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自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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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响起细碎的雨声，李小溪闻声往窗外探去，雨水带来的雾气蒙住了她的双眼，细小的雨滴还反弹打到了她的鼻子，她皱眉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小声咕哝道：”下雨了，啧，真麻烦。”
本来要往门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两脚一踢，嘟着菱唇将精致的绣花红鞋扔在一旁，改换上了一双简便的草鞋，一手拎着一把油纸伞，这才匆匆出了门。
雨势逐渐加大，前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李小溪费力地躲开地上的水坑，但难免中了几次奖，漂亮的粉色裙摆也渐渐吸饱了污水。
“啪答！”在一次失足，李小溪再也忍不住，她低下头拉起裙摆，试图拯救已经面目全非的裙子，用力一挤，脏水哗啦而下，
“该死！”她看着前方好几个的坑洞，低声咒骂，古代没有道路建设这种东西，只要下雨天一出去，地上都是烂泥积水，像是一颗颗炸弹，谁踩到谁的衣服就倒霉。
时间耽搁到了，等她到了目的地，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影。
立挺的脊髓、僵直的双脚，黑色的衣服毫不起眼，几乎和后头的雨雾融合唯一。
“鹦鹉！抱歉！等很久了吧？”她立刻冲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不要紧”黑衣少年神色淡淡道：”东西拿到了吗？”
李小溪点点头，她从袖口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鹦鹉接过去，打开来仔细查看里头的玉简，再三确定数目没少之后，才放心的收起了盒子。
“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个东西！你要记得在教主面前多夸我几句喔！”李小溪想着好久没见到的常似锦，心头实在想念得紧。
鹦鹉挑眉，不屑道：”千辛万苦？不是有素眉帮忙吗？”
“他只是给我药而已！亲手放倒死士的还是我一人好吗！”李小溪没好气地说。
想到那个阴气沉沉的死士，她忍不住发了发抖，抱怨道：”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唉！素眉也真是，那个久才告诉我身份，害我一直在赵府孤军奋战……”
鹦鹉不耐地翻了翻白眼道：”好了，你快回去，别让他们起疑心。”
“等等！”李小溪赶忙绕在他面前，双手伸长拦住他，她可追不上这家伙的轻功。
“咦？”
“教主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带我走？我、我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李小溪边说边惴惴不安地扭了扭手指，如今赵羿和赵亭君双双昏迷不醒，一个走火入魔一个中了剧毒，就算醒了也是废人了，唯一还能作主的赵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众人对赵家早已不报希望，武林大会将在近期举行，赵羿的盟主之位即将拱手相让，整座赵府笼罩在一片死气中，和活死人墓根本没什么区别，李小溪已经快受不了了，她一刻都不想在待在赵府。
“……”鹦鹉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眸，事实上他也很疑惑，他跟在主子身边好几年了，李小溪的确是个特别的例外，不知哪天突然冒出来了，她立刻表现出对主人热切的爱慕和忠诚，原本他还以为她与主子是旧识，只是在长时间的观察下，他发现主子对她根本只有单纯的利用，甚至连表面也不愿作，直接用毒蛊威吓她，
所以听到李小溪几乎是奢望的请求，鹦鹉不免有些同情她，依照主子的态度，想必是想直接让毒蛊发作，灭了她的口吧……
“在等会吧，我会禀告主子。”鹦鹉发现自己很难去看她那双闪亮的杏目，在提到常似锦的时候，那双眼睛不再轻浮游移而是充满了光彩，好像溺水的人瞬间找到了救命浮木，鹦鹉搞不懂，这究竟只是一种疯狂的迷恋还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情？
得到了鹦鹉的响应，李小溪稍稍安了心，她撑着伞走回了原路，没有注意到后头鹦鹉阴沉担忧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关上后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没了主心骨，赵府就像一个荒废的老宅，屋檐墙角无处不是蔓延着阴影和死气，李小溪停下脚步，长长的走廊延展出一道熟悉压抑的气氛，她记得有一回她参加了一个远亲的丧礼，在一座古式的建筑举办，屋里压抑着念经和哭泣声，她觉得很不舒服，才待了半天就找借口离开。
一声凄厉的黑色滑过，李小溪回过神，是乌鸦，它站在尖峭的屋檐上，和背后澄澈的天空显得格格不入，李小溪微微皱眉。
那乌鸦似乎颇有灵性，尖巧的脑袋诡异地转动几下，然后往她的方向停了下来，一股说不出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上，不断有声音在催促李小溪逃出这个死气沉沉的大宅，于是，她照作了。
她的双脚不停奔跑，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散乱的发鬓搔着脸颊微痒，但她没有停下来，一想到回去后要面对一张张悲伤困惑的脸，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很不痛快、很……她突然停下思考，感觉有什么糟心的想法就要蹦出她的脑袋，她及时阻止了它。
她停下来，抬起了头，一条不见底的荒凉小径，好吧，她跑得时候的确有故意避开人声，所以眼下这片荒烟蔓草之地应该算在意料之内吧
她抓了抓头，对自己的胡涂莫可奈何，要往前还是往回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突然灵机一动，如果她失踪了，常似锦会不会来找她或许她还可以趁机离开赵家这样的话，也不用……在伤害赵亭君了……
她咬了咬唇，环顾了四下，雨后的小径泛滥着泥泞，唯有树下还留着一块净土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干脆在树下找了一块大石头随便坐了下。
踩了踩脚边的杂草，她有些意兴阑珊，常似锦要多久才会知道自己失踪了呢？鹦鹉才刚回去禀报，今天应该是不可能了，她可没有野营的兴趣，还是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思此，她打起精神，抬起头东张西望了一下，四处弥漫着淡淡水雾，像是一层撩不开得轻纱，李小溪瞇起眼，这里有点接近沼泽吗？正当她决定是否要用翻铜币来决定方向时，隐约间，小径的东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走来。
她欢呼一声，提着湿漉笨重的裙摆，飞快地迎着人影而去：”嗨！请问……”
熟人！李小溪住了口，慢慢停下脚步，绝对意料外的熟人。
“李姑娘，我等这一天的谈话很久了。”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清雅的眉目在如烟似雨的雾气中格外秀丽脱俗，李小溪吞了吞口水，不知怎么，有点紧张，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呀，不会是女配要黑化的节奏吧？
看看四周，荒烟漫草，渺无人机，不就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吗？。望着对方美得不可方物的笑脸，上头一双眼眸却冷淡无比，她下意识想溜了，一口英文忍不住冒出：”Nice to see you too～阿……我还有些事有办……如果你不介意…..”
“我一直很好奇。”
对方突然冒出一句，李小溪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逼是要黑化了吧？！长得漂亮的女人通常都很骄傲，她们容不下平凡的女孩过得比自己还要闪亮，自己这颗黑暗中的钻石终于被发觉了，现在对方是准备要嫉妒发狂的节奏吧？！怎么办呀！？
“你对得起他吗？”在李小溪惊恐转为困惑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赵亭君，供你吃住的人，名义上还是你的主子，你对得起他吗？”
李小溪脸一下白了，心头小鹿乱撞，但绝对不是害羞而是惊恐到撞破胸部了！
被看到了！？这是要威胁她吗？威胁她退出什么的……李小溪眉头微微舒张，这种爱恨执着的女配挺好对付的，她装作有些恼怒道：”柳小姐…你可能误会什么了，刚才那是我亲戚，我只是还东西给他，还有……我不过暂时寄居在赵府，和赵公子只是很普通的主客关系，贴身侍女什么的，只是我不想白吃白喝罢了，事实上，过几天我就准备离开了。”
讲到赵亭君，李小溪心里微微有些不舒坦，已经好几天了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素眉不是说只是普通的迷药吗？算了，反正自己就要离开了，也不用在担心常似锦会对赵家打什么鬼主意了，她的任务完成了，毒蛊也可以解了，双面人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不要在装傻了，该知道我都知道。”柳碧月不耐烦了，在看到对方恍然大悟又惊惧无比的眼神后，稍稍恢复了些耐心道：”我只是好奇，赵亭君把妳当成宝贝，吃喝穿戴什么都有，只差没把妳娶进门了，妳怎么忍得下心帮着魔教弄垮赵家？在他中毒后，还准备拍拍屁股扬长而去，我真的很好奇，妳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羞愧、或者不忍……我很好奇……”
她状似头疼地摇了摇头，有些模糊的影像跃上脑海，一股诡异的冲动淹没了思考的空间，现在她只想向眼前人要个答案、或者是交待？
“我……我……”李小溪游移着目光，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水闸被打破了一个缺口，裂痕正在不断扩大，所有的回忆纷纷冲了出来，几乎都是赵亭君。
她第一次见到他，骑在马上的他是她看过最英俊的侠客，然后他的笑脸，像阳光闪烁，跳动了好几个画面，弧度却依然迷人，尤其是看向她时，他的眼睛温柔得闪动，然后，是他亲吻她的脸颊，还有月光下，他们交换了吻，交换了心意，然后…….躺在床上的面容彷佛死人般沉睡。
一滴眼泪不自觉落下，然后，彷佛关不住的水龙头，很快就打湿了整张脸，李小溪张大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咸咸的泪水呛得她差点窒息。
她快崩溃了，不、不、想想其他的！想想其他的！想想其他的！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中蛊了！他们给我下了蛊！如果我不听话就会生不如死！我也很努力……很努力保护他！”她努力想辩解，却力不从心，整个人摇摇欲坠。
已经习惯用那些借口去欺瞒自己，但如今却在对方冷酷审视的目光下，化脓的伤口被用力揭开，无论填再多东西进去也无法覆盖住腐烂的事实了。
她背叛了他，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柳碧月冷冷望着她，望着试图抚平伤口的少女喃喃自语道：”他还活着！对！等我离开赵家，他们就再也不能利用我了，他会康复的！会康复的！”
她似乎是恢复了思绪，猛然抬头，一脸期盼地看着她道：”你们柳家一定要帮他！他必须重新振作！”
“我们？妳呢？”柳碧月觉得很好笑，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提这些。
“我、我没有资格在回去了！我打算四处流浪吧……”她脑筋动得快，若是说自己要回魔教，恐怕对方会要自己戴罪立功，重新去过双面人的生活吧？
背叛常似锦？她从来没有想过，不只是因为她身上的毒蛊，还有就是不想见到那双漂亮的黑瞳被扭曲成伤心和愤怒，她已经伤害了赵亭君，不能在伤害令一个她在乎的人了。
“流浪？妳的蛊毒不解了吗？”柳碧月轻易就看穿了她的敷衍，
“我、我不在乎！我愿意以命还一命！”她义正严词道，目光却慢慢随着对方滑至腰间的手紧张了起来。
“蛊毒发作是很痛苦的，我很明白李姑娘想要赎罪的心，不如由我来代劳吧？也难快点结束痛苦………”纤指爱抚着腰间的剑柄，她柔声道，眸子慢慢滑过修长的剑身。
TMD！果然还是黑化了吗！？李小溪咬了咬牙，寻思着往后头逃跑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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