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谁为君入画（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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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大哥还好着的时候，你不是完全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凉薄的刀子从脸颊划过脖颈，微微渗出液体。不二心里已是冰凉一片，呈冕却不如他所料想那般惊慌失措。他收起刀子，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道伤口，稀薄的液体流淌很快，即便伤口细微，蓝色的好像泉水一般的“血液”毫不费力地淌了出来。呈冕眯起眼笑：“连血都和人不一样啊。这个颜色，你果然是‘妖’一类的罢——那你和我大哥，究竟是什么样关系呢？”
两双眼终于对上，刀刃停在喉头，不二努力调整呼吸，平静地道：“主、仆。”
“哈哈！哈哈哈……笑话！真是个笑话！你是不知道他送你那玉佩的意义罢！双生莲，还是刻了你名字的？你居然不知道？全洛阳城都知道，天机君子情定三生的对象是你这个随侍！有了这块玉佩，连我爹都不敢随便动你……你居然说，哈，说你们是主仆？！哈哈，那本少爷就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主仆关系，能让他护着你到这种地步！”话音落，不二的外衫也被划破，呈冕居高临下的挑开碎布，刀子一路向下。
“你！”
“怎么？是不是更加害怕了？难道我大哥至今还没有动过你？”呈冕收了刀子抵在下颚，“这么说也对，毕竟他是‘君子’嘛……既然如此，不知道若我动了你，他会如何呢？说不定会做出没有人见过的表情罢——还真想看看啊……”
不二深吸一口气，淡道：“二少爷，别做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哼，后悔的事？已经有一堆了，你不知道么？第一个就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割掉你的舌头！如果早知道拾玉会因你的多舌而离开，我应该早一点找人做掉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或者让你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
“……拾玉她……”
“给我住口！你根本不配提到他的名字！也别说不是因为你才害得他离开我！本少爷说，说了是你，就是你，明白了么？”布衫再次碎裂，只剩腰带还挂在腰间，不二攥紧了手指。
“二少爷……”
“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还能让你多活一会儿，嗯？”
“……”
“呵呵……你不用担心，就算我动了你，我大哥也不会抛弃你的。他那个人啊，太好——好到不会留下任何给人说他坏话的机会，所以就算他会嫌弃你，唾弃你，也不会把你赶走的……还是你担心，伤了我们、兄弟和气？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
“就算我把你怎么样了，他也不会狠下心宰了我这个弟弟的，哈哈，哈哈哈……”
“……”
“死心了？很好，你弄丢了我的拾玉，现在就由你来代替他罢。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了，就把你要来，只是就不知道我大哥他肯不肯给了。”
错愕不已的不二难以置信地看着呈冕朝自己压下来。
“二少爷！”
“哐！当！”应声而飞的雕花木门四散的碎片和弥漫的烟尘令人睁不开眼，呈冕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谁，谁能进来这院子！不是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吗！”被门板的碎片划伤了脸，呈冕看见血迹，更加愤怒地望向敞亮处眯了眯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大、大哥？……”
同样披散着的头发和衣袂张扬地翻飞，手塚直直地立在门口，光线太强，不二只能侧脸看他，即使辨不清容貌，仍然松了一口气。手塚也向他看来，只有一眼，不二却是心下一凉。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醒来的，你……”
手塚锋利的视线转向呈冕，直直地盯着他，手背上青筋跳动，不二和呈冕一起愣住。
“手塚……”
只见那人嘴唇一动，喉间快速颤动，半晌吐出了一个字。
“滚……”
“手塚……”不二勉强抬起头，就在这一个嘶哑得好像扯裂了一般的字音发出之后，那人的嘴角也淌出血来。呈冕从未见过气势模样都如此惊人的大哥，顿时酒醒了不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戒备地绕开手塚，背着身想退出门去。可偏偏又在门槛上绊倒了，他不敢哼出声音，立刻便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手塚没有再看向不二，死寂一般的沉默里，不二终于不支又躺倒下去。手塚一眨眼便来到榻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二向上望着他，扯出一个笑来：“还好……你如果再不醒来，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少爷……”
“……”
“你别说话，别再说了……别说……”还没张口就见血往下淌，不二一手掩住他的口，后知后觉的恐惧也令自己颤抖。他支着手，怕手塚再说话两人都会无法控制：“你不必说，我也明白……所以……求你了……别说话了……”
“对、不、起……你……”自手心淌出的、鲜红的血顺着袖口流向胳膊内侧，不二不敢收手，又觉得掌心刺痛，两相无言。最终只能阖了眼，安稳地靠在他胸膛。
紧随其后的大石早已恢复了凡人模样，虽然后花园少有人来，他还是提醒道：“少爷，先把衣服披上。桃城，快给不二也盖上，你扶着不二公子回去罢。”
桃城：“哦，哦，来了来了。不二公子……”
桃城也拿了件外衫给不二盖上，想伸手接人，手塚却没有要放的意思，使得桃城尴尬不已，忙看向大石。
大石：“公子，这外院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让人见着罢……”
手塚却仿若未闻般，低头与不二相视一眼，不二也不拦阻，微微一笑，手塚眼底的戾气瞬间便消散了。桃城倒吸一口气，大石瞪了他一眼。
既然不能制止也便由着他去了，大石无奈叹气。手塚抱着人从长阶上一步一步走下，园中已恢复一片无风的和煦。然而四人行至月门前，却又遭到阻力，佛光夹杂着红光投在不二身上。几人这才看到月门楹上悬着的八卦伏魔图。与此同时，不二也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手塚忙后撤几步，然而不二已经失去了意识。
大石：“公子，这……”
桃城：“哎还奇了怪了，这八卦伏魔图不是上界的神物吗？怎么认不得自己的主子？难道是公子的神息还没有完全恢复？”
大石皱皱眉：“这恐怕是其中一个原因。”
桃城：“那就是说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呢？”
大石：“恐怕是因为，少上君的神魂有一部分还在不二体内，不二本身是精魂肉身，已经数‘魔’，但偏偏还存有神魂神息，就是非魔非神，所以伏魔图现了红光，恐怕是为了是要驱魔而存神的。但是眼下，如果不二的魔性被伏魔图收进八卦阵中，不二就必死无疑，就算是原本的精魂也不会被保留的。”
起先还有说笑心的桃城也不觉严肃了起来：“照您这么说不是有大麻烦了吗？我们现在岂不是无法带他出这个院子？——可是不二公子他进这园子的时候，不也没事吗？”
“恐怕是呈冕早就知道不二并非凡人罢，很可能还使用了其他神器。——比方说，捆仙索。若果是那样的话，神器之间本就不会相互吞噬，只会相互辅助，所以是完全可以办到让不二无计可施又不伤及他性命的。”两人一起看向那极淡极淡的发色，想起方才看到的蓝瞳，对此推测越来越深信不疑，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桃城：“事实果真就是如此罢。”
见手塚始终无话，大石想了想继续道：“但是现在另一个神器完全没有露出气息，恐怕是被呈冕少爷带走了罢？不如让桃城去向岚夫人借一下乾坤袋，用完再还回去便是了……”
桃城：“啥？我去借？那岚夫人怎么可能借给我这个护卫！还不如大石管事你去还靠谱点儿罢！”
大石：“你这傻小子，让你去借你还真以为是‘借’吗？就算我去也不可能借给我罢！再说，我用什么理由去借？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想让全府都知道不二不止不是人，还可能是妖魔？”
桃城：“那他的确不是人啊，只不过也不是妖魔罢了，这么说起来，不二到底算什么呢……”
手塚向两人看了一眼，桃城和大石立马噤了声。各自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桃城先忍不住开口道：“所以大石前辈你说的‘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罢？”
大石镇定地望着他点点头。
桃城瞪大了眼指着自己道：“我堂堂一大，呃小仙……可好歹也是个仙，你居然让我去偷东西？还是偷神器？！”
大石：“因为我不可能办到，也不可能让少主去。”
桃城：“……然后呢？”
大石：“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你去啊。”
桃城：“大石前辈，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吧！我……”
“够了。”手塚的嘴角又淌出血来，大石连忙上前要擦，手塚摇头制止了。将怀中人轻轻放下，让不二靠着大石，手塚望一眼昏迷的人俯下身去，像渡气一般抬起他的下颚，口对口地覆上，又惹来了桃城的凉气，大石则是别开头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片刻后，手塚退开，替不二抹去了沾在唇边的血迹，自己来到月门前，飞身而起，在伏魔图上用血迹画下了一个“卍”字符，金红的光芒就渐渐消失了。
大石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愧是少上君，机智！”桃城摸摸脑袋，也做恍然大悟状，不由得咧开了嘴笑：“看来以后只要沾染了少主神息的人就都不怕这伏魔图了啊！这样一来也能避免二少爷故技重施了，不错不错。少主就是少主啊，以后这伏魔图也只能认你做主子了。”
光芒散去，园子里的风又恢复了流动，几支桃树的新叶沙沙作响，一个粉衣少女从枝叶间跌落出来。桃城上前扶住她：“嘿，这不是小绯儿么，你怎么从自己的花里掉出来了啊，哈哈！”少女又羞又气，掰开桃城的手，单膝跪地行礼。
手塚重新抱起不二，看了看少女点点头。
名为绯儿的桃花精红着脸低头道：“奴婢保护不二公子不利，请主子责罚。”
桃城贱贱地蹭过去坏心地道：“唉唉，我说怎么翻遍了全府也不见你的踪影呢，原来你这小精怪也被伏魔图镇在这园子里了啊！看看看看，平时就说你道行不够你还不听，区区一个伏魔图你都对付不了，快去修炼修炼吧。再过个千八百年的就不用害怕它啦！”
“你！……就你话多，你这个烂桃子！不要跟我说话！”个性温婉的桃花精想了半天也骂不出个名堂来，惹得桃城更是得意，一个劲儿地逗弄她。大石看不过去上前把桃城拉开，训斥道：“你也就能欺负欺负绯儿，白白多攒了几千年的道行，有本事去欺负三少爷啊，好意思在这欺负人小姑娘！”
“就是，你有本事欺负小少爷去！平时乖得跟府里看门的大黄似的，小少爷让你干嘛就干嘛，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敢跟我逞威风，哼。”绯儿躲在大石身后冲着桃城吐舌头，抬眼才想起来手塚还在，又赶忙跪下。
“绯儿……绯儿错了，请主子不要生气……”
手塚抱着人往外走，过了月门，传来气声，小桃花精难过地皱起脸。
“错不在你，好好调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谁为君入画（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