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哪个少女不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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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展眉闻言一愣，忙匆匆瞥一眼仍处于掉线状态的廖业，又问向望山：“向伯伯您说清楚，我曾祖父怎么会是魔教中人？”她爹明明跟她说他们家一门忠烈，世代师从武当，啥时候整出来魔教背景了？信不信她告他诽谤啊？
向望山颇为得意地呵呵一笑：“我老人家什么时候说你曾爷爷是魔教中人啦？他可是正经的武当嫡传弟子，当年隐姓埋名潜入魔教做内应，替咱们传递消息、里应外合来着，是咱们正道排的上号的大功臣。”说着又叹气，“当年魔教对外烧杀掳掠，极尽残酷手段，对教中人士也向来以铁腕镇压，凡出入魔教总坛、掌管教中要务的弟子，都须得吞蛊服毒以示忠诚。你曾爷爷当年为了取得魔教信任，不得不跟着自毁根基，吃了许多的蛊虫毒丸。后来魔教覆灭后，他虽然也去苗疆除了蛊毒，好好休养，但底子还是补不回来啦，花甲之年就早早去了。”
江湖中人的寿命分布多少都有些两极分化，要么就是年轻气盛时死于非命，要么就是老到八九十岁的时候寿终正寝，甚少有五六十岁就因为身体原因驾鹤西归的。因此向望山说聂枫“早早”去了，倒也不算措辞不当。
聂展眉被向望山先抑后扬地捉弄了一通，不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听到后面又忍不住跟着叹气：“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倒的确没听我爹说过。”
向望山嘿嘿笑道：“谁像我老人家这么闲啊，知道得又多又爱说。”说着又指指她马鞍上的短剑，“工巧言当年铸剑很有一套，你这短剑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向靖声在剿灭魔教之后用东方厉的佩剑融了重新打造，作为谢仪送给你曾爷爷的，整个武林独此一把，别无分号。怎么样，用着很不一般吧？”
展眉笑道：“真的？难怪我每次拔剑都有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老头儿正经说话就是自讨苦吃，还不如放开了调侃，把尊敬默默藏在心底。
又问他：“那位武林盟主就是您家长辈吧？听说他在魔教覆灭之后就遁入空门了，不知道是少林的哪位高僧啊？”她怎么都没听说过？
向望山向后倒在马鞍的软垫上，两只脚翘起老高：“是啊，他是我老人家的三叔。不过他遁入空门之后，咱们也就不按辈分称呼他了。他剃度后起了个法号叫做无名，后来也没学少林的功夫，就每天扫扫地抄抄经，专心修身养性啦。”
展眉听他说起这位武林盟主时并无任何亲昵示好之意，不由大感奇怪，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向望山便又说回了当年魔教的一应故事，从魔教几位长老堂主到魔教各堂构成再到魔教当年所犯下的种种恶事，林林总总极尽详情，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聂展眉不由啧啧赞叹，心说今天算是碰上八卦的祖宗了，自然认真聆听，不时询问附和，务求一八到底，不留死角。
他们一老一少这样一问一答，倒是把廖业忽略了个彻底。廖业很快便重新上线，却也没在这种脱口秀时间乱找存在感，仍只是沉默地跟在展眉身边，仿佛是她的私人保镖一般。
聂展眉一心扑在八卦大业上，倒还记得在百忙之中不时抽空向廖业的方向瞥一眼，在确认他没什么欲言又止之类的特殊表情后才继续与向望山继续掰扯当年旧事。
如此一路闲聊，转眼间便已日薄西山。向望山处处不愿委屈自己，自然不肯风餐露宿，一看天色不早便匆忙带着廖业和聂展眉赶往附近的城镇，寻了一家最大的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入住，又吩咐店家置办了一桌酒席当做晚饭。酒足饭饱之后，向望山又用自己的茶具泡茶邀二人“一同赏鉴”，待两道茶喝完，向望山便声称老人家困得早，先一步回房睡觉。
廖业与聂展眉对视一眼，在堂上喝尽残茶，去展眉房中默默做完一炷香的功课后，便也各自回房歇下。
一夜无话，次日三人早早起身，在客栈用过早饭之后便又启程赶路。好在中午歇息时，向望山倒没嚷着去酒楼订一桌酒席，而是屈尊以野物干粮对付过去。不过他对吃的要求仍是高于常人，烤肉时还特地从褡裢中摸出若干竹筒盛装的糖油蜂蜜之类调料，连处理野味的器械都是特殊打造。各种形状的小刀银钎整齐地插在布囊里，向老前辈亲自操刀，将兔肉拆分成块插在银钎上，喷一点黄酒去腥，翻烤片刻后刷上蜂蜜再撒上各色调料，直到烤得吱吱冒油才摘下来切成小块，用头一天买的蒸饼夹着吃。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口口入味，白面蒸饼浸着肉油，香气扑鼻，聂展眉不由再一次感慨一句江湖资深纨绔，此风不可长，而后就着蒸饼多吃了半只兔腿。
向望山一径靠在软垫上，捧着茶壶眯眼嘿笑。
晚上自然又是去客栈投宿不提。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都以这种清早赶路，中午在外野餐，晚上找客栈投宿的模式匆匆度过。几天下来，展眉逐渐从向望山手里接过野炊主厨的重任，三人中午的分工便成了廖业打猎生火，顺便给水囊灌水，展眉烤肉煮茶，向望山靠着软垫袖手望天的局面。
这日三人中午歇脚，廖业拴好三匹坐骑，刚刚提着水囊离开，向望山便一脸促狭地凑到聂展眉面前小声问：“小姑娘，你和廖业小兄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展眉心中一突，尽量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望着他：“您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义兄了吗？”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义兄啊？”向望山三八兮兮地重复一遍，“义兄好啊，你看这江湖上最容易修成正果的关系除了师兄师妹、表兄表妹，剩下的就只有义兄义妹了！——唉，都怪我老人家办事太稳妥，临行前还给你爹发了封信，告诉他说你跟着我去查白教的事了，我老人家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什么时候能接到信才没跟你说，怕你心里总惦记着。现在看看你和廖业……我老人家不会好心办坏事，坏了你们的好事了吧？”
……嘁，原来他在琢磨这个！展眉不由一哂：“您这是又想哪儿去了！我和廖业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至于我爹……您告诉他一声也好，省得他担心，不过叫他不用急着来找我。现在我身上的事还没理清楚，我怕他见了我反而左右为难。”
自从展眉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她联系她爹的那份心便迅速淡了下来。她一来是怕“她”见到她爹之后又用她的肉身忽悠着她爹答应什么事，被“她”故意利用，闹得身败名裂。二来展眉也是怕自己以后斗不过“她”，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人憎狗嫌的下场。若逃不开这个结果，她自己倒霉也就罢了，没必要再把她爹拖下水。
向望山自是不知道她的顾虑，只当她还想着崆峒山那档子事，略略安慰她几句便又说回了廖业身上：“你这小丫头，可别想糊弄我啊！我老人家年纪虽然大了，可还耳聪目明，听得清看得远呢！要我老人家说，没事儿可不是你们这样的！不说你们走路的时候就常常你来我往地递个眼神吧，你们每晚在客栈……”他故意停顿一下，向展眉挤眉弄眼半晌，才大发慈悲地续道，“……聊得也挺开心的啊？”
展眉心知他必是知道廖业每晚在她房中盘桓的事儿了，但既然没有捉贼拿双，她自然不会承认，想来他也只是隔着墙听见他们正常聊天而已，充其量再听见几声粗重的喘息。因此只一味笑道：“我们虽是聊天，却与男女情`爱无关。这事我现在没办法跟您解释，不过我跟您保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向您和盘托出。”
好吧，严格说来，他们在那一炷香内发生的事还真就只跟男女情爱相关。不过修成正果什么的就是无稽之谈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向望山当然不信，他挑着眉毛上上下下地看了展眉半晌，终于摆手道：“好吧好吧，我老人家不干揠苗助长的蠢事。要不这样，小丫头，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看廖业的呗？——他长得那么好看，眼睛带刃儿声音带勾儿，身上也是要哪有哪，哪个大姑娘见了他不脸红？甭管你是小鹿乱撞还是见多不怪，多少总得有点什么感觉吧？”
展眉闻言大为尴尬，连忙小声提醒他：“向伯伯，廖业耳力极好，咱们说什么他都听得见的。”
向望山无赖地翻了翻眼皮：“你不是说你们清清白白的吗？即是清清白白，难道你还怕他听见？”他说完却随手捡了根草棍，在地上飞速写下“为人如何”四个字，而后迅速拿脚抹去。
展眉立即醒悟：向望山还是不放心廖业为人，他明着是拷问她和廖业的关系，实际却是问她此人是否可靠。他刚刚问话的重点全在情情爱爱上，就算展眉现在跺着脚骂一句廖业是个坏到骨子里的混蛋，听起来也不过是小女儿情态罢了，除了向望山之外不会有人当真。
聂展眉却认真想了想，而后抬眼看着向望山郑重道：“我觉得，廖业是个好人。”
向望山挑起一边眉毛，歪着嘴问：“唔？”
聂展眉被他表情逗得噗嗤一乐，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这位义兄的来历，我现在的确不方便和您细说，不过廖业确实很受过几年折磨。——他刚刚逃脱时几乎被折腾得不成人形，对我也颇多猜忌，以为我对他心存歹念、存心利用。但就算这样，我们去农家‘买’衣服穿，鞋子不合脚，我希望把鞋还回去时，他还是没说什么就照做了。”
“我一向觉得，如果一个人蒙冤受难之后还能心存善念，那他必定是个好人。廖业所受的折磨非常人所能想象，内心的愤懑苦楚也必定不会轻易化解，但他从没有因为任何理由而迁怒过旁人。他这样做，难道还不算是个好人？”
向望山看她半晌，突然也噗嗤一笑，摇头道：“你这丫头！我问你对廖业那小子什么感觉，你扯这些好人坏人的干什么？——好啦好啦，小姑娘家脸皮都薄，我老人家今天就不难为你啦。”又抻着脖子问，“廖业啊，我老人家渴了，你灌好水就快点回来呗？”
片刻之后，廖业才面无表情地提着水囊和三只兔子回来。他放下手里东西，又将枯枝聚拢成一堆，拿火石引燃枯叶，生起篝火。
向望山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小兄弟你别着急，姑娘家对心上人嘛，总是先说‘你这人真好，从来不欺负人家’，之后又改口说‘你坏你坏，你就会欺负人家’的。现在小姑娘已经走到第一步啦，你再接再厉，我老人家看好你哦！”
聂展眉听得满头黑线，连忙向廖业道：“你别当真，向伯伯开玩笑呢！”又瞪老头儿一眼，“您不说话，没人把您当哑巴！”
向望山哈哈大笑：“是是是！你们忙，你们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哪个少女不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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