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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六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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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天七月二十号,宗樊瑛这个月接到十六次接到文墨给他打的长途,都是在倾诉他对郑炳桐的暗恋,或者说是两人间的暧昧。
宗樊瑛很惊诧文墨居然喜欢郑炳桐,因为宗樊瑛和这俩人从初二就认识了,八年间,宗樊瑛一直都没觉得这两人之间有暧昧,尽管初中同班两年,三人都玩得挺好。
天太热,宗樊瑛懒懒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于是决定回忆下这俩人的蛛丝马迹。
宗樊瑛记得是刚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放学文墨拉住他不让他走,脸色很不好,说有秘密跟他说。两人三瓶啤酒下肚,文墨说他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宗樊瑛愣了下,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耳朵糊住了,又问了一遍他:“你说什么?”
文墨沉着脑袋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连我喜欢男生这一点都不能包容么?”
宗樊瑛知道他误会了,忙摇头:“刚没听清而已,喜欢男生罢了,有什么好沮丧的。”
但是宗樊瑛觉得前半句话是个笑话,因为初三的时候,文墨问他有没有最好的,摆在很重要位置上的朋友,宗樊瑛想到了以前的好朋友还有文墨郑炳桐,回答说有,很干脆。但是文墨缺幽幽说,他没有好朋友,他不相信自己有好朋友。说实话,那一瞬间宗樊瑛心挺凉的,白掏心窝拿他当兄弟的那种感觉。
宗樊瑛上高中后有意建另外的交友圈子,与郑炳桐慢慢淡了联系,除了不在一个班外,跟初三那年的心理阴影不无关系,他有时候还是信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的。
宗樊瑛觉得文墨在自己说有什么好沮丧的时候,表情有点像是难以置信,宗樊瑛觉得文墨可能是在期待自己有大点的反应。
“我沮丧是因为丁涵下午跟我告白了,说早就知道我跟他是一类人,我拒绝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以后咱们又少了个朋友。”文墨声音低低的。
宗樊瑛印象中丁涵是个帅气开朗的足球少年,在班里跟女生玩的也挺好,只是跟他关系一般,因为爱好不同的关系,并没有被自己划定在高中的新圈子里。丁涵跟文墨关系挺好连带着跟宗樊瑛偶尔也坐下聊几句,也不算陌生。
有阵子宗樊瑛觉得文墨和丁涵的要好程度甚至超过了和他的。
“你拒绝他我挺意外的,现在想想,你给他挺多错误信息。”其实宗樊瑛这么说是不高兴文墨轻描淡写地就把我和他一起划归到交友失败范围里了,又不是小学生,你不和谁说话也不许我和那人说话了?
文墨愣了下,说:“为什么这么说?丁涵告白的时候也说了他以为我喜欢他。”
“呵,你忘了你经常给丁涵喂零食?亲手递他嘴里,他也喂过你,说实话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挺别扭的,但是看你俩开心我也没说什么。”宗樊瑛说的是事实,也许是文墨性格偏柔的关系,他总是喜欢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来显示他和谁关系很好,比如共喝一瓶水,互相喂零食之类的,宗樊瑛自己想跟文墨保持距离,所以总是刻意避免这类互动。
“有这样的事吗?我不记得了。”文墨低下头,好像在努力回忆。
薯片之类的零食还好,宗樊瑛对他喂丁涵对喂花生米印象深刻,是当个笑话一样的记了挺久,宗樊瑛还记得当时文墨喂丁涵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丁涵的嘴唇,丁涵当时愣了下,眼珠子向下想看清楚文墨喂他什么,很滑稽的成了斗鸡眼,一圈人都笑丁涵,之后丁涵也笑了抓了一把花生作势要全塞文墨嘴里,不过那笑容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你既然不讨厌他,为什么不试试呢,听女生们说你们这样的难得有相处得不错的同类。”宗樊瑛试着劝文墨,其实他不是听女生说的,而是他小舅舅就是个同志。
“才认识不到一年啊,如果交往太不慎重了。”文墨摇头。
宗樊瑛觉得坐久了有点不舒服,站了起来,瞥了眼文墨浓密的发旋,不甚在意地说:“慎重是好事,不过初中高中恋爱不就是这样吗,早上喜欢你,中午去告白,下午处一处,放学说分手,第二天早上享受下失恋的忧郁,不久就又有新的目标了。”
文墨只灌酒,不说话。
宗樊瑛侧头看文墨,只觉得这个少年气质干净,五官周正,平时也开朗大方
宗樊瑛觉得没意思,他搞不明白文墨玩忧郁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他自己心太大了体会不来,只好说:“你放心,丁涵要是真喜欢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如果放弃,也不会不和你做朋友,他会认真照顾到你的感受的。”
那天的谈心是以宗樊瑛不耐烦了假装家里发短息过来催他回家为最后一幕结束的,他也是那一天开始被文墨绑架到同一条船上的,用秘密和好友的名义。
宗樊瑛细细想了下,那一天文墨没有提到任何和郑炳桐相关的信息,无法判定暧昧的种子是不是这时候埋下的。