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凌弋

64、Chapter 64 巫师

　　瑟兰督伊在河谷废墟前等来了策马而归的巴德，屠龙者的气馁显而易见，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们什么也不会给我们。”

　　“真遗憾，至少你试过了。”他毫无怜悯地说。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巴德失望地摇头，“为什么宁愿冒着打仗的风险。”

　　“和矮人谈判就是徒劳，他们从来就吃硬不吃软……”瑟兰督伊抽出自己的佩剑，以欣赏的眼光看着那剑身上用最精湛的手艺镂刻出的花纹。他都已经记不清它上次饮血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将在明日拂晓发起攻击，”他看了男人一眼，驱策萨那诺斯转身走向废墟，“你要一起吗？”

　　巴德不甘心地回望一眼，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一切都很匆忙，镇民数目有限，武器也不够精良，巴德看着这些拿起武器的小孩，老人，着实有些心酸，每到这时，他就会看一眼精灵王那顶兰花银灯长明不灭的王帐，然后心便会定下几分。

　　无论如何，有那位陛下在，他们这群人是有希望的。

　　快到傍晚的时候，精灵王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多年不见了，米斯兰达。”瑟兰督伊斜靠着王椅扶手，睨了一眼这位客人几千年不变的一头乱毛与难看装束，语气淡漠，“此来又有何贵干？”

　　巫师这次没有时间和他多叙旧，他语速飞快，眼神坚定，连那乱糟糟的胡子也不似以往一般有光彩：“我来报信的，必须把你们和矮人的小事放在一边，战争就要来了，瑟兰督伊，多尔戈多已经有大批敌人驻扎。”

　　又在说废话，这事他自然比他更明白，精灵王在心底冷冷地一笑。当初，他们不是还想拉他加入白道会么，他恹恹地想。

　　多尔戈多？巴德只来得及听清那个名字，这巫师噼里啪啦想说些什么？他有些不解地看向精灵王，却见他向他翻了个白眼，显然是示意这巫师的喋喋不休让他很闹心。

　　巫师察觉到这两位的小动作，不由得加大了音量：“你们全都处于危险之中！”

　　不出意料地，金发国王立马收回目光，微微偏头，温和而认真地看着他，唇角甚至礼节性地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聚精会神的模样可做得真像……但……难道他忘了自他第一次擅自穿过他的大绿林时他就极少给他好脸色看吗，连那可爱和善的红发王后还在时他也不例外！巫师向伊露维塔发誓，这个家伙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在场唯一的人类疑惑地问道。

　　他瞪了一眼精灵王，侧过脸，没有解释。

　　这迈雅……瑟兰督伊早听画眉说过了，正是他撺掇了矮人们的冒险。该死的家伙，上次的路费也没给，他还没找他算总账，他竟还敢找上门来。

　　“我看你从来不了解巫师……”精灵王从椅中起身，微微一笑，“他们就像冬日旷野里的一声惊雷，从远方滚滚而来，故作姿态，让人惊慌。”

　　他拿起桌上多卫宁，只倒了两杯，自己拿了一杯，又将另一杯递给了巴德。

　　“但有时，”他深深地看着这位千多年不见的老友，毫不客气地指出，“一声惊雷，便仅仅只是惊雷。”

　　巫师一见他这架势就知道瑟兰督伊对他仍然不爽，也尚未察觉到即将来临的风暴，一时也顾不上许多了：“这次可不一样，奥克军队已经在路上了。那些全都是为战争而生的战士，士气充沛。”

　　“那它们为何现在发难？”他紧盯着他。

　　“是我们逼的。”巫师多多少少有些心虚，“当索林橡木盾出发去他们的家园征讨的时候，他们就被逼上绝路了。”

　　“但矮人们此前从来就不曾真的想到孤山。亵渎者阿佐格奉命前去追杀他们，它的主人想要控制孤山。”他向外走去，精灵王与巴德都放下酒杯，跟着他走出王帐。

　　天色已经更加阴暗了，半空里飘下零零星星的雪花，衬得河谷废墟更为萧条。

　　“不仅仅是因为里面的财宝，更因为它的位置，极具战略性。”

　　“这里是北方征讨安格玛军队的要塞。瑟兰督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这个罪恶的王国再度崛起，”巫师转头看着看上去老神在在的精灵王，“那伊姆拉缀斯，洛瑞安，夏尔，甚至刚铎都会被侵占。”

　　“既然如此，米斯兰达，你说的这些奥克军队，”但让他略感失望的是，精灵王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他已经将它们深深地埋在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下面，“它们在哪儿？”

　　巫师觉得，他快要疯了。

　　他始终无法说出奥克军队的位置，瑟兰督伊似乎便越来越觉得他是在胡扯。即便他提到之前凯兰崔尔夫人的出手，埃尔隆德领主与萨鲁曼的联手一战的时候，他的态度也还是那样模棱两可。

　　就如同他年轻时候那个让人想揍的模样，无论人家说什么要紧事都斜斜地靠在椅子里，微微一挑眉：“哦，是吗？”

　　他已经看不透他的想法了。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聚集的人类和精灵熬煮的汤汁香味儿飘入了帐中，他这才想到他还没吃晚饭，而帐中此刻已经不见了那黑发人类，想必已经趁他和精灵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溜出去吃饭了？这狡猾的人……

　　“什么时候白道会变得这样无足轻重了！”巫师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你以为我一直在努力做什么！”

　　“我以为你一直在努力救你的矮人朋友。并且我欣赏你对他们的忠诚，但那不是阻拦我的理由。”瑟兰督伊靠着扶手，不冷不热地道。

　　被缠到现在的他何尝不是烦透了，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也转了性，成天跟矮人厮混，唧唧歪歪没个完……他看着就不顺眼……该死的，费伦怎么还没把消息带回来！

　　巫师似乎被他噎住了，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开始气冲冲地抽他的烟斗。

　　“可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你挑起的，米斯兰达。”他缓缓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让它结束的时候，你就得原谅我。”

　　那话中隐含的危险让巫师心中一震，他转头看着他，却只见精灵王径直走向了门口：“弓箭手就位没有？”

　　“回陛下，已经就位。”

　　“传我命令，看到任何东西在山上移动，格杀勿论！”

　　卫兵领命而去，帐中的巫师打了个寒颤。

　　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着实怪异了些……他深深了吸了口洁净的空气，米斯兰达的烟草把他的帐篷弄得乌烟瘴气的。

　　“听殿下的意思，他们好像要去冈巴达……”

　　“亵渎者阿佐格奉命前去追杀他们，他的主人想要控制孤山……”

　　“……奥克军队已经在路上了。那些全都是为战争而生的战士，士气充沛。”

　　“……更因为它的位置，极具战略性。”

　　真是遗憾，这一次，他也想要控制孤山。

　　回想着巫师提到矮人时那眸中藏不住的焦虑与担忧，精灵王看着前方浓墨般的夜色，冷冷一笑：“矮人来得不是时候啊……”

　　莱戈拉斯与陶瑞尔是在埃德林防线以北遇到胡戈领主的。

　　“大人？”他看着这一队精壮人马，有些诧异，他们怎么在这儿。

　　“陛下命我来接应。”一身戎装的胡戈没有下马，“莱戈拉斯，陶瑞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陶瑞尔不答反问。

　　“知道什么？”

　　“战争！”

　　“是奥克军团。”莱戈拉斯补充道，“大人，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奥克军队从冈巴达出发了，领头的是阿佐格的儿子博格，恐怕是去往孤山的方向。”

　　“此话当真？”胡戈的脸色变了。

　　“我们亲眼所见。”看着胡戈的神色，莱戈拉斯心觉不妙，“大人，陛下现在在哪里？”

　　“依费伦所言，应该是在河谷。”领主握拳，“只带了第二箭队和第三箭队。”

　　莱戈拉斯与陶瑞尔疑惑地对视一眼。

　　“等等，大人。既然陛下派你们过来，那他不可能猜不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他飞速地思考着，“他可以去埃德林防线……或者，临时从大人的领地……”

　　“所以你也认为单单有第二箭队和第三箭队是不够的，是不是。”胡戈敏锐地抓住他话中信息。

　　莱戈拉斯语塞，旋即重重点头。

　　“它们有投石机，埃德林防线并非万无一失，阿蒙兰兵力不足，不可冒险固守。大将军提过的要增加的守军也要等下个春天才会到……”领主沉思着，“这样，我立即率人马去河谷，莱戈拉斯，你们即刻前往莫烈昂大人的领地，让他出兵。”

　　莱戈拉斯大为惊讶：“可我没有陛下的……”

　　“没有时间了！”胡戈打断他的话，“以你国王之子的名义命令他以最快的速度出发。既是阿佐格卷土重来，那他所做的准备必定较上次斯坎迪亚一役还要充足，而我不确定，陛下此刻是否知晓是阿佐格……是否还有别的安排……”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记住了吗？”

　　“是，大人。”心知兹事体大，莱戈拉斯不再耽搁，策马向南而去。

　　“你！弓箭手，你同不同意，黄金对你就这样重要吗？难道你想用矮人的血换得黄金？

　　说服不了精灵王，巫师转头走出营帐开始说服屠龙者，看瑟兰督伊对他的态度不错，说不定，他能帮忙一起让他改变主意。

　　“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这场仗他们赢不了。”巴德有些奇怪地看着巫师，他好像一直很焦躁。

　　矮人只有十四个，在精灵王的军队和河谷众人面前，他们没理由顽抗。

　　巫师正欲说话，另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以为矮人会认输？不，他们会为自己战斗至死！

　　巴德回头，看到一个个子小小的人，身量约莫只他的一半。

　　“比尔博·巴金斯？”巫师放下了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