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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后辈们的坏榜样 ...

  •   聂展眉听见廖业前面那句解释先是一喜,再听后一句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嗯,我早知道英雄你是个重诺守信的真君子。”说罢随手拽过枕头抱在怀里,耷拉着脑袋眯眼问他,“那她具体是怎么和你说的?”

      廖业道:“那人一炷香前唤我名字,叫我过来说话。我来之后,她便问我向望山是否提出与咱们同行,又说,此事有百利而无一害,自然要立刻答应下来。且向望山为人并不看重门户之见,是为可交之人……”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驰,又或者是“她”刚刚用完她的肉身,致使聂展眉疲劳度满点,总之她只听了几个字便觉得眼皮沉重,大脑慢慢熬成了一锅浆糊,廖业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展眉还没听清楚“可交之人”后头是什么话,人便已经飘飘忽忽地向黑甜乡坠去。
      半梦半醒间,聂展眉倒还隐约记得廖业还在她房里,省得她就这样睡过去实在有些闷声作大死的意味。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坚定地告诉自己,你骗谁呢,他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睡着醒着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套路罢了。况且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早就知道他是真君子?他见你睡着,自然会走。
      有那么一瞬间,展眉简直要以为是那个“她”在直接跟她对话,但这人的语气又实在太像自己,谨慎起见,她又挣扎着对了一下天王盖地虎的切口,而后只片刻便屈从了内心的呼唤,毫不犹豫地睡死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晨光熹微,聂展眉满足地悠悠转醒,先闭着眼摸摸身上,见衣服还是好好地穿着,再伸手划拉一下四周,发现她昨晚抱在怀里的枕头已经被抽出来重新放回自己脑袋下面,身上还妥帖地盖着一床夹被,不由咧嘴一笑,在床上打了个滚才规规矩矩地起床,整理衣衫,梳头洗脸。

      待她收拾妥当便去厅中与廖业一齐用饭,过不多时,向望山也早早赶来点卯。聂展眉趁机向他表达了恭敬不如从命,愿与他一齐查访白教内`情的意思,又说目下暂时无事,行程大可随他安排。喜得老爷子连连称善,又仿佛怕他们反悔似的一叠声地吩咐下人快快准备行囊包裹,几口吞下早餐便立即乐颠颠告辞,说要去亲眼看着家人收拾行李才能放心。

      待二人刚刚用过午饭,老爷子便差人过来通知他们,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聂展眉虽然因不能见到向临川向庄主的真容而稍感遗憾,但既然连“她”都说要一切听凭向望山差遣,她自然乐得服从组织分配。廖业和展眉被下人引到山下马场,遥遥便见向氏兄弟候在大门处,见到二人先客客气气地抱拳致歉:“昨天多谢二位援手襄助,我们却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突了二位,实在该打!还望二位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展眉自然稳稳接住梯子摆好,也拱手笑道:“二位这是哪里的话,昨日原是我言语不当,怎能反倒让二位哥哥向我赔罪呢?如今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若二位不怪我们高攀,我便从向老英雄那里论起,厚颜叫二位一句世兄,不知可使得?”
      江湖守则第一条,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向氏兄弟自然连声答应,又满面笑容地带着他们去挑选坐骑。

      逐风山庄以马闻名,向氏兄弟为他们准备的当然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如今马场上或站或跑着环肥燕瘦十余匹骏马,匹匹都是品相绝佳,千金难求。二人听向氏兄弟如数家珍地介绍一番,又试驾几匹,很快便有了心仪的对象。廖业选的那匹名为夜影,通体乌黑不带一根杂毛,四蹄健瘦如铁,鬃毛乍起,马尾微扬,奔跑起来乌光飒飒,如影似电。展眉选的则名为秋霜,通身浅棕,鬃毛泛白,四蹄如雪,仿佛白霜晕染,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温柔似水,跑起来也是一派优雅的淑女范儿。

      聂展眉啧啧赞叹一番逐风出品必属良驹,又问向氏兄弟:“既是一道出行,怎么迟迟未见向老英雄?不知他老人家的坐骑是否也在此处,能不能先让我们开开眼啊?”

      向颐的笑容竟莫名有些僵硬:“家父坐不住,已经先一步打点好行囊,去山下等了。二位待会下山便可见到。”

      展眉看他脸色,不由噌地燃起几分八卦之心,于是立即以不能让长辈久候的借口与向氏兄弟道别,骑着新得的良驹下山。果然没走多远,二人便遥遥看到一坨宝塔形的人影横在当道,见到他们先就兴奋地举手高呼:“小姑娘,小兄弟!我老人家在这儿呐!”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怒刷存在感。

      二人拍马赶到近前,一眼便看见向望山竟在马背上层层叠叠地挎了数十个大小不等、颜色各异的木箱褡裢,大的有四尺见高二尺见方,像个大号的圣衣箱一般杵在他身后马屁股上,小的大小和文件夹类似,有的插在马上的褡裢里,有的自带插槽扣在圣衣箱上。除此之外,向望山所用马鞍的形制也十分特殊,背后有软包靠背,两侧有软包扶手,坐垫下头仿佛还藏着木板弹簧等等机括,马肩附近尚有两块类似于搭脚一般的狭长软垫。整个看起来,这玩意与其说这是马鞍,倒不如说是一只架在马上的移动单人沙发。

      如此重负之下,向老英雄倒没仗着家里不差钱而随意糟践良驹,而是干脆选了一匹拉车用的挽马作为坐骑。
      这挽马生得健壮可人,屁股都比别的马大一圈,一身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马鬃却是牙白色。不同于善跑的骏马那般颀长健美,挽马的体型走憨厚敦实一挂,四条马腿粗而有力,小腿上还裹着尺把长的边毛,乍一看像是脚上套了四只牙白色的雪地靴。因它马鬃甚长,马夫便极富娱乐精神地给它梳了个杀马特三七分,和四蹄的雪地靴配在一起,倒也的确算是匹时尚达马。

      不过它再欢型毕竟也只是匹挽马,再加上这套小山一样的行头,向望山骑着它出门,便仿佛宝马董事长开着辆桑塔纳、驮着张席梦思招摇过市,怎么想怎么觉着寒碜。也难怪向氏兄弟提起时脸上不大好看,连廖业和展眉的夜影秋霜都不屑与其为伍,兀自躲到一边并辔而行,两匹良驹不时亲亲热热地耳鬓厮磨,却始终和向望山的时尚达马隔着将近一丈的距离。

      向望山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丢人,他用靴尖轻轻踢一踢马脖子,指挥着时尚达马调了个头,便歪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任由展眉带路,去小树林取回二人上山前藏起的行李。
      行李中别的倒不太重要,唯有那副不知道是什么金属造的脚镣还不能丢。展眉独自下马进林,将之前的两匹坐骑卸下马鞍放归自由,找到藏在树洞中的包裹拎回来,开口前先征询地看了廖业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只得将询问向望山脚镣来历的打算吞回肚里,默默翻身上马,沿着大路继续向前。

      向望山倒似乎对两人的眼神交流浑无所觉,他兀自抽出坐垫下边藏着的一根竹竿支在身侧,又从褡裢里抽出一只长圆的竹筒拧开,自里头依次倒出一个底下挖槽的铁皮小桶、一只铜壶和一只麻质的小袋。聂展眉很快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有些不明所以地偏头看着向望山打开麻布小袋,从里头倒出两块银丝碳放进小桶,点燃纸捻燃起炭火,而后解下水囊为铜壶灌满水,将铜壶架在小桶上、小桶挂在竹竿的凹槽内,晃晃悠悠地生火烧水。

      展眉不由扶额。

      向望山又旁若无人地反手从他背后的圣衣箱里摸出一块两层结构的木板来摆在身前,木板第一层挖洞、边缘钉有二指宽的皮带,他便用那皮带将木板和马鞍上的扶手绑在一起,再从另一侧褡裢里抽出一个木盒,依次拿出一只小紫砂壶和三只小茶杯,将它们严丝合缝地嵌入木板上的圆洞之中,最后从怀中的丝质绣花小袋里捻出一撮茶叶放入紫砂壶。

      聂展眉简直想立刻下马给他跪一个。
      难怪她师父她爹都甚少和她说这位向老英雄的事迹为人。敢情这位老爷子生于富贵耽于富贵,为了自个儿舒服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一点儿江湖前辈艰苦朴素的精神都没有,如何能做广大青少年的好榜样?反正他也没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索性避而不谈,倒也乐得省事。

      向望山自然不知道聂展眉的这些腹诽,待水开了以后,老爷子便乐呵呵地提壶洗茶,由于热水有限,他总算没在马背上干出温壶烫盏的事儿来,倒掉第一泡之后便将三个茶杯斟满,而后拈起一杯向廖业平平弹去:“小兄弟接着!第一杯先给小姑娘!”
      茶杯一弹之下冲势不弱,向望山为了令茶汤不洒,于茶杯中更是蕴了三成内力,若是一个接得不好,莫说茶汤,就连杯子都会碎成粉末。

      向望山此举自是带了几分试探,廖业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伸手以三指拈住杯子一转,便轻轻巧巧地卸去冲力,稳稳托在手上。他随手递给展眉,谁知还不待撤手,第二杯便又平平弹到。廖业大概是怕展眉仓促间接不稳摔了杯子,干脆并不放手,反身以左手如法炮制地接下了第二杯茶。

      聂展眉注目一望,见两杯茶汤都是一滴未洒,不由先笑着叫了一声好。

      向望山也哈哈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说罢举杯向二人示意,先干为敬。
      待一杯茶吸溜吸溜喝完,向望山才又望着廖业问他:“小兄弟,我看你悟性绝佳,内力也不错,为什么身法反倒如此平庸,不见什么精妙招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后辈们的坏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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