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养成手册》水木木木

25、施青的不平衡

　　并没有很多人，这大概是陆小小此刻最庆幸的事。

　　这是昨天那个妇女说的接客时间了，依旧昨天那套衣服，由于陆小小什么也不会，所以她只是在上边走了一圈了事。

　　在特别的场所下，当对一个人不是以‘正常人’来看待的时候，即使那人做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总能有些人能想到与一般人不同的东西，显然，这在现在的月楼里同样适用。至少，陆小小和极大一部分‘买家’是适用的。

　　施青今天特意化妆，连平日里一向喜的青色衣裳都给换了套全然不同风格的，琢磨着和先前自己差别够大才欣欣然出的门。

　　其实昨天陆小小的‘训练’什么他都光明正大看在眼里（的确是光明正大，不过，是躲在各种小角落光明正大），诧异于自己对这只孔雀了解多了后不但没少了兴趣，反而越发想要了解，他特意换了装束，打算和这只兽好好玩玩。

　　竟然能让他感兴趣，怎么也得等他兴致下去了这鸟才能脱身不是？

　　施青挑眉看向陆小小方向，那边陆小小正脸色转化成‘七彩’，焦虑不安听着下边人们讲价。

　　“三个铜贝。”

　　“五个。”

　　“我出十五！”

　　“还有人更高吗？”

　　焦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明显，这样的感觉，让她想起一年前在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些事。

　　呼吸急促起来，陆小小扶着凳子的手改为指甲抠进凳子，她将自己的表情平定，状似无意的瞟眼四周，心里记下并开始想四周地形。

　　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却突然打破她的策划，“一百。”带着炫耀的语调，似曾相识的声音，陆小小看向那边，即使换了装束，但他太过嚣张和特别的气质还是泄露了他，是施青。

　　陆小小觉得自己对施青情感不同，不是对待陌生人，却也不是对待朋友或者熟人的那种状态。很别扭却意外和谐的一种状态，让她想起施青，那个聚集一身矛盾点却和谐的熊猫，某种程度上说，这和施青对她的新鲜感和刺激感以及莫名好感有挺大一部分相似。

　　陆小小的表情更丰富了些，没有更高的价格，没什么人愿意为一个晚上花费那么多的钱，愿意的那些人却没有过来，只有施青，因为这月楼本就是他的，所以他根本没什么所谓，就是把价钱给报上一千，最后也还是进他的腰包。

　　理所应当，陆小小被赶回房间，施青眯着眼睛过了片刻就也让人带着上楼去。

　　施青进来的时候，陆小小脖子上缠着撕了一夜的布条，手上拎着一个凳子，做好一个不和掐架开始的所有准备。

　　“你在干嘛？”瞧，难怪让他这么感兴趣，果然是这孔雀太好玩。

　　陆小小瞪着施青一步步进来，甚至关上门，把凳子再往上拎起来点，“你还有脸过来……”撇开他把她卖这儿的事不谈，算是两年前那事两清，就单说眼前，她可不觉得能在这种风月场所里出没的雄性生物能是个好东西。

　　“自然有脸，”施青始终笑着，像没看到她手上的结实的凳子和绷紧的神经，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过去一手一只凳子拽住，对着陆小小挑衅德挑眉，“你这样脖子缠着也不怕勒死鸟？”

　　陆小小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她在他手上，就像一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动物，做任何反抗都是无谓，这是力量和天赋的差距。

　　她定定看他，直看到他眼里，半晌，放了手中的凳子，眼里是颓废和无力，“为什么是月楼？”朝歌那么大，却偏偏把她带这儿，还是个这么‘特别’的地方。

　　施青看着她开始解开像茧一样裹得密不透风的脖子上的布条，诧异于她突然的态度改变和眼眸里的情绪，一个没留神，把未加修饰的真话给说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着你的地方，我记着，你怎么能忘？”

　　“施青……”我觉得你脑子被门夹过。介于敌强我弱，陆小小识相没把后边半句说出来。

　　“什么？”明显的心不在焉，还在思索刚刚自己情绪怎么会受到这只孔雀影响的施青没有注意到陆小小的表情和语气。

　　“对于人族来说，你这样把女的卖到青楼是很恶劣的行为。我虽然记不得、那次，但算是两清吧。怎么说我并不觉得你有吃亏。”陆小小完全解开脖子上的带子，把头扭过去，并不看他，她真不明白这种事后自己怎么还会对着这只受还有一丝期待。

　　施青将心头的某种不知名的不悦和挫败抽离出自己的脑子，但情绪还是受了影响，皱眉看她，“就算两年前的事两清，但你还是得以另一种方式欠着我，”他刻意顿一下，果然收获到陆小小诧异的目光，只是比他想的，要多一分厌恶，很淡，但他还是发现了，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一点，他的表情如常，声音压低几分，多了挑衅意味，“我是月楼的老板。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人。”

　　陆小小手上的叠布带动作一僵，难以置信、愧疚和被欺骗，甚至还有对于他说的话的一丝窃喜夹杂在一起，太过复杂，让她难得消化不良。或许，他并没有真想把她毁在这里的念头一经冒出来，难以再掐灭。陆小小不知道这种简直犯贱的情绪到底是怎么了，但它的一再冒头却真真实实的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自己、宁愿相信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

　　“不说话了？”施青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对，但他并不想压抑，一直挂嘴边的笑也懒得再挂着，他冷着脸走过去，一把紧紧拽住陆小小的手，把身子半压到她身上，“你既然忘了，也不打算记起来，那就再发生一遍如何？”

　　陆小小没有挣扎，抬起眼眸冷冷看他，“你想怎么样，别让我恨你。”

　　“……”施青咽下喉咙里的苦涩，身子下边传来的温热像突然滚烫起来，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房，施青突然没了兴致，蹭地起身，像怕被她烫到，撇开头，他的声音冰冷，呼吸却不能平静，“接受不了我？却同时和另一只食铁兽同居吗？”

　　“那是……我儿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不同种族，根本不可能有子嗣。”施青面上嘲讽，心里的冰却裂开一道极小的缝，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那是你的，”陆小小僵硬，她扶着床，失神一样坐起来，把头发揉成像心情一样乱糟糟的一团，即使知道不该说出来，“不一样的，你知道蛮荒里的兽都有天赋。我不奢望你如何，但希望你别说出去……就当、一个人情。”

　　施青震惊了，他看着陆小小烦躁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带我去看他。”

　　他并没有相信，即使对这只受有莫名好感，但并不代表他会把什么荒诞的话都当真。

　　“相信你的理由。”陆小小停下蹂躏头发的动作，努力拉扯回自己的理智。

　　“你也可以没必要信我，他在程白府上吧，”他的一贯作风就是如此，以至于他想缓和一下语气都是在话说出后才反应过来，所以他别扭的补上一句和自己上半句甚至差点冲突的话，“但你可以信我，我没骗你的必要，真想做什么，直截了当不更省事。”

　　陆小小颓废的把手从头顶顺着脸滑下来，眼角是苦涩，“我真不想信你。”偏偏，他说的，都对。他甚至可以自己去找六六，毕竟，他甚至知道他在哪。

　　施青嘴角划动起轻微弧度，心情终于好些，“所以，你叫什么？”

　　一瞬间的踌躇，她答，“陆小小。”

　　施青挑眉，“你自己取的？人族不都稀罕那种春花秋月、花好月圆什么的名？怎取了个这般没有韵味的名字。”

　　“……”不想搭理、不想解释，更不适应于他前后过大的变化。

　　施青直接无视她的沉默，心情好转，话也多了，“不过虽然没意思，倒也还顺口，和你还挺配，那么小一只孔雀，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抽搐嘴角，其实这只熊猫挺话唠。估摸着他还不至于连她年龄都知道，只是说她长的小只……

　　“你既然被我们月楼买了，虽然不用你在月楼里边，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施青饶有兴致观察她的表情，非得激她说出话来不可。

　　“你的人？”陆小小被打败，心头最后那撮火被气得没了，忍不住反驳。

　　“在我手下，当然我的人。”施青理所当然，心下嘚瑟，到底她还是说话了吧？

　　“……”陆小小无语他的人语水平，不知道他是故意扭曲还是真不知道，“那我何时卖你们月楼了？钱呢？”

　　施青再自然不过坐到先前被陆小小抬起又摆好的凳子上，捏起被倒放的瓷杯，正立后往里边倒上半杯绿色的温热茶水，“钱？你身上这衣服不要钱？”

　　“Σ( ° △°|||)︴，施青你脸皮简直不能再厚。”所以这是一套衣服把她卖了？！

　　“过奖过奖，脸皮要不厚一戳就破可怎么进食。”呷一口茶，施青笑答。

　　简直和青鸾有的一拼、不、更胜一筹，几筹！陆小小汗，以及好笑。

　　两天一来，唯一难得的和谐，当然，并没有持续多久。楼下喧闹的人声和打架的声音很快将施青和陆小小的安静打破。

　　施青皱眉，刚往窗户那边走去想看发生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却先找上自己到了耳中，“施青，我知道你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