刻没有心情回答他。虽然妈妈没有说是谁打来的电话，但他心中有一个感觉——一定是小亮。楼下又传来一声催促，进藤光应了一声，恍恍惚惚地穿上拖鞋就走下去了。
他会说什么……
深深吸一口气“喂——？”
进藤妈妈皱着眉，儿子今天有些反常啊，可是来不及细想，那边就传来水开时特有的尖叫声。
话筒贴着耳朵，塔矢亮些微暗哑的嗓音从电话线那头传过来“阿光，你考虑得怎么样？”
进藤光抿抿唇“你为什么会……”瞄一眼在厨房里的进藤妈妈，压低声音道“喜欢我？”
为什么……塔矢亮想过他会直接拒绝，甚至绝交，当然了也想着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可能阿光能够接受他，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我也不知道。”塔矢亮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阿光，我，我没办法压抑这样的感情……”
塔矢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恼半分期盼“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阿光，告诉我，你，能不能接受？”
你还苦恼呢！进藤光有些生气，私自把情况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又眼巴巴地打电话过来，问！问什么问！
“我不知道！”进藤光啪的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嘟嘟——
塔矢亮拿着话筒愣神——不知道？
随即，他又一笑——不知道，总比一下子就拒绝的好吧……
时针走到八和九的中间，分针滴滴答答地走向了五十。
【阿光，时间到了——那个，绪方先生……】佐为见进藤光一点动的苗头都没有，担忧地提醒道。
啊，还有这件事……进藤光起身【好，我知道了。】
【那，那我们去找那个神奇的小盒子吧！】左右看看，佐为猛然意识到【啊嘞？我们没有那个盒子啊……】
揪住满屋子团团转的佐为，进藤光无奈道【佐为，停下！】伸手按按眉间——看着眼晕。进藤爸爸因为工作需要的关系，前阵子买了一台手提，所以这根本不是问题【家里有。】
带着佐为来到进藤爸爸的屋子，“老爸，借你的笔记本电脑用用。”
儿子这种买大白菜似的口气让进藤爸爸一挑眉，摆出大家长的威严“借这个有什么用途？”
“下棋。”
儿子考职业棋士的事他是支持的，当时也在网上查找过一些信息。做正事嘛，当然会同意，可进藤爸爸就是看不惯儿子这种没什么的活力的状态，于是逗他“不借。”
拉上房门，进藤光自动自发地打开笔记本，开机，快手快脚地登陆页面。
进藤爸爸捶胸顿足“你这不孝儿！”
进藤光头也不回地道“爷爷说了，全力支持我考上职业棋士——老爸，要是您听爷爷的话，那也是不孝。”
进藤爸爸心塞，出门找老婆诉苦去了。
室内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的。绪方的手中夹着烟，电脑屏幕亮起的冷光扑了人满脸。吐出一口烟圈，把手中剩下的烟在手边的烟灰缸中摁灭。
叮！
Sai要请您对局——是否接受？
绪方点击接受。
其实，他已经研究过很多sai的对局，也看过那场被奉为经典的对弈。显而易见的，sai的棋很像本因坊秀策，不！还不如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sai的下法里更多了一份现代的气息，但是基本的东西是不变的。
通过虚拟的网络，能不能抓住你——sai……
佐为执黑先行。
【星位！】鬼魂端端正正地坐在进藤光身后，目光已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如同出鞘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可是，等了片刻仍然不见阿光的动作，佐为一歪头就见进藤光右手搭在鼠标上，双眼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却放空【阿光，快点啊！】
【啊——？】进藤光回过神来【哦！】
【星位。】佐为道。进藤光手指一动，第一颗黑子出现在盘面上。
一看到绪方的名字，就不自觉地想起昨天晚上绪方多的那句嘴，而自己还傻乎乎地跳进去！进藤光一眯眼【佐为，不要客气，灭了他！】
鬼魂一愣，眨眨眼【好啊。】
黑子一上来便火力全开，白子岌岌可危，却也不是毫无生机，但前途艰险。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在长考。
讨论区一片火热。
“sai！sai！天啊，他的对手是绪方！”
“是日本的那个职业九段么？”看看他的资料“应该是他没错！”
“现在看来是sai占据绝对优势啊——难道真的没有人能赢得了他吗？”
“上一次那局棋，没下完，真可惜……”
一个人疑惑道“绪方很久都没动静了，难道是放弃了……欸，他放子了！”
一颗白子突兀地出现在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进藤光一愣，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却仍然想不出绪方先生的用意为何。转过脸看一眼佐为——佐为手中握着扇子，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眉间微蹙，嘴角却扬起一个快乐的弧度。进藤光心中一动——佐为很开心呐！
对佐为来说，没什么比全心全意地下棋更加令他愉快了。
佐为的手轻轻抬起，手中的折扇坚定不移的指着目标“断！”无论绪方想这么做，只要毁了他的大龙，便是无论如何也回天乏术了。
谁知，绪方只是意思地挡了一下，便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了。进藤光有些迟疑——有什么阴谋吧……
【阿光，下啊。】佐为道【没事的。】
进藤光手指一动，咔嚓一声，落子。
片刻过后，盘面呈现一种奇怪的姿态。白子的大龙被压制住了，可是那条龙好像又长了一个脑袋，像是活过来了。
进藤光心道，糟了！
看看佐为，却见他不慌不忙地道【夹。】
进藤光抱着迟疑的态度一点——绪方先生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高招！难道，绪方会反败为胜吗？
不多时，却见远方的黑子奇迹般的与中部地区的黑子连起来，成为一个包围圈，掐住了白子的生路。
峰回路转。
进藤光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自己现在的棋力比绪方先生更强，没想到……人是会进步的，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黑子胜。
佐为展开折扇，扇后，是扬起的唇角【真是精彩的一局。】后面的话，像是被吞进喉咙里【谢谢……】
绪方的手离开了鼠标，这一局，终是输了啊！
对局结束，对局邀请便纷至沓来，进藤光赶紧退出页面。
深夜，进藤光沉沉的睡去。
佐为静静地站在床前，凝视了床上的孩子许久。眼中，带着不舍，带着眷念，又含着些释然。
【阿光，谢谢你。】佐为转过头，仰起脸，入目的是千万年不变的月光【虽然舍不得，可是大限已至……阿光，但愿能够再见……】
佐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成点点荧光留恋地分布在进藤光周围。胸前的水玉微微发热，那光一点一点地被吸入玉中。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