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青春》寒月蔷薇

5、【第四章】变化

　　裴宇飞想得确实没错，正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了生活的交集，生疏感就一下子消失了。彭惠跟裴宇飞终于进入了正常交流的阶段。

　　“你还记得S湾里面有一个特别出名的叫花子么？”裴宇飞这两天因为终于能跟彭惠顺利交流而兴奋不已，每逢下课就抓紧时间跟彭惠聊聊两人的生活交集。

　　彭惠放下手中的笔扭过头看着裴宇飞道：“嗯……你是说那个经常住在垃圾屋里，总是拿石头砸路人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个！”裴宇飞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那个男的为什么变成叫花子了么？”

　　“不知道。”彭惠摇了摇头道：“你知道？”

　　裴宇飞神气地挑了挑眉道：“那当然，因为那个叫花子跟我爸原来是拜把子兄弟！”

　　“哦。”彭惠其实对于裴宇飞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我原来都叫他李叔。他人挺好的，可惜他老婆毁了他。”裴宇飞惋惜地叹了口气。

　　彭惠瞟了裴宇飞一眼道：“他老婆怎么了？”

　　“他老婆抛弃了他！”裴宇飞说到这里眼中有些愤怒，“他老婆跟别人好上后就带着孩子跟别人跑了！”裴宇飞顿了顿道，“后来李叔就疯了。”

　　彭惠听完裴宇飞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宇飞，只是盯着裴宇飞的侧脸，抿着嘴沉默着。

　　“唉！真是替李叔心寒啊……”裴宇飞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感叹着李叔的遭遇。

　　“不说这些无聊的八卦了。”裴宇飞转过头来看着彭惠笑道：“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

　　彭惠看着裴宇飞的笑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或许这是彭惠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正面看着面带笑容的裴宇飞。

　　论长相，裴宇飞在班上不算是长得很帅的男生。裴宇飞有着浓度和宽度适中的眉毛，说不上来的眉形让人看上去的第一眼就觉得很自然。睫毛虽然不是很长，确浓密得像是一片小扇子。黑豆似的眼睛隐藏在无框镜片下，显得瞳孔异常地黑亮。鼻梁不塌也不挺，架着眼镜也看不太出来。上翘的嘴角倒是将注意力全吸引到了红润的嘴唇上，左边的嘴角下的一颗圆点状的黑痣给裴宇飞的笑容增添了不少调皮的味道。彭惠此刻在裴宇飞的笑容里感受到了男生特有地那种青春阳光的感觉。

　　裴宇飞见彭惠呆呆地看着自己没说话，叫唤道：“彭惠？”

　　彭惠这才想起刚刚裴宇飞问自己的问题，立马撇过头看着自己的桌上的书，故作镇定地道：“我小时候就是玩玩溜冰、骑骑车、跳跳皮筋之类的，跟别的女生玩的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我小时候玩儿的才多呢！”裴宇飞伸出右手一样一样地说：“砸沙包、跳房子、瞎子摸人……”

　　彭惠心里还在为刚刚自己的失神有些懊恼，只边听边点头，并没有参与其中。

　　裴宇飞见彭惠也不看自己，也不说话，估摸着彭惠是不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慢慢地声音也就小了，后来干脆停下来没说了。

　　彭惠以为是老师突然课间来教室巡查，吓得立马回头看了教室后面一眼，在没看到老班那肥胖的身形后，彭惠心里总算舒了口气，继而转向裴宇飞问：“怎么突然不说了？”

　　“我觉得你应该不感兴趣。”裴宇飞尴尬地扬了扬嘴角，从桌前的书堆里抽出数学卷子准备做作业。

　　彭惠看着裴宇飞嘴角的苦笑，赶紧解释道：“没有！我没有不感兴趣……”

　　裴宇飞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彭惠，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我只是因为从小到大跟男生接触比较少，所以……所以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搭话。”彭惠低着头，没敢看裴宇飞。因为彭惠害怕自己看着裴宇飞说这番话，自己肯定是要脸红的。可是感觉着自己脖子周边变热的空气，彭惠知道自己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彭惠说完就立马转过身坐正，咬着下嘴唇不再说话了。

　　裴宇飞看着彭惠的一系列变化，总觉得刚刚眼前发生的有些不真实。因为自己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彭惠脸色的变化过程，裴宇飞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脸红真的好神奇啊！

　　裴宇飞愣了半晌，终于灵机一动，立马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句话，撕下来递给了彭惠。

　　彭惠接过纸条一看，上面依旧是裴宇飞清秀的字迹写着：“没关系，我可以主动跟你说话。”

　　彭惠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突然觉得很感动，微微弯起嘴角拿起笔在纸条上用心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谢谢”后面还不忘加一个“^-^”的微笑表情，然后递给了裴宇飞。

　　裴宇飞打开一看，看着末尾那个栩栩如生的可爱表情，裴宇飞静静地笑了。

　　裴宇飞将纸条扔进抽屉之后，两个人之间很默契地都开始认真地做起作业来。

　　因为那张最初的纸条，彭惠觉得，裴宇飞是一个很贴心的男生。而裴宇飞觉得，或许彭惠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冷淡，内心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下午上完了3节课，第4节课是每周惯例的仪表检查，仪表检查是校长周一升旗时经常强调的事情，所以学校教务处有详细的规定要求。

　　统一的要求是，所有人不能染发、烫发，留长指甲，穿拖鞋，穿无袖的背心。

　　男生方面，头发，后面长得不能超过脖子，前面刘海长的不能超过眉毛，两边头发长的不能超过耳朵，不然，就会被带去教务处由教务处主任亲自操刀理发。

　　女生方面，头发，刘海不许超过眉毛，不然由巡查老师直接当场剪掉。指甲，不许涂指甲油。衣着，不许穿超短裙。

　　这些规定在高二七班的实验班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合格的。所以大家从来没把仪表检查当回事，而只是当做自习课在教室里安静地自习。

　　可是那天的仪表检查却让裴宇飞被抓了个现行。

　　“仪表检查！把你们的双手都伸出来！”巡查老师浑厚的嗓音回荡在高二七班的教室里。

　　大家都从作业中抬起头乖乖地伸出双手等着检查，可是彭惠却发现裴宇飞没有的动作并不爽快，而是扭捏了一阵后才伸出了双手，而且是两个手的食指相靠，将大拇指藏在手掌下。

　　彭惠疑惑地看了裴宇飞一眼，裴宇飞撅着嘴小声地“嘘”了一声，示意彭惠不要有动静。

　　彭惠也不知道裴宇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转头看着慢慢朝他们这排移动过来的巡查老师。

　　巡查老师走到彭惠桌边，扫视了彭惠这一排，刚准备迈脚，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身对着裴宇飞严肃地说：“你！把大拇指伸出来看看。”

　　裴宇飞这才极不情愿地伸出了大拇指，不过他的大拇指早就已经超过了规定的范围。

　　巡查老师得意笑道：“你还想瞒天过海啊？”

　　裴宇飞冲巡查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马上给我剪了！”巡查突然一声令下，声音大得把周围的同学都吓得不轻。

　　裴宇飞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便问顾俊借指甲剪。顾俊没有就问彭惠，彭惠从课桌里找出指甲剪递给裴宇飞，裴宇飞这才咔嚓几下把指甲剪了。

　　巡查老师见裴宇飞剪了指甲这才移到后面几排，检查完后就风风火火地冲到对面的教室去了。

　　“裴宇飞，你留这么的大拇指干嘛？”坐在裴宇飞后面的男生打趣道，“抠脚啊？”

　　彭惠听了，在一旁暗自偷笑。

　　“你才抠脚呢！”裴宇飞扭头嫌弃地白了那男生一眼，继而神气道：“我这大拇指是用来抠橙子皮用的。”

　　“切！还不如留着抠脚呢！”男生扬了扬手，没再说话。

　　彭惠倒是捂着嘴在一边笑得直颤。裴宇飞凑过去道：“你猜我这剪下来的指甲有多长？”

　　彭惠镇定下来，抿了抿嘴忍住笑意道：“你难道还量过？”

　　“那当然啦！”裴宇飞立马拿出直尺信誓旦旦地道：“绝对有1厘米长！你信不信？”

　　彭惠看着裴宇飞急于展现自己的表情，微微笑道：“不信。”

　　裴宇飞看着彭惠微微翘起的嘴角，立马来了兴致，把直尺往桌上一拍，接着就把他剪下来的那块儿指甲比着直尺的零刻度线放好了。

　　彭惠凑过去一看，果真有一厘米。立马惊叹道：“不是吧，真的有1厘米！”

　　裴宇飞挑了挑眉道：“我说吧~”语气带着点儿小得瑟。

　　彭惠看了看裴宇飞的指甲，又看了看裴宇飞的表情，突然忍俊不禁道：“你难道真的用它来抠橘子皮？”

　　裴宇飞这才尴尬地抓了抓头皮笑道：“嗯。我喜欢用手剥皮吃橙子。”

　　彭惠一听，立马就笑起来，裴宇飞看着彭惠突然笑起来，不明白缘由，就愣愣地看着彭惠。

　　或许裴宇飞目前为止从来没有看到过彭惠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裴宇飞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彭惠的脸。彭惠并不是班上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彭惠的眉毛又浓又粗却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有眉形，浓密上翘的睫毛配着圆圆的大眼睛还不错，不过鼻梁倒是不怎么挺拔，嘴巴红润小巧，整体看起来就是一张不丑但也不怎么漂亮的大众脸。可是上翘的嘴角和因为开心的笑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却让裴宇飞觉得彭惠此刻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些可爱——跟班上正常女生一样表现出的那种会让人有好感的可爱。

　　彭惠笑完，对上裴宇飞的眼睛说：“我觉得你留指甲的这个理由很搞笑。”

　　“哈哈，是吗？”裴宇飞回过神干笑了两声。

　　“嗯。”彭惠用力的点点头。

　　“……”裴宇飞没有接话，扔掉了剪下来的指甲。

　　彭惠看着被扔进垃圾袋的指甲，对裴宇飞用一种安慰的语气道：“自习吧。”

　　裴宇飞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就埋头开始做作业了。

　　彭惠也收起刚刚一切的欢乐，开始做作业。

　　好感是爱情的开始，他们彼此都不知道，也许他们俩的爱情早就在彼此的那个微笑里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