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养成手册》水木木木

22、姜黄的腰佩

　　一晚上再没风波，陆小小和孔雀爸爸因为持着九尾的令牌，轻轻松松出了皇宫，没了任何插曲，顺带还回去和青鸾道了声别。

　　第二天陆小小让孔雀爸爸在程白家带六六，自己则出门去找那只食铁兽。

　　介于对进府的麻烦深有体会，所以陆小小先去的施青府上，即使九尾说的她也不确定施青在否。陆小小没问程白施青住哪，毕竟施青并非官员，她甚至并不朝他会知道的方向想过。事情总是这样阴差阳错，可他偏生知道，而且熟悉。

　　特意打扮得体面些，陆小小穿的鹅黄上襦绿褶裙，系带是暗红，再在腰间佩上孔雀妈妈给的竹节腰配，通身看起来和谐而温婉。

　　不知道城郊怎么走，就边逛边走。算起来，这大概是陆小小过来以后第一次自己逛街。没有那么多约束，陆小小随意逛着，仔细打量这个没有那么多污染、人心也更淳朴简单的世界。没有被后世染过色的天然玉石，摆在铺着一块大木板的地板上。

　　出于好奇，陆小小蹲了下来，廉价的各种颜色的各种石头和饰品，她看上一块姜黄的石头做成的腰配，极长的黄色流苏，理顺了只比她手腕到手肘的短一节手指，上边挂着被染成艳丽却不刺眼的三个红色的铃铛，由红绳扎起，简单却不乏漂亮。

　　“怎么卖？”陆小小晃晃手上腰配，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挑眉看向窄袖麻衣的男子。

　　“五个铜贝。”他放下手上正在串的手链，看向陆小小笑道，这个价格并不算很高，只是比平时多两个铜贝。

　　陆小小对这里的物价不是很清楚，直觉告诉她似乎还行，所以她爽快的解开荷包，数了五个出来。

　　“对了，你知道城郊哪有竹林吗？”陆小小将铜贝递给他，想到接下去还得找的施青。

　　“城郊？哦，你朝这方向直走，然后见了城门往左拐就好。朝歌竹林不多，就那一片。”他伸出手接过铜贝，给她指明方向。

　　心里念叨一次怎么走，确定记下，陆小小对他摆手笑道，“哦，谢谢啦。”

　　卖家一下痴了，陆小小也算美人，不似九尾那种张扬的美，她更像小家碧玉，但她笑起来却颇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陆小小没回头，当然也看不到卖家的表情，此时她可正忙着把玩铃铛呢。

　　前方突然传来不间断的注视让她皱眉，不是很舒服，所以她抬起头，看向目光传来的方向。

　　是一个二十岁上下模样的青年男子，透过酒楼开得大大的窗户，凭借好视力，她看见靠在窗户边一手扶着木窗，显示在她面前的青色窄袖交领，没有任何花纹，没有带冠，露出一头理得顺极的黑发被束起，棱角分明的脸有种冷峻味道，过白的肤色让人想起终日不见光的病态，正看着她若有所思，另一只没扶着窗的手打着把绢面折扇扇风。

　　虽然被直勾勾看着不舒服，但对这人似乎却没升起该有的厌恶感。不过，都这种季节了还用扇子，炫富耍帅小心炫感冒吧。陆小小翻个白眼，潇洒地一甩头，决定无视这人。

　　陆小小不在意，阁楼上的施青却不一定准许她走，陆小小记不清两年前施青的模样，施青却不能不记不清陆小小的模样，所以他冷哼一声，喊声“结账”，在桌上利落排开十个铜贝，下楼去找陆小小。

　　陆小小一边听着铃铛敲击在一起发出的声响，一边往城外走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暖色系的东西而不是蓝绿色系，它们能给她种温暖的感觉，她喜欢这样。不过，她还没走出多远，就给拦下，是刚刚那个扇扇子的青衣男子。

　　陆小小皱眉，打量起这个全身青色就差戴个青帽子的男子，眼里是好奇，“怎么了？”她问，把手里腰配缠着手绕上一圈，铃铛握在手心。

　　施青没有移开挡着陆小小路的身子，她身上有他刻到骨子里忘记不了的味道，他能确信自己一定没认错兽。和记忆力如出一辙的声音和相貌。或许是过久的在梦中梦到那一晚的缘故，施青发觉今天自己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大对盘，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恼火，施青觉得自己反而像对着一个老朋友，甚至隐隐有种没被认出来的失落和抑郁。

　　暗咒一句见鬼，施青外表高冷得让人根本不会往他内心的那么复杂方向想，‘唰’甩开扇子，施青挑眉，“不认识我？我可见你眼熟。”

　　陆小小嫌弃看他，施青自然潇洒的扇风动作让她想起后世电视里调戏良家妇女的一手戳着鼻孔、一手扇着写着我很帅的一方恶霸。一把拽住他的扇子，回想着怎样调戏回去，不忘挤两下眉，伸出食指放他下巴下边，硬将毫无防备的他的脸抬起几分，“哦？一见钟情？我可不介意多收枚贱妾。”

　　无师自通，陆小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可谓嚣张之极。

　　施青一向完美的高冷外表第一次有点装不下去的趋势，虽然只有一瞬间。因为下一刻，他对被调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新鲜感和刺激感，所以他神色严肃的静默许久，像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然后定定看向陆小小，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道，“可。”

　　陆小小撑不下去，像被一百多度开水烫到一样往后一跳，离开施青至少三步距离，脸色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简直要发绿，抽搐嘴角，大声道，“我随便说的！”

　　施青淡定的笑，“无碍，我当真就好。”

　　“=_=……”陆小小无语，好像看到他面瘫外表下心里的无限嘚瑟大笑，“敢不敢脸皮再厚点？”

　　“恭敬不如从命。”施青拱手，一脸谢谢夸奖，我很受用。

　　简直不想搭理，陆小小眼皮直跳，把腰配丢进荷包里去，右手揉着眼皮，顺带往旁边一歪，绕过他冲郊外去。

　　施青自觉跟上，方才一番闹腾让他再清楚不过明白面前这只兽是真不记得他，不过这不影响他跟着她的兴致，他决定先默默观察她一段时间，这只他想过很久性格和喜好、现在竟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兽。

　　“你跟着我干嘛？”陆小小觉得自己该气恼，但又怎么也气不起来，只觉得颇为无力，偏生身边那身影还太过惹眼，扇着扇子的风还总吹她脸上，想无视都不成。

　　“顺路。”继续扇着风，施青已经快要习惯陆小小说不出句好话。

　　“别扇了，冷死。”陆小小没好气道。

　　左手伸出，右手开着的折扇往左手一打，瞬间合好，打量着她一身衣裳，柔和的绿色褶裙，“你很喜欢绿色？”

　　“没，随便挑的。”真相是衣服不多，她只是选了套好看点的。说完自己倒是一愣，没必要告诉这个陌生人，但她竟然说了出来，陆小小本能觉得不对劲，“我是不是以前认识过你？”

　　施青闻言多看她的葡萄漂亮的一样的眼睛几眼，极为清澈，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心下了然，“我想我在梦中见过你。”

　　施青这话说的不假，但陆小小不知他是施青，听在耳朵里就是另一个味道了，“真得谢谢你。”

　　施青再自然不过接受她的‘感谢’，“说起来，”他顿一下，声音放低，“你真不像人。”

　　陆小小一愣，第一反应是朝左右看去，见没人注意到，这才暗松口气，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一把拽住施青的手，加快步子往城外拖，直到到了城外，见不着什么人了，这才平息下因紧张而过快的心跳，直视他的目光，用肯定的语气陈述疑问，“你不是人。”

　　施青眼底划过一丝赞许，“终于反应过来了？”

　　陆小小闹红脸，“你耍我。”哪还能不明白，他定是见着她就认出她不是人了。

　　“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这话不假，他的确对她感兴趣，再怎么空他也从不会把时间花在没必要的兽或人身上。

　　陆小小语塞，“你还真诚实。”怎么就遇到这么只没皮没脸的兽。

　　“你要去哪？”周边是熟悉的他喜欢的竹林，常年绿色的竹节和竹叶散发让兽舒畅的清新的竹叶气息，带着好闻的味道，钻进鼻子，让他神清气爽。

　　“……施青，我我想去找施青。”只犹豫片刻，她脱口而出。

　　施青诧异，以及好奇，但这些情绪都被掩盖在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下边，陆小小当然看不见，“施青不是住竹林后边？”

　　陆小小没接受他的‘善意提醒’，她当然知道施青住这儿，于是她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绕了竹林各个路口，可她很快发现，这说是个竹林，更像个阵法，没有知道怎么走，压根就不是那么好离开的。

　　“破竹林，一把烧掉看你让不让出去。”陆小小气馁，狠狠踹了两脚竹子，没料到竹子比鞋底更硬，竹子无碍，反倒是她自己捂着脚钝钝的疼。

　　旁边施青看着是又好气又好笑，阻止下她就准备钻木取火开烧竹林的冲动，他可还不想这竹林转瞬成了火海，“我可听说施青甚是爱竹，你要毁了它们真烧了，施青不得让你陪命？”

　　陆小小扁嘴，捂着脚踹也不成，收回去也不成，“那怎办？”

　　“我略通阵法，我带你去便好。”他毫不含糊道，去自己家的路，那可是他闭着眼都能走的。

　　“好吧。”她没拒绝。

　　陆小小也松一口气，好歹竹子也能活久些了，“谢了。”

　　这下可换陆小小不自在了，好在施青很快起身带着一瘸一拐的她去了竹屋，这很快化解了她的尴尬。

　　陆小小正打量着这个竹屋，立在众多竹子中间，旁边还种了几棵梅花、桃树，一小块用竹篱围起来的地，里边养着如一小圈菊花，要是能有条小溪那就完美了，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她眨眨眼睛，耳边却突然响起施青悠哉悠哉的声音，甚至隐隐带着份期待。

　　“对了，可能忘了告诉你，你可以叫我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